《原来青梅是竹马》静语轩

18、第十八章

　　白瓈又咳了一声，转脸说道：“不都在一个院子里吗，有什么话睡前也尽够说的了，何必非要挤一间房？”
　　明泽见他这样，便笑道：“也是。”
　　白瓈松了口气，忙说：“那咱们过那边去吧，买那么多东西也需要不少时间，出去的晚了也不像。”
　　明泽点头。于是白瓈下了床，两人同陈母打了个招呼，就往王家宅子走去。
　　不过是抬个手的功夫，衾枕被褥都已铺陈齐备，院子里泉石花木也都欣欣向荣起来，明泽又在紫藤花架下架了秋千，看了看，又摆了一张石桌并两个石凳在旁，这便妥了。
　　白瓈见明泽随手化来一张石桌，上面还有壶热茶，散着袅袅热气，便想着与明泽在这里喝杯茶倒好，还未开口，明泽已经说道：“你看还有什么要布置的，想好了一会儿告诉我，我先去洗澡。”
　　白瓈怔了怔，点了点头：“哦，好。”
　　明泽便转身回了房，关了房门，白瓈站了半晌，也转身回了房，把门关了。
　　白瓈关了房门，倒在床上。云一样柔软的棉被让他有些不适应，翻身趴上去，却拥了满怀的想念，白瓈趴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白瓈醒来的时候，察觉到脸侧柔软的触感，闭着眼睛便蹭了蹭，若是玖微看见，一定会凑过去摸摸他的头发，轻声喊他起床。白瓈等了等，睁开了眼，映入眼中的，只有一间空的屋子，白瓈微微有些恍惚，这屋里要摆上些什么才能不这么空呢？
　　白瓈出了门，看见明泽捧了本书在花架旁坐着，白瓈便过去了，自己倒了杯茶，明泽看完一段，这才转头向他笑道：“醒了？”
　　白瓈道：“嗯，不知怎么便睡着了。”
　　明泽笑：“之前你便困了，又不睡，到底补了回去。”
　　白瓈笑了笑，抿了口茶看明泽看书，明泽道：“你若是闲着无聊，去抓只兔子回来，昨儿答应了小柳要烤兔子的。”
　　白瓈便出门抓兔子去了。
　　白瓈并没有觉得无聊，往常他自己坐上十天半月也没觉得无聊过，遑论此刻陪在明泽身边看他看书呢，不过明泽这么说，他倒是忽然觉得，自己该找个什么事做做，明泽闲了看书消遣，他闲了，不是发呆就是打盹，明泽难免会不喜欢。只是，他做什么好呢？
　　白瓈随便抓了只兔子抱在怀里，也没想着再怜惜它一番，只就着这个问题又想了一路，也没想好要做什么，便直接问了明泽。
　　明泽笑道：“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发呆打盹我看着也喜欢。”
　　白瓈本是诚心请教，见明泽这样说，明显当他是玩话，心里便有些恼了，也不说话，抱起兔子就要进屋。
　　明泽见白瓈转身要走，忙拉了他坐下笑道：“我如此表白了一番，你怎的听了就走？”
　　白瓈问道：“你表白什么了？”
　　明泽笑道：“小白，我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喜欢你，所以不必烦恼这些事，你爱做什么，便做什么，你若真做了错事我不喜欢了，我长嘴做什么了，难道不会跟你说吗？”
　　白瓈没有答话，明泽又道：“你若愿学，不如我教你下棋，咱们两个时常对弈，又打发了时间，好不好？”
　　白瓈皱眉道：“不好，我学不会下棋。”
　　明泽笑道：“你学过？”
　　白瓈道：“文森总让我陪他下棋，我学了两年都没学会。”
　　明泽笑道：“那是他教的不好，你跟着我学，两年准学会。”
　　白瓈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文森说我对围棋最多也就通六窍，旁的也没什么天分，也就弹的琴能听两声。”
　　明泽闻言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这才问道：“他还教了你许多东西？”
　　白瓈点头：“是啊，不过他总嫌我笨，不大乐意教我。”
　　明泽轻笑：“那是他太没耐心。”
　　白瓈想起文森皱起挺拔的眉一脸不耐的看着他的样子：“他确实挺没耐心。”
　　明泽又抿了口茶，道：“虽如此，他救你性命在先，又授你技艺在后，对你如此照料，连我也十分感激他，想要谢他一二。对了，你可能联系得上他？不如约个时间一叙，我也好谢他一番。”
　　白瓈疑惑道：“你谢他做什么？”
　　明泽笑道：“谢他救了我的小白啊。”
　　白瓈咳了一声，道：“用你谢什么。再说，他娘子待产，去了狐岐山安胎，他也跟了去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呢，他等着当爹，谁都请不出来的。”
