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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简单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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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邝修士又把两个儿子叫到书房。
“兼儿,济儿,为父近期要出使朱仙国,想从你们中带一个人一起去。”邝修士征求着儿子们的意见。
邝兼脸上露出喜色。朱仙国位于莫须国西面,是一个游牧民族,生性好斗,一直是莫须国头疼的外敌。此次出使朱仙国,想必有求和之意。
“爹,孩儿愿意随同父亲前往。”邝兼行了一个礼,看起来踌躇满志。
邝修士看向小儿子邝济,邝济不愿叫父亲失望,亦上前请命:“孩儿亦愿随父亲同去。”
邝修士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局面,其实他心里已有人选,只是为了公平起见,才把儿子们都叫来。
他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你们兄弟俩比试一场如何?分为文试和武试,文试比兵法,武试就比功夫。”
两兄弟对视一眼,齐声回答:“是!”
“那明天开始比文试。”邝修士说道。
从父亲的书房回来,邝济就心事重重,迟玄问他原委。
听罢邝济的话,他倒并不担心邝济会输给自己的哥哥。
“以你现在的实力,公子未必会输,何以愁眉不展?”
邝济叹气:“我不是担心比试,只是哥哥心高气傲,不知今后又会如何讨厌我。”
“比试就是比试,技不如人自然如此,公子何以顾虑太多?”迟玄说道。
邝济抬起眼睛看他,眼神里的光芒越来越多,叫迟玄有些不自在。
“对了,如果我能跟爹爹到朱仙国,把你也带去,我们一起看看朱仙国的大好风光!”邝济兴奋地抓住他的手。
迟玄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还以为他有什么高明的见解,不料却又说了些可爱的话,从前他是一点也不喜欢的,然而跟邝济生活十年,也多少接受这样傻气的话了。
第二天,邝修士的书房,摆放着以假山沙堆模拟的地形图。
“兼儿济儿,此处为山坳,我军困于此,粮食不足十日,除北面一个出口,再无出口,而敌军强兵把守,该如何突围?”邝修士用手指着各种方位,给儿子们出题目。
邝兼沉思片刻,立刻高声回答:“孩儿会派一精英部队突围,后烧其粮仓,大破敌军。”
邝修士听着大儿子的标准答案,并未说什么,而看向邝济。
邝济与跟在一旁的迟玄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了主意。
“孩儿会等,让敌军以为我军不久必败,趁其不备,而后突围。”
虽然这两个答案都不是邝修士最理想的,但毕竟是纸上谈兵,而相较之下,小儿子的似乎考虑得更深,于是他说道:“此种情况,以卵击石不力,坐以待毙不能,如果是为父,当率一队诱敌入山坳,而后打击。”
两个人听了父亲的回答都不禁肃然起敬,果然是久经沙场的用兵大将。
“你们两个,济儿的答案稍胜一筹。”
邝兼当下垂下脸,对父亲的评判十分不满,然而又不能意气用事,只好接受。
“好了,明天是武试,射箭骑马武功比试。”
从父亲书房出来,邝兼叫住邝济。
“如果不是父亲宠你,你怎可能胜?!”邝兼不服气地道。
“哥哥,其实并不是这样……”邝济从小到大对兄长一直非常尊敬,不愿与兄长吵架。
“不是吗?你的方法只会消耗我军实力,最终一败涂地,凭什么比我的更好?”邝兼十分想与父亲同去,一来可以增加见识,二来也是立功的大好机会,但是第一场比试就输掉了,接下来胜算就小了。
“强行突围无异自寻死路。”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邝兼回头一看,是迟玄身着白色深衣踱步走来,在阳光下清新内敛。这些年,迟玄在邝济身边俨然成了一个小小军师,这叫邝兼更为不满。
刚才就看他们一直在眼神对视,这个迟玄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帮助邝济,小时候是,现在也是,如果不是迟玄,恐怕邝济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主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下人插嘴!”他狠狠地骂道,愈发觉得迟玄碍眼。
“请恕迟玄无礼。”迟玄恭敬地答道。
然而这并不能消解他心中的怒气,“迟玄,你过来。”
迟玄眯起眼睛,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仍然走了过去。
邝兼扬起手掌就要打下去!
“呃……”手没打下去,在半途中被抓住了。
邝兼看着抓住自己手的人,正是一直看起来弱弱的弟弟。
“不要动我的人。”邝济眯起眼睛,射出危险的目光,一字一字地警告道。
邝兼从未见过弟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就连迟玄都没见过。
这样不同寻常的表情镇住了邝兼,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喘着粗气愤然而去。
良久,邝济走到迟玄面前。
“你犯不着为了我跟大公子闹翻。”迟玄看着他,平静地说,但心里却颇为震惊,他不是最不希望得罪兄长的吗?
