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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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风云初动
献王府上下近日气氛颇有些凝重，原因无外乎是因着献王前几日被行刺一事。刺一行共十数人，目标明确直指献王而去，当时情形混乱凶险，虽说救兵很快赶赴而至，将刺客全数歼灭，但献王到底还是被伤的不轻，当时在场的众兵将都亲眼所见那血流了满地，好不容易让太医捡回条命也还只能于床静养，不可随意下地行走。
献王为宠妃越氏所育，这打献王遇刺消息一传回宫中，越氏就见天的于梁帝面前梨花带雨，那点点珠泪颤颤滑落，眉间犹自添一分我见犹怜之风情韵味，叫人那么一瞧便心软成一滩水。梁帝一边抚着越氏的手，一边将其莹莹珠泪用手拂去，“这许久未见景宣，朕倒还真有些想他，今日便去瞧瞧他吧。”
“真的？”越氏从梁帝怀里抬起头，面上犹自带着一脸欣喜。
“朕说的难道还有假？”
“臣妾叩谢陛下隆恩。”
骤雨初歇，街市上亦逐渐忙乱起来，百姓们都忙着将雨时收起的铺子小摊重新铺张开来，一时人声喧杂鼎沸。
梁帝携越氏到献王府上时，正见一侍婢捧着一件黄色衣裳自屋内走出，越氏乍一见那衣裳，顿时以帕掩面哭的不能自已。那件衣裳已全然被血水染成一片暗红，早已看不见一星点原本明亮鲜黄之色。
梁帝伸手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而后跨步进屋。
原本立于床榻旁侍候的婢子见梁帝一进来，便立即起身就要去唤醒萧景宣，却被梁帝伸手制止了。
梁帝缓步上前站在床边居高而下俯视着萧景宣，只见其双眼紧闭仰躺于一张被褥软绵的床榻之上，他面上几无血色，两边脸颊凹陷，竟是几日不见，已消瘦至此。
越氏随后而进，一见萧景宣这般憔悴模样，复欲落泪，只是碍着萧景宣闭目酣睡，不敢放声大哭，只得掩面步出门外小声啜泣。
梁帝在屋内又站了片刻，而后走到门外，“先回宫吧，待景宣过几日好些你在过来。”越氏闻言便扶着侍女的手依依不舍走了。
“去将那件衣裳弄出来，别被人看见。”临走，梁帝于高湛耳边小声吩咐道。
“是。”
灯火通明的偏殿里，梁帝兀自靠在软榻之上不语。
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是一件已然被洗净的明黄服饰，那是一件绣有彩云团龙纹样的锦袍。
世间可着绣有云龙纹样服饰的除了当今陛下再无旁人，而世人所不知的是，就在元佑五年，梁帝曾于某日深夜将一件绣有代表帝皇至尊身份的九龙锦袍赐于其作嘉奖。
明月高悬，夜风清清。
梁帝就那样端坐着静静看着面前曾经被鲜血染红的衣裳静默无语，高湛垂首立于其后，敛眉屏息。
“父皇会不会怀疑到我？”
献王萧景宣披着外衫靠在床榻上看着谢玉，苍白面上犹带了几分惴惴不安。
“殿下此番受伤难道是假的吗？”
萧景宣摇了摇头。
“既然是真的，那么陛下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谢玉看着窗外，目光深沉，不可见底。
虽说旁人对于梁帝曾赐予献王那么一件厚重赏赐一事浑然不知，但作为献王近臣幕僚的宁国侯谢玉却是不可能不知晓的。从被献王初告知这一喜讯时，谢玉激动之余，便已开始着手思虑怎样才能将这件赏赐的利益最大化。
这么一想便是七年。
整整七年的时间，谢玉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
要说这世上最会琢磨君心的，除了天子身边片刻不离左右的太监总管高湛，再就是时常伴君如伴虎的这些朝中大臣了，而这些大臣中又以自元佑四年一路踏着英灵鲜血上位的老臣为个中翘楚。
献王于宫外行走虽不频繁，但不是没有过，为何那些时候却从未遇上行刺这等事，而一等献王穿上那件象征着帝王身份的服饰却忽然就被刺客暗杀，险些伤及性命？
原因不外乎一个，刺客认错了人。
但是不会有人知道这次行刺是因为看错人而进行的一场行动，除了当今圣上。
本不该受此过的人却偏偏受了，那个对个中缘由已然了悟的人心里会有多少愧疚，之后又该如何去补偿，这就是谢玉所想要的最大化利益。
属于帝王的慈悲，柔软。
然而这个局最重要也最不可或缺的一环便是献王自身。
苦肉计，若不是伤及切身苦肉，又怎么能去打动旁人？
所以献王受伤被刺杀一事确确实实是真的，既然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又怎么会怕
旁人会不相信呢？
“凭陛下之心计，想必此刻已将其中道理悟透。”谢玉转过身来，拱手道：“此次殿下受苦了。”
萧景宣摆了摆手，“只要能入主东宫，这点痛算什么。”
谢玉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转眼已入极暑，绿意浓荫夏日长，金陵一如既往热闹繁华，一派风调雨顺，无忧亦无虑，岂不知此时远在秦阳关的大梁百姓却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尚不知明夕是否还可面朝太阳，是否还可感受微风拂面的触觉，是否还可安于这红尘乱世间。
“殿下，季岭已出发了。”
“嗯，献王那边如何？”
“听说今日陛下又赏了不少东西。”
萧景桓摩挲着扳指不语，秦般若对回话之人打了眼色，那人便躬身退下。
“不知何故，近日父皇对景宣是愈发爱重了。”
“殿下也想不通此中缘由麽？”秦般若在他身旁坐下，伸出柔弱无骨之手为他按摩着后颈两肩。
萧景桓摇了摇头，“只盼这次能一举成功，将景宣风头压下一二。”
窗外荷莲玉立，蝉鸣喧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章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