　　明泽心头薄云骤散，点头笑道：“如此，只得罢了。”
　　白瓈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半晌才觉出原来明泽在吃味呢，白瓈心思一转，又说了许多有关文森的事，言语间亲昵异常，谁知明泽一直微微笑着，间或还赞叹文森几句，说世间如此人物也是难得。白瓈颇为恼怒，明泽不吃醋也就罢了，竟然还当着他的面夸文森这般那般的好，怎么有这么不知情趣的人！
　　白瓈最后也没想好到底要学什么，又见明泽确实也不在意这个，便也丢下不管了，只是明泽如此欣赏文森，这让白瓈有些妒忌，文森便是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难道他白瓈就什么也不会吗？
　　明泽见他自己堵了气，有些好笑，也不管他，就随他烦恼，眼见天色欲暮，这才合了书，叫了白瓈，两人一起回往陈家。
　　小柳正要准备晚饭，听见他们回来了，便出了厨房，问他们晚上想吃什么粥，谁知白瓈竟真的抱着只兔子回来了，小柳一见，便快步跑到了白瓈面前：“白哥哥，你当真抓了只兔子回来啊！”
　　白瓈笑道：“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柳又惊又喜：“哎呀，可是中午已经吃了鸡肉了，这兔子还是留着改天再吃吧。”
　　白瓈故意问道：“怎么，你不想吃？”
　　小柳眨了眨眼睛：“想吃！”
　　白瓈道：“那还啰嗦什么，端水去。”
　　小柳兴冲冲的端了水出来，明泽已经敲昏了兔子，白瓈有些不忍，连忙窜进了屋里。
　　陈母正觑着眼端详手中的肚兜，白瓈上前帮她点了灯，陈母笑道：“到底有了年纪不比年轻时候，这便有些看不清了。”
　　白瓈笑问：“可是做好了？”
　　陈母道：“做好了。李家都来催了两三次了，再做不好，都误了他家小公子的满岁宴了。”
　　小桃一个月前接了个活计，替李家的小公子做一套衣服，一双鞋袜，谁知还未做好，便出了事，陈母不得不挣挫着替她做完了活计，小柳也帮着绣了个肚兜，只是她做的又慢，又不大好，陈母怕到时送了过去李家不满意，便仍拿了回去自己做，这才刚刚做好。
　　白瓈道：“夫人症状还未好全，以后还是不要这样操劳才好。”
　　陈母笑道：“虽如此说，只是现今家境窘困，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白瓈也知道，因此没有再劝，只想着晚间同明泽商量一番，看怎么暗中帮帮她们才好。
　　白瓈在屋里又坐了会儿，这才出去。
　　明泽正在那里徐徐的翻着兔子，白瓈问：“小柳呢？”
　　明泽笑道：“出来了？小柳去拌香椿叶了，说一会儿吃。”
　　白瓈走过去在明泽旁边坐了：“下次烤鸡肉给我吃吧。”
　　明泽笑道：“好。”
　　大概是在火堆旁坐着的缘故，明泽的脸有些泛红，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星光点点，温柔好看的不像样子。
　　白瓈忍不住往明泽身边又靠近了些，低声问道：“你……你是不是觉得文森特别厉害特别好啊？”
　　明泽笑道：“听你说来，他品性良善，为人风趣，心思聪慧，容貌更是颠倒众生，如此人物，确实难得。”
　　白瓈道：“那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明泽转头，看向白瓈：“他如此出色，又救你性命，与你朝夕相处两年之久，你可有喜欢上他？”
　　白瓈道：“那不一样。”
　　明泽笑道：“那我便是喜欢他，也仅仅是欣赏。我心里爱着的人，只会是你。”
　　这样情深意切的话，却被明泽随随便便说了出来。
　　白瓈有些愣住了，攥着手中的细柴恍恍惚惚的，明泽总是这样，轻轻巧巧就让他不知所措。
　　明泽轻笑，往厨房那里看了一眼，见小柳还未出来，便凑过去吻了白瓈一下：“你放心。”
　　白瓈把手中的柴添了过去，没有再说话。可明泽的话像是带了法力一般，他真的放下心来。
　　暮色渐浓，天上现出星光点点，地上的火光跳跃着散发出热度来，暖洋洋的很是舒服，若不是小柳随时就会出来，白瓈真想枕着明泽的腿仰面看看天上的星星，然后对他说，你也放心。
　　放心什么呢，白瓈被自己忽然而来的念头吓了一跳，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