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
伊夫似乎不太喜欢老鼠，说实话，除了我，很少有人会在得知他的真面目后喜欢他，用借狗人的话来说，喜欢上这种家伙的人，简直就是自杀。
还是那条棕色的长毛狗陪着伊夫回了家，而我，自然是跟在老鼠身后，准备回我该去的地方。
『你不回借狗人那里吗？』
『她那里可没有空房招呼我这个闲人。』
地下室还是保持着离开时的一团乱，老鼠倒是不客气的说要先去洗澡，让我把这里收拾好。
浴室里传来水声，我不紧不慢的捡着地上的书，哈姆雷特和克拉巴特站在书架上，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
只是，书架一旁放着的镜子，我看着镜中的人，似乎又和从前不一样了。
老鼠从浴室里走出来，皱着眉头。
『你怎么不点燃暖炉，真是太冷了。』
『对不起，我忘记了。』
『不是吧，生活安逸的大少爷难道能适应这种寒冷的地方吗。』
『是吗，我早就习惯了。』
老鼠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我有些着急，难道是说错了什么话吗，惹得他不高兴了。
他跨过来，抓起我的手，我感觉脸在发烧，却又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并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
我极力的想解释，我并没有做特别过分的事。
『一直？你说谎的技术真是不太高明，你是想证明什么，还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觉得当初的决定是错的？』
『我没有…对不起』
我低着头，在他面前，似乎总是像小孩子一般，被他教训。
老鼠把我推进浴室，让我先洗澡，他会想把暖炉点起来的。
我还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屈服在他那吓人的眼神下，乖乖的走近了浴室。
一边脱衣服一边想，等下老鼠找不到炭火，会不会再一次生气。
想到这里，我居然笑了起来。
不过却让我失望了，屋子里非常的暖和，我想一定是借狗人的功劳，即使我平时不会用，她也会一丝不苟的把该有的东西为我准备好。
那她每次来的时候，看到那些没有动过的东西，会是什么心情呢，突然感觉有点对不起她。
看吧，那种感觉又来了，这么多年，居然是第一次，会为她的付出为感到愧疚。
老鼠向我伸出手，我毫不犹豫的把手放了上去，他温柔的将我拉过去，让我坐到他的身旁，面前的暖炉跳动着火焰，火光印在他的眼眸里，让我产生一种火热的错觉。
他挑起一缕我散在肩上的发。
『你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
『还好吧，不是跟你差不多吗。』
说完这话，我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老鼠半眯着眼，看不出情绪，我心中一阵忐忑，我记得他曾经说过，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无论我怎么努力，也不会变得和他一样，而且，他也不想我变得和他一样。
我屏着气，等待着他残酷又真实的训话。可是，老鼠只是叹了一口气。
『紫苑，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一点也不了解你。看吧，虽然定了誓约，我却没有说何时才会回来，你却用这种方式遵守着约定，以前那个天然的少爷，不是应该用更加热情的方式，努力的生活着吗。』
我只是静静的听着。
『也许当初离开时，我不明白自己的理由，而你也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希望你能活出属于你的生活，回到那个地方，回到你母亲的身边，作为最初那个紫苑。』
『那你呢。』
『我当然用自己的方式在生活着。』
『我是指你的理由』
老鼠抚摸了我的脸颊。
『说实话，当时我真的很怕你，你是个很难懂的人，我越是想去了解你，就会越无法抛开，我害怕这一切成为我的枷锁，更害怕如果某一天这条链子断了，我该怎么办。』
我握紧了脸上的那只手，力气大的仿佛想捏碎它一般。
『笨蛋，失去你的生活，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老鼠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笑了起来，温暖而动心的笑。
我勾着他的肩膀，将唇压了上去，轻柔的触碰。
『这是晚安吻吗？』
『才不是，是欢迎之吻，欢迎你回来，老鼠。』
『嗯，我回来了，紫苑。』
我将床上的棉被拿到一旁的长椅上，今晚，床还是让给它原本的主人吧。
『怎么，不敢跟我睡一张床吗。』
『当然不敢，你的睡姿有多差劲，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可不想半夜被你踢下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突然发现老鼠有时候还是挺固执的。
被子里非常的温暖，充斥着属于老鼠的气息和温度，两个人的头发交缠在枕边，颜色分明。
『明天我帮你把头发剪掉吧，这样，真的不适合你。』
『好。』
那一晚，我没有做梦，直到天空泛白，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吱吱吱
『月夜，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我翻了个身，手下是空空的棉被，我清醒了过来，怎么会是梦呢，明明昨晚的那些话，都还清晰的回响在我耳边。
吱吱吱
小家伙跳到被子上，有些不解的盯着我。
『哈姆雷特！』我激动的叫着它的名字。
吱吱吱
克拉巴特正坐在我的枕边，有着同样的眼神。
『大清早的，你就开始鬼吼鬼叫的。』
『老鼠』
『陛下，昨晚睡得还好吗，我可没有把你踢下床哦。』
