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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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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重重行行
百花绽放,百鸟争鸣,融融春意拂满地。
正是那远游踏青的好时候,人们都换上轻便鲜丽的春装伴着家人好友一起相约于晴明河畔游船赏景。如此难得的好天气又怎么能少得了那般喜爱玩耍的飞流的行迹,既然少年人的身影已然于街道桥头出现,那自然就少不了江左盟宗主的身影了。
只见那荫荫柳树下,潺潺溪水旁,一人身着青衫伫立于岸边翘首远望,望的自是那被甄平与黎纲二人撺掇着一起游船去湖心采莲的靖王殿下。
湖水于微风习习中微漾涟漪,水纹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泛起圈圈水纹,正是风淡云轻的舒朗的天气,荷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只是却并无一人去探水摸鱼,而是全都聚拢至湖心中央,只为采一捧那莲子清如水。
梅长苏就静静站在岸上遥遥而望那个锦衣玉袍的男子险险立于船头伸手探向身前离得最近的那一株长势最好的新莲。甄黎二人唯恐他会失足落水,都张着手臂在他身后护着,倒是那个人全然不顾自己危险,瞧准目标便用极快的速度及无可比拟的准头将那一捧莲子采撷入怀。
梅长苏的视线穿过田田莲叶,熏熏暖风落在那张兴奋到以至于满脸通红的面容上。时光似乎一瞬间倒转,那时他们还少年,曾携手抹黑潜入一户农户家中只为尝一口那据传闻已有百年年岁的老梨树的雪花梨。待终于攀爬上树摘下其中一个最大的便心满意足留下一锭金银飞快手拉着手逃离那座小院,那时候那个人脸上便如此刻一般无二,飞扬欢快,心性纯然,极易满足。
“苏哥哥。”
梅长苏缓过神,便看见飞流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继而转身往湖的另一头走去。
天色愈暗,他们该上岸回家了。
“苏先生,月色正浓,不如手谈一局如何?”
今晚的月色意外的亮堂辉煌,银色光芒倾落而下,照着整间院落愈显静谧安然。银白月光从半开的窗子里漏进去,铺了一地斑驳碎影,而苏靖二人便是于此疏落光影中席地而坐。烛火高照,两人各自望着自己的棋局兀自沉吟不语。
半晌,梅长苏轻叹出声,“我输了。”说完许久都不闻动静,不禁抬头,便见对面那人正怔怔盯着棋盘发呆,那面上难过神情倏然而逝,梅长苏见之,心头忽然一紧,一边不动声色的开口,“殿下棋艺之精湛,在下自叹不如。”,一边悄然伸手将盘中之局搅乱。
局一乱,那厢萧景琰的心似亦随之乱了,“我曾有一位好友,他也是如先生这般对棋艺全然不通,只可惜不能荐于先生所识,不过这也好,不然以他活波喜动的性子定要将先生闹的头疼。”说着自目光中流露出那种深刻的怀念来。
“咳咳,夜深了,殿下早些休息。”非常突兀的一声咳嗽和一句逐客令,好在萧景琰此时正心绪浮动,倒不觉有异,听梅长苏这么一言,便起身辞去。
白烛慢慢融化,而梅长苏的身影亦随着这最后一星点烛光逐渐没无,湮灭,最后隐匿于这无边死寂的黑暗里。
那年相识,竹马竹马两无猜
而今重逢,对面相见不相识
自那日,萧景琰便再未谈及过他那位好友,只是偶尔会于某个时刻忽然望着虚空发呆亦或是露出那种浅淡若拂流微风般充满暖意的笑容来,每当这时,不论眼下正谈及什么重要亦或是无关紧要的话题梅长苏都会恰到好处的停下,而后用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他,那时候的情景是一种仿若连雪轻声漫步于松叶间都可闻见的安静。有习习凉风穿堂而过,卷起檐廊轻纱帐幔大起大落,似枯蝶飞舞盘旋,阳光从云层中透出,金色暖黄的色调洒在那人坚毅的侧脸上,和着徐风中悠悠传送而来的清甜草香,叫人闻之观之,不自觉便入了迷,乱了神,待醒来,只觉心头无端涌泛起一阵悸动。
这厢复杂莫辩的情绪还未明晰,那厢自金陵便传来一个惊天消息——献王遇刺了。
萧景琰乍然一听此言,有些怔楞,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对梅长苏道:“献王遇刺,想必金陵此时定然不太平,而我远出在外时日已久,再不归去只怕要惹出猜疑来。”
“殿下思虑甚是,明日在下便备好马车,送殿下离开。”
倒是未想到这人这次会如此好说话,萧景琰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好一会儿才道:“如此,便谢过先生了。”
可是这一遭究竟为何会莫名其妙被“请”来,一直到离开的那日,萧景琰都未曾探查清楚。
掀开车帘,遥遥一望身后那雅致古朴的亭台楼阁,将起伏疑思压下,放下车帘,萧景琰靠着车壁闭目假寐。
只是这一去,萧景琰从未想过他们会很快再次相见,以那一样方式。
梅长苏立于窗前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再也看不见,攥起的手掌紧了又紧。
天色阴沉暗淡,似不久将有一场暴雨突袭。
金陵。
萧景琰自风尘仆仆,昼夜兼程赶赴金陵尚未及喘息片刻便又入宫面圣,只是自日中天一直觐见至夕阳西斜还未得以被宣见,来往宫人开始于身边穿梭准备掌灯,夜晚即将开始。
“陛下,靖王殿下还在外面候着。”高湛一边为批了一天奏折的梁帝捶敲着肩膀,一边小心翼翼的开口。
梁帝似是没听见这话,只是忽然看着殿外,眯起眼道:“你说,献王一事是不是他所为?”
高湛闻言目光极快闪烁了一下,很快又复了平静,垂首似未听见一般继续进行手中的动作。而梁帝亦只是问问,并不是真的就需要人来回答他的话。
有些事,只要于他心中有了定论,就算过后再说的如何清楚明白也无甚作用。
这一晚梁帝虽未面见靖王,但于第二日却下了一道旨意。
那是一道出兵秦阳关的指令。
秦阳关,边陲小城,比邻大周边境土樊,之间异族民众客商来往频繁,因此时有动乱,只是每回都雷声大雨点小,是以从不曾闹梁帝面前,而此次梁帝派遣靖王出使秦阳关,不过是因为这雷声终于大了一回。
大周边境土樊于近日前忽然出现近十几名兵士于土樊地界鬼鬼祟祟,似在摸查秦阳关兵力布置,企图伺机侵犯秦阳关。当然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原因,而暗地里不过是心里起了疑心。
一个帝王若是对一个人起了疑,只怕很难真正可以善了。但若是说欲取其性命又不至于,约莫还是每回一看见那张脸便会想起诸多陈年往事吧。所以,能打发的远远的便打发的远远的吧,眼不见,心不烦,至于其是否安然,全看天意吧。
萧景琰离开金陵的那日,原本晴朗明净天空转瞬暴雨突降,似在作别,又似挽留。
悠悠洛阳道
此会在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