“他只是借你向我发泄不满,”他伸出手,又收回,“再说,你这张漂亮的脸留下伤痕就太可惜了。”
这一次,迟玄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可恶!可恶!”邝兼边走边无声地咒骂着,从小到大都对他恭敬有加的弟弟居然会对他露出那种表情,虽然他知道弟弟很重视迟玄,但想不到会到这种程度,甚至不惜要动手?!更可恨的是,弟弟大有超过他的态势。
“果然,那家伙真的变强了!”这是事实。
自迟玄被鞭打的那一天,邝济就像一夜之间长大的人,开始认真起来,成为邝兼有力的对手。
该怎么扭转局势?邝兼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玄哥哥!”邝济一练完功澡也没洗就找迟玄,可是很奇怪,羽娘明明说他在房间独酌,现在却不在。
他跑到哪里去了?
邝济有些疑惑要往回走时,邝兼正靠在门口。
“找迟玄?”
“哥哥,你看到他吗?”邝济问。
“看是看到了,只不过……”邝兼露出诡异的笑容,“不知道你要找的迟玄是不是那个小太监?”
邝济脸色一变:“你把他怎样了?”
“没什么。”邝兼一甩衣袖就要走。
“哥哥!”邝济连忙拦在前面。
“放心,他把咱们都骗了,我已经让他名副其实。”邝兼轻松地道。
邝济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你!”
“这么紧张干嘛?”邝兼得意的模样与他形成鲜明对比,果然,迟玄是他的弱点。
“哥哥……我今天太冲动,在这里向你赔罪……”他软下来,非常担心迟玄,尤其哥哥说到太监,难道他已经发现他真实的……
“这才是好弟弟!”邝兼笑道。
迟玄被关在一处偏僻的刑房里,邝兼刚把门口打开,邝济就冲了进去。
果然,昏暗而又肮脏的屋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看起来阴森而恐怖。迟玄双腿跪地,双手被绑着悬于上方,身上倒没有伤痕,只是衣服凌乱,露出胸前的肌肤。
“原本我只是想打晕他给他一点教训,不料在翻他衣服的时候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邝兼其实想以迟玄作为威胁,所以想从他身上找到什么作为证据,然而却发现迟玄根本就不是太监。
“你也不知道吧?我们都被骗了,这家伙犯的可是欺君大罪!”
迟玄抬起头看向邝济,眼神里有抱歉,更多的是一种坦然。
“哥哥,放了他吧。”
“什么?”邝兼不解。
“无论他有没有欺君,他都没有欺骗过我。”邝济亦说得自然。
“你知道?你明知道还要包庇他?”邝兼想不到邝济居然早就知道这个秘密。
邝济不再说什么上前要为他解开绳子。
“不行!”邝兼一挥剑拦在他面前,突然想到:“他不是太监却装成太监,这个人开路不明不能放了他,哦……我想起来了……说不定你们无缘无故遭到袭击也是因为他!”邝兼胡乱猜测道。
“我不管他什么来历不明,我只知道他就是他。”邝济平静地说。
“既然如此……”邝兼大手往上一挑,迟玄的腰带被割断了,衣服瞬间敞开来,露出他精瘦的胸膛。
“我就让他做真正的太监吧!”邝兼狰狞地说道,目光一顿,划开迟玄裤子,露出下身。
“不要!”邝济大吼一声。
迟玄并不惊慌,如果命该如此他亦不躲,从十年前他被邝济带到大漠,他就学会跟命运和解。
“你要我怎么做?”邝济问道,急得慌乱。
“这个嘛……退出比试。”邝兼等的就是这句。
“好。”邝济很快答应,“马上放了他!”
他答应的速度太快,让邝兼莫名恼怒,自己心心念念的事,居然还不及一个下人?
邝济径直走过他,脱下外面的衣服为迟玄披上,解下绳子。
“哥哥,我请你对这件事保密,我愿意退出任何竞争。”邝济侧头说道。
迟玄微微一愣,邝兼也愣住了。
“他只是一个下人,值得你这样?”邝兼心里感到莫名恼怒,为什么弟弟对这个下人比对自己还好?
“你不会懂的。”邝济道。
邝兼无话可说,眼下邝济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完全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然而,为什么他还会如此愤怒?他的确不懂,迟玄为何对他如此重要?他看不下去,转身离去。
邝济将自己的腰带解下来,为迟玄系上,迟玄还有些呆呆的。
“他有没有把你怎样?玄……哥哥?”邝济问道,看他的神情有些不对。
迟玄低下头,声音很平静:“没有。”
邝济如释重负:“还好保住了!”