老鼠的动作依旧那么优雅。
今天难得的出了太阳，我和老鼠并排走在街上，他忽然感叹西区变了很多，当初如此荒凉的地方，连野狗都活不下去的地方，却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令人感到满足的地方。
水果店没有再出售那总是被苍蝇光顾的水果，现在的肉店老板是个中年大叔，虽然长相很凶恶，却是个善良的人，总是会分面包给周围的小孩子。
服装店的那对夫妇还在，我记得她的丈夫以前可是老鼠忠实的粉丝，不知道他得知老鼠离开之后，是不是难过了很长的时间。
再一次，终于能再一次认真的注视周围的人，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或快乐，或痛苦，或悲哀，那也是属于自己的人生，原来，我真的错过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会，去体验属于紫苑的人生。
我笑了，一定有机会的，因为老鼠还在。
手臂被人拉住，拖进了一条暗巷，我伸手捂住女人凑上来的红唇，抱歉的对她笑笑。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兴趣哦』
女人悻悻的收回了手，既然不愿意，就快些离开，不要打扰她招揽客人。
我背对着街道站着，等待着，呐，老鼠，现在轮到你出场了。
『抱歉，他可是我的人，可以请你还给我吗。』
一样的台词，一样的语气，一样的人，只是我背对着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我猛地转身，跑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我可没有乱买什么东西，你也用不着为我付钱。』
老鼠的眼睛里闪着光，我静静的看着他微笑，在旁人听来完全不知头绪的对话，却有着属于我们独特而难以割舍的记忆。
借狗人的旅馆外。
伊夫坐在门外，怀里抱着小紫苑，正在给他念书。伊夫的声音很好听，有时候是高亢的男声，有时候又是婉转的女声，我真的非常迷恋他的声音，这一点，我无法拒绝。
『借狗人，能给我一把剪刀吗』
老鼠看着我，我想起了昨晚他说要给我剪头发的事。
借狗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正在给一只狗梳毛。
『你难道是想用剪刀来刺杀谁吗，不过，剪刀应该不适合你吧，你用不离身的那把小刀不是更顺手吗。』
『小刀当然能轻易割断你那纤细的脖子，不过，这样不是就失去乐趣了吗。』
『你这恶魔，我怎么可能轻易的让你得手，我可是要一直活下去，活到小紫苑长大。』
『好了，你们别吵了』我适时的打断两人的对话，免得接下去会愈演愈烈，这些话可不适合小孩子的教育。
『借狗人，帮我找一把剪刀吧，拜托了。』
她看了我一眼，切了一声，然后进屋拿来了剪刀。
我坐在水池旁边，老鼠小心的挑起我耳后的头发。
咔嚓
白色的碎发从老鼠的指尖滑落，掉落在地上，剪掉吧，全都剪掉吧，亦如我和老鼠的距离，亦如我和紫苑之间的距离。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老鼠认真的样子，老鼠无奈的叹气。
『紫苑，一直盯着别人是很失礼的事哦，而且，你这样，我会无法行动的。』
『这可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当年站在舞台上，被人们注视着的明星，居然会害怕别人的目光。』
借狗人时刻都不忘嘲笑老鼠，这是她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
我还是听从了老鼠的话，闭上了眼睛。
咔嚓。咔嚓。
耳边不停的响起这样的声音，我有些紧张，到底，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好了』
我睁开了眼睛，借着水池的倒影，我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样，那样的短发，那样的眼睛，可是，真的会跟以前一样吗？
倒影旁多了一个影子，我透过水面的反射，和身旁的老鼠对视着，他轻轻的在我耳边说着。
『会和以前一样的，一定会的。』
这是老鼠的期望，和保证。
那天，我没有留到很晚，因为地下室不需要打扫，而且，我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相隔了十年，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将老鼠介绍给妈妈，他们都是温柔的人，一定会相处的很愉快的。
推开门的时候，妈妈刚好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我，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呼唤着月夜的名字，他从橱柜下钻了出来，跳到桌上。
我轻轻的拍了拍上衣的口袋，哈姆雷特和克拉巴特探出头来。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三个小家伙凑成一团，应该是开心的。
在妈妈诧异的眼神下，我招呼一直站在门外的人进来。
『妈妈，这就是老鼠，你不是一直想见见吗，我今天终于把他带来了。』
老鼠伸出手，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展现他谦逊有礼的一面。
可是妈妈却突然抱住了他。
『今晚老鼠要住在家里，我先去收拾一下房间吧，就拜托妈妈照顾一下他了。』
我跑上楼梯，然后站在拐角处。
楼下传来妈妈的哭泣声，还有那满含希望的话语。
『谢谢你，还愿意回来。』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谢谢你老鼠，还愿意再回到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