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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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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舒砚其人
云州,巴山。
天逢大旱,地里庄稼颗粒无收,而随着各项苛捐杂税一起日益加剧的还有民怨。在民怨滋生的同时,动乱亦随之爆发。
那是一日午时刚过,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一行押运粮草的队伍路经巴山官道,就在即将行出官道口之时,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或举着锄头,或扛着木犁气势汹汹直奔押运粮草队伍而去。
“快看,这儿真的有粮食!”人群中不知是谁喊道,“有救了有救了,大家快抢啊!”随着话音而落,百姓们一哄而上。
“大家不要动,听我说,这是送往秦阳关的军用粮草,万千将士正等着它救命呢,大家快住手!”
“难道他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依旧是那个先前开口说话人的声音。而随着这句话一出,难民们情绪更是激动愤懑起来,手中各色农具已高高扬起,仿佛随时都要砸上前去。兵士们一边举刀严阵以待一边小心翼翼护着身后的马车,一时之间两方气氛颇为凝重紧张。
就在众人都紧绷心弦之时,一声惊呼忽的传来。
“啊,有官兵杀人了!”
“吧嗒”,随着一石惊起千层浪,在场众人心里那根弦随之嘎然而断,难民们皆气势凶猛的挥舞着手中家伙一通乱砸,一开始兵将们还碍于其身份不敢妄自动手,然而到后来就被难民们如此蛮横的态度搅的忍无可忍,亦抄起了手中家伙与之相斗起来。
整个场面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
这场动乱到最后的结果是,兵士死伤虽不多,但在与难民相斗的过程中,又有一大批不知从而何处而来的灾民将粮草几乎全部抢掠而光。
巴山动乱一事传到金陵已是两日之后。
梁帝坐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之怒,严令誉王萧景桓务必将粮草尽数追回,同时还要对受灾百姓加以安抚,可是,已入难民窟中的粮草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追讨回来的?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旨意?比如,另派遣一队人马将新一批粮草送去秦阳?”甄平问。
黎纲摇了摇头,“并无。”
“宗主?”甄平看向自金陵消息一传回来就一直默然无语之人。
“他今次带去秦阳的,大半数人都是与他出生入死的亲卫军。”梅长苏用手搓着衣角仿似自言自语。
甄平与黎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些许担心,而接下来梅长苏所说之言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对的。
“我要去秦阳,就我一个人,就连飞流也不许跟着。”
甄平道:“可是誉王与献王只怕已得了些消息,过些日子恐怕就要派人过来了。”
“就说我出远门了。”
“秦阳远在边塞之地,宗主一个人,属下实在难以放心。”
梅长苏抬头怪异的看了他们一眼,“谁说我一个人,不是还有景琰陪我?”
……
这便是已经打定主意,不容劝说了。
——
在距秦阳关口不足五十里的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茶寮,茶寮虽小,但往来旅客却很多。
坐在茶寮最里面的是个一脸英气的年轻人,年轻人似有什么苦恼,眉头紧皱着,嘴里不时叹着气。
“我可以坐这吗?”
年轻人闻声抬头,原来是自外面又进来一伙商客,茶寮内位子不多了,所以大家只能拼着坐。
“自便。”
那问话之人便撩起衣袍在他对面坐下来。
又是一声轻叹。
“小哥似有什么难处,若是不介意,可与在下说说。”大抵是面前这人声音极是温和谦雅,是以那年轻人只略思片刻,便开始倾吐心声。
“哎,我倒不是因为自己而如此烦恼,而是为我家殿…咳咳,公子,先生有所不知,我家主人对公子并不太喜欢,是以公子备受冷待,这不,就被打发到了这穷乡僻壤之地,岂知这儿各族民众混杂,时有烧杀掠夺之事发生,且又听闻近日周边发现有别国密探踪影,公子说不日将起战乱,为此,公子心中忧心如焚,日夜寻访周遭一些山野村落,希望可以略尽绵薄之力,而在这期间,公子发现一些个别地方早已是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公子见之,立即请书上表,只是几日过去,毫无音讯传来,如此下去,只怕战乱未起,而民乱已生。”
“既如此,为何不请各州县府援助一二?”
“啊?”
“离秦阳最近的郓城乃周边县府中最为富庶之地,无论是物产亦或者人力,只是这位郓城知府是个性格极为顽固怪癖的老头,只怕无论是借粮还是借人都极为不易。”
“啊,那怎么办?”
“我既然说了便自然已有解决的办法,不过,这个需待我见过你家公子之后再说。”
“啊?”年轻人有些犹豫,站起身踱步略思片刻后一把拽起那人的手,“哎,不管那么多了,你先跟我走,若是公子怪罪下来,我再自行请罪就是了。”
一路被连拉带拽入了军营,待那年轻人走到一个营帐前,忽的止步,将衣衫头发整理妥当后才伸手将帘子掀开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见一人甲胄着身,正双手撑着案子,低头看着面前的简易地形沙盘。
听见有人进来,并不抬头,只问道:“有事?”
“诶,有。”
萧景琰闻言这才微抬起眼,明亮光照下,只见他面容清减不少,眉宇间尽是疲态之色,只是面上神情愈加坚毅,自身锋芒亦愈加锐利。
年轻人有些迟疑,“诶,这是我的一个好友,他说他有法子可帮我们解眼下燃眉之急。”
萧景琰便将目光落到那个身着灰布衣衫之人身上,很普通的一张脸,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你可以帮我?”
“是的,靖王殿下。”
那年轻人听他这么回答,忽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殿下的身份?
“我凭什么相信你?”
“殿下如今还有别的人可以相信了吗?”
片刻沉吟后,一声疑问道出:“阁下何人?”
“在下舒砚。”
声音若玉碎溪潺,自携了一股清冽之气,再观其衣着,虽衣不重彩,却难掩其一身灼灼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