“为什么?让我成了真的太监不正好吗?”迟玄问,心里乱糟糟的。
“对不起,又连累了你,对不起!”邝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低下头道歉,刚才就差一点点,他就又无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他绝对不允许十年前看着他受伤的情况再次出现。
迟玄看着他,缓缓伸出手,这就是将他带来大漠的人,这就是改变他命运的人,这就是他恨的人,亦是保护他的人吗?他身上还穿着带有他体温的衣服,手轻轻触碰到他的头发,邝济抬起头来,手又缩了回去。
“走吧。”邝济拉他起来。
走出刑房,邝济衣襟大开,被风吹动衣摆飘扬如花瓣,迟玄看得有些呆了,手被他牢牢抓住。
“怎么了?”感觉到迟玄停了下来,邝济回头问。
“手,可以放开了。”迟玄面无表情地道。
邝济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哦。”
迟玄失眠了。
推开窗户,夜空中薄薄的云笼罩着月亮,显得格外惆怅。
他的思绪也非常混乱。今天邝济为了他,放弃任何竞争,这一点他是无法想象的。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现在想来,从小时候开始就是。如果小时候只是因为贪玩,需要一个玩伴,那么后来呢?又是为什么?
他对邝济,一直怀着一份恨意,恨他任性地将他带离皇宫,远离了那个人。但孤立无援的他,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大漠,又可以依靠谁?也许可以依靠变强的邝济吧,他别无选择。所以他对邝济,一直都是淡淡的,极少表达自己,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回到皇宫,与那个人相见。
但是今晚,他疑惑了。好像有些什么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他和邝济之间,算什么呢?
一起成长的十年,又算什么?
如果他真的退出竞争,那么他不可能立功,更别说有朝一日回到都城了。
不行,他之所以留下,也是要帮助邝济变强,怎可以因为他的胡闹而回到原点?
要尽快帮助邝济立功,才有可能回到都城啊!迟玄抬起头,云开明月现。
翌日,邝济一打开房门,就看到迟玄站在门口,他微微一愣,这么早是为何。
迟玄一看到他,“刷”地一下立刻单膝跪下:“请公子参加比试。”
邝济还有些懵懂:“玄哥哥,有什么起来再说。”
“公子为了小人放弃比试,小人心有不安,恳请公子参加比试!”迟玄低着头,请求道。
邝济还以为是什么事,叹了叹气,将他扶起来。
“不必不安,去不去朱仙国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他安抚道,神情轻松而坦然。
“公子!”迟玄皱起眉头,抓住他的手臂:“可是半途而废也不是大丈夫所为!”
“没关系的,玄哥哥。”邝济毫不在乎地说,压根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经过他要走。
“公子!”迟玄连忙跪在他面前。
邝济略有不满,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下跪到底坚持什么?
“我说过你不必跪。”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公子,若小人阻碍了您的前途,小人这辈子都不会安心。”迟玄希望他能继续参加比试,以他的实力要战胜邝兼,并不是问题。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哥哥,不能言而无信。”
“他以卑鄙手段逼您就范,又何来诚信?”迟玄强调道。
邝济沉默了,伸出手轻触他的肩膀,声音也弱了下来:“是你希望,我参加吗……”
迟玄抬起头,眼神坚定而直接:“是。”
只要他希望的事,邝济都会去做,他相信他,只要能够让他安心,无论什么事,他都愿意为他达成。这是邝济在意识到自己任性将他带离皇宫后暗暗告诉自己的原则。
所以当他出现在练兵场时,即使邝兼用震惊的眼神看他,他也毫无畏惧地一定要比试,不为自己,为了他。
“切磋开始!”邝修士宣布道。
两人一个轻功进入赛场。邝兼并不是他的对手,所用皆是蛮力。
“弟弟,你竟然言而无信!”邝兼喘着粗气,连连躲过他的进攻。
“哥哥的手段亦不见得高明!”邝济回应道。
“你就不怕我将迟玄的事公布于众?”邝兼威胁道。
邝济说不出话来,被邝兼一脚踢开。
邝兼得手,连连以语言刺激:“我将他假太监的身份告诉爹爹,你猜爹爹会如何?就地正法?还是让他变成真正的太监?”邝济听了气息不稳,差点又被踢中。
“反正弟弟为了能够去朱仙国,牺牲掉迟玄也无所谓不是吗?”邝兼笑道。
邝济一愣,的确,再比试下去,哥哥真的会将秘密公布于众,到时候迟玄会怎样?他不要他再受伤,转头往看台望去,迟玄负手而立,神情专注,对他充满了期待。
如何是好?邝济犹豫着,他怎可拿他冒险?
邝兼见他分神,抓住时机一掌劈下去,邝济措手不及,重重地受了一掌,跌倒在地。
“公子!”迟玄一个翻身利落地上了赛场,将他扶住。
邝济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
邝修士亦赶过来:“济儿,没事吧?”
