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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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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递给明泽白瓈一人一条粗布蓝巾,自己也留了一条,反手绑在了后脑勺,把头发全都包了起来。明泽有样学样,也包住了头发。
白瓈见明泽挽了袖子,包了头发,手中还拿着个鸡毛掸子四处扫灰,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得意,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明泽被白瓈看的有些无奈:“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干活去。”
白瓈笑嘻嘻的扬着手里的布巾道:“我不会系这个。”
小柳听了,笑道:“白哥哥嘴笨也罢了,怎么手也这么笨?”
明泽大笑起来:“谁知道呢?”
白瓈挑眉看着他们:“我手笨?”白瓈说着,两手拿着布巾已绾了一朵布花出来,还没等小柳看清楚,又捋平了重新换了个花样,只见他十指翻飞,越来越快,一条蓝布巾在他手中像是跳舞一样飘飞旋转,也不知变了多少种花样,直把小柳看的目瞪口呆。
白瓈左手举着牡丹花型的布巾右手从底下猛地一抽举到小柳眼前:“我手笨?”
再寻常不过的三角布巾在小柳眼前晃来晃去,小柳一把拽了下来,扑过去拽住白瓈叫道:“啊!白哥哥教教我!我要学!太厉害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白瓈得意的瞥了明泽一眼,明泽失笑,他确实没有白瓈这么快的手速,也不会这么多花样。
白瓈闲闲抽出小柳手中的布巾:“好说,明天就教你。”
小柳见他甩着手中的布巾,便殷勤道:“白哥哥我帮你系吧。”
白瓈道:“这里脏的这样,也没地方坐,你给我系,我还得蹲着,还是我自己来吧。”
明泽走过来笑道:“我帮你系。”
白瓈转头笑道:“那多谢了。”
明泽笑着推他转过头去,扶着他的头替他把头发包上,打了个活结:“好了。”
白瓈抓起明泽放在桌子上的鸡毛掸子到铜镜跟前掸了几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我感觉还不错:“还真有个干活儿的样子。”
于是三人合力,先掸了灰,又撒了水扫地,又把家具器物都擦拭了一遍,又把用不着的东西收了放了起来,堪堪又用了一个时辰,这才收拾好了两间小厢房,好歹能先住下了。
小柳累的瘫坐在椅子上,也顾不得身上净是灰尘了:“这房子怎么这么脏?蜘蛛网也成片成片的,哪像是才一年没住人?哎呦,好歹算是干净点了。”
明泽笑道:“累坏了吧?其他的等以后再慢慢收拾,下午我和小白去买些衾枕被褥什么的拿过来也就行了,你就不必再来了,在家好好歇歇。”
白瓈也一把扯了头上的布巾倒在另一把椅子上:“我也累坏了。”
明泽倒是没觉得累,可尘土飞扬的折腾了半晌,身上脏的难受,便让他们两个在屋里歇着,自己出去摔了摔身上尘土,又捏了个诀把身上弄干净了,却总觉得还是不舒服,也只有下午用水再洗了。
小柳本就饿了,又惦记着鸡肉,略歇了一歇就说回家,白瓈只得起身,三人一起出了厢房。
白瓈看着干净整洁的院子,点头叹道:“要是屋里也像院子里这么好收拾,那就好了。”
小柳也道:“是啊,这院子这么大,才一个时辰也就收拾好了,那两间屋子也没多大,竟然也收拾了一个时辰。”
明泽笑道:“这院子虽大,院子里却没什么东西,不过拔拔草洒洒水扫扫地罢了,屋子虽小,东西却又多又乱,所以费时间。”
白瓈和小柳都点头称是,三人出了院门,落了锁,一路回了陈家。
陈母已做好了饭在锅里闷着,正坐在院子里拿着小柳前番一直在绣的一个白底红绫新荷初绽的肚兜端详着,不时缝上两针,听见小柳他们回来,忙放了肚兜起了身,小柳已经先跑进了院子:“娘,我们回来了!”
陈母笑道:“知道了。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什么时候能改?”
小柳嘻嘻笑道:“等我长大了就能改了。娘,我饿了。”
陈母笑道:“去漱漱口,再洗了手过来端饭。”
小柳答应一声,跑去洗手去了。这里明泽和白瓈也进来了,陈母道:“昨儿一时没想周全,忘记让你们再带几条纱巾遮住口鼻,那屋里许久没住人,收拾起来尘土呛得难受吧?”