“孩儿没事。”邝济站起来,“哥哥赢了。”
邝修士心里只怪邝兼对自家兄弟下手太重,瞪了他一眼,不得不宣布道:“既然如此,此次朱仙国之行由兼儿随行。”
邝兼露出得意的表情,果然,他的弱点是迟玄。同时心里是极看不起弟弟,从小就只知道玩猫,现在为了一个下人错失良机,全无半点出息,这样的人如何委以重任?
邝济坐在床上,红蜡烛将他清俊的侧脸照亮,他轻轻拉开衣服,胸口处一片淤青。
“咚咚咚”,有人敲门。他连忙拉好衣服,走去开门。
只见迟玄手持一托盘,上面放着一些瓶子,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公子,能否让小人进去?”
邝济侧身让行,心中滋味复杂,关上了门。回身,迟玄已将托盘放置矮桌上,随即在席子上坐了下来。
邝济亦坐到他身边,主动开口道:“抱歉,没能带你去朱仙国。”虽然辜负了他的期望,但至少也保住了他的秘密。
迟玄安静地坐着,他的神情颇为平静,抬起明亮的眼睛来。
“公子,能否让小人看看您的胸口。”
“啊?”邝济不自然地别过脸,难道他发现了么?
“打算一个人忍着吗,公子?”迟玄伸出手,他的手指白皙而秀气,轻轻抚上他的衣襟。
“我……我……自己来……”不知怎的,邝济竟然觉得很不好意思,可是平时他都会在他面前换衣服的。
“伺候您是我的职责。”迟玄拉开他的衣襟,果然,他受伤了,却一声不吭。迟玄为他的善良感到无奈,轻轻叹气,将药酒抹在他结实的胸口。
当他的手指触摸到邝济的肌肤,邝济轻轻一颤,肌肉也瞬间紧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痛?”他问道,抬起眼睛看他。
他摇摇头,看到他的手就在自己胸口,起伏就更加剧烈了,像是忍耐着什么一声不吭。
然而迟玄却心不在焉,他会输,如果没有猜错,邝兼肯定说了什么影响了他,但是真的已经成了定局吗?也不见得,只要还没有出发,邝济还是有机会的,只是,如何制造机会?他沉思着,完全没有留意在他手下浑身紧绷的邝济。
邝济只觉得下腹似乎有股火苗蹿了上来,喉咙很干,他急促地喘息着,随着他的动作,身体微微轻颤。
好不容易迟玄为他上好了药,他迅速拉好衣服,看着迟玄收拾托盘就要站起来。
“玄……哥哥……”他低声唤他,用手按住他的手,这轻微的接触叫他内心的空洞变得更巨大。
“嗯?”迟玄疑惑地看着他。
“你对我失望了吗?”他试着问道。
“我知道公子您已经尽力。”迟玄面不改色地答道,说着站了起来,退出了房间。
所以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并不是在生气吗?所以他才会看出他受了伤而来为他擦药吗?邝济呆呆地坐着,伸手按住狂乱的心跳。
距离邝修士出发朱仙国仅剩一天,迟玄这几天冥思苦想该如何让邝济反败为胜,他刚从药铺出来,为邝济抓了几副强身健体的药,往邝宅走去。
一路上,许多人都对他侧目。本来他穿着朴实,一个普普通通下人的打扮,但由于他身上天生的儒雅气质,以及出众的容貌便引来别人的注视。
他并没有这样的自觉,只是陷于沉思中,一抬头,瞧见邝兼从一座房子里出来。
看到房子上悬挂的几个字,又看到进进出出的男人,他猜想,这里应该就是青楼了吧。
“邝公子,你答应为奴家赎身,怎可说话不算话?”有一女子随他跑出来,拉住他的衣袖。
迟玄看那女子穿着暴露而打扮妖艳,必定是风尘女子无疑了,这个邝兼,即将出发朱仙国却还在流连青楼,可见也并不是有用之才。
邝兼一甩衣袖:“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走开!”说着给手下递一个眼神,手下立刻拦住女子,不让她再纠缠。
女子泣不成声,又无计可施,只好默默地往回走。
“这位姑娘……”迟玄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迟玄回到自己的房中,一推开门,就看到邝济身着玄色深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窗外下着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台。
听到声音邝济回过头来,看到迟玄头发都湿了。
“你去哪了?”他拿起一条绸布,递给他擦掉头发的水。
“公子来了很久?”他不答反问,接过绸布。
“没有,看你不在,想着下雨了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就回来了。”事实上他等了极久,天色渐晚,又下着雨,他担心那些对他们不利的人会再次出手。
“只是去给您抓了些补药。”他轻描淡写地说。
邝济不再说什么,看着他一如平常淡漠的样子,心想,他平安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