白瓈道:“也还好。”
陈母笑道:“我刚裁了几条,等下午你们带过去,虽不是细纱的,好歹透气些,也不很闷着。”
白瓈笑道:“那多谢了。”
陈母笑道:“哪里的话。饭也好了,你们先去漱漱口,洗了手就能吃饭了。”
两人去漱了口,白瓈想起明泽颇有些爱干净,今天却尘里来土里去了半晌,也是难为他了,可是想想他们同心协力收拾干净了那么多地方,一会儿又能一起大吃一顿,颇有一些同甘共苦的意思来。
白瓈的心里渐渐生出一种踏实的欢喜来,他喜滋滋湿了手,打了皂角在手上,又顺手递给了明泽,明泽接了,也学着他在手上搓了两下,白瓈见陈母与小柳都不在意他们这边,便伸手抓了明泽的手过去,抹来抹去的替他洗手。
两人的手上都打了皂角,滑溜溜的,白瓈一把抓过去的时候,便有些打滑,明泽便把手递了过去在他手心里,白瓈抬头冲他一笑,抓起他的手洗了起来。
明泽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握在手里却有一种柔软的触感,让人舍不得撒手,白瓈又抹了两把,这才恋恋不舍的替他冲了水。
明泽擦净了手,把手帕递给了白瓈,白瓈便用他手帕随便擦了两把,把残水泼了,又用清水替明泽把手帕洗了晾上,这才过去吃饭。
小柳早等急了,却乖乖等白瓈过来才动手盛饭,陈母又另拿了碗盛汤,给明泽和白瓈盛了满满的鸡肉和香菇递了过去,又给小柳盛了大半碗,自己也盛了些。白瓈和小柳拿起筷子便只吃鸡肉,明泽和陈母不由无奈:“也要吃一点饭。”
明泽把自己碗中的大半鸡肉堆在了明泽的饭上:“把饭吃了。”白瓈便把自己碗中还剩的半碗汤倒进米饭里,拌了两下,一口饭一口肉的吃起来。
陈母想要再给明泽添些肉,明泽笑道:“不用了,这就够了。”说着也学白瓈倒了汤进去,拌着米饭吃了。
小柳见了,便也学着:“真好吃。”
陈母笑着替她和白瓈添了些肉,白瓈忙说不用了,再多就吃不下了,小柳也道够吃了,拿过了陈母手中的汤勺倒替她添了两块儿肉:“娘你也多吃点。”
四人你添我添的,竟然把一锅汤全都分完了,小柳还多吃了半碗饭,直撑得说要出去走走,歇了会儿还未洗碗的空,却已经打起了瞌睡,陈母笑推她道:“先别睡,你去到院子里把香椿挑嫩的打下来些,等晚上拿香油拌了好吃。”
小柳于是起身到院子西南角拿了一个竹竿来,又找了一个小小的树杈绑在了上面,勾在香椿枝上,略一使力,便拽下一段香椿枝来。小柳个子小,就是举了竹竿也只能够到最底下的一片,于是就喊白瓈,白瓈过去三两下拽了几段下来,小柳捡起来放到了厨房里,又过去收了碗筷,洗了干净。出来的时候看到白瓈坐在太阳底下打盹,她也困的受不住了,同她娘说了一声便回屋去睡觉了,直睡了一个时辰才醒。
明泽同陈母闲话了几句,出来的时候,白瓈已是昏昏欲睡了,明泽笑道:“你也困了?”
白瓈道:“嗯。”
明泽道:“回屋睡,别在这里吹了风。”
白瓈便起身回屋睡去了,明泽也跟了过去,拿了本书慢慢翻着。
白瓈躺在床上,反而有些睡不着了,便翻了个身去看明泽。
明泽今天穿了件青色长衫,发上绾着一只简单的青铜簪,又简单又平常的装扮,却越发显出他身上宁静和雅的气质来。白瓈越看越移不开眼,他喜欢看这样的明泽。
明泽转头,白瓈正看着他,明泽笑问:“怎么不睡?”
白瓈道:“不困了。”
明泽笑道:“那也再歇一会儿吧,反正一会儿小柳不过去了。”
白瓈道:“嗯。”
明泽见白瓈当真不睡了,却躺在床上不起来,便合了手中的书:“怎么了?”
白瓈道:“我在想那宅子怎么布置好呢。”
明泽笑道:“哦?想的怎么样了?”
白瓈于是翻身坐起来,殷殷问道:“院子里装个秋千好不好?”
明泽笑道:“好啊。”
白瓈又道:“那院子东北角上那一小片竹子都黄了,不如拔了种上花吧?”
明泽笑道:“嗯,那就挪上几株月季过来,现在正是开花的时候,又开的长久。”
白瓈又道:“西南角那只有个亭子太单调,不如在旁边堆个假山,再引一池水过去吧?”
明泽笑道:“我也正是这么想的,闲时也能有个地方坐着消遣。”
白瓈又想了想,道:“屋子里收拾好虽干净些却显得单调,不过只住三个月,也不必费事又摆上些器物。”
明泽道:“这个无妨,你只说怎么布置,要哪些东西吧。”
白瓈道:“我多少年没在屋里摆过什么东西了,你现在让我说,我还真不知道要摆些什么。对了,你有什么想法,也说来听听啊。”
明泽笑了笑,说道:“置物件摆东西不过随意罢了。我倒是也想了一件事,咱们若是白日都在这里跟她们一起,晚上回去又各自回房,都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时间,不然过去了那边,咱们两个都住东厢房可好?”
白瓈咳了一声:“这……不大好吧……”
明泽只是笑,不说话,白瓈慢慢红了脸:“还、还是分开住吧,不然小柳过去时见了也疑惑。”
明泽笑道:“那在另一间屋子的床上也放上被褥也就是了。”
白瓈心里扑通通的跳了起来,他不太敢再和明泽睡一起了,他之前不懂,无所顾忌,如今忽然开了窍,被明泽深深浅浅缠缠绵绵的情意缠将上去,只觉将要窒息一般,他怕靠明泽太近,他会忍不住想要紧紧抓住他,拖着他一同沉沦。
不如保持着距离,待要分别时,他自离开,他自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