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滴落琉璃泪》黎依米

32、第三十二章，诉情

　　钏旒并不奇怪琰灏对她的做法。因为钏旒知道，琰灏是让人猜不到的，而且她似乎连他对自己的侮辱也是习惯了。果然在他眼里，自己是脏的。不过，她已经真的不以为然了。
　　鞋子她是捡不回的，她也不着急身上湿淋淋的，就是这样都比皇陵还有暖和。她干脆就泡在水里，就当是泡泡这美丽草原流淌的水。她也不怕有人来，因为她是穿着衣服泡在水中的。
　　“摔一次还不够？秋里冷，马上给我滚上来。你那破身子骨不要让照顾你的人遭殃？”
　　琰灏快马骑着过来，见她竟然泡在水中，很享受。他原本是担心她，叫她上来的，可是言语总是这般无情。
　　钏旒顾着玩水，都不知道有人来。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声音还是如此冷，如此厌烦她。她转过头，却是愣着。因为他手上拿着她的衣裳和鞋子。
　　“还不滚上来？”
　　琰灏不耐烦似得发出命令。他的嘴巴就是不愿意柔软一句。
　　他发出来的命令，钏旒不能不听，便走上岸。
　　“到那草丛把衣服换了。我看着。”
　　琰灏把衣服丢到她的面前对她说着。他嘴巴是软了，可是动作却又是这般高傲。
　　“是，王爷。”钏旒从地上捡回衣服，低着头对他道着。往他指的草丛去了。
　　琰灏盯着望着那草丛，像镇守大门的狮子，死守着她。
　　他不气了，不是因为她乖乖听自己的话。
　　在草原来回走动，他心里的火烧的更猛了，于是气愤地进了她的帐，想要把她睡的床铺给烧了，以解自己心里的难受。
　　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动手，就听到门外有声音，他迅速躲了起来。
　　“钏琉不在。”言语中四阿哥有些失落。
　　“她去哪里了？”十三阿哥疑惑道。
　　“看来昨晚她在我肩膀睡的也算是舒服，要不然都不要有精力到处走了。”十三阿哥言语中似乎有些责备她。
　　“钏琉一向喜欢外面。即便是累，她也喜欢跑到外面。”四阿哥有所感叹。
　　“那几年她困得太多太久，所以向往外面的无边际。昨晚陪她看了一夜星星，还不足。”十三阿哥感叹起钏琉曾经的苦。
　　“那几年，她太苦了。哪怕如今让她看上一万年的广袤，还不足。”四阿哥心里满是内疚。
　　“四哥，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钏琉的。十三不会让她吃苦的。”十三阿哥读懂四阿哥的心，信誓旦旦言道。
　　“十三弟，…………”四阿哥欲言又止，眼神透着无奈，还有愧疚。
　　琰灏这一刻，心像被强酸喇伤般，她所受的苦，似乎是他一手造成。他甚至还把她想得如此不堪，他竟然怀疑她和十三阿哥。
　　这两个男人，爱她的是四阿哥。十三阿哥，只是一个甘愿的付托品。
　　他心里那烧焦的味道瞬间就化了。他知道，他要还她的一切，他知道，四阿哥已经输了。四阿哥不可能为了钏琉放弃权利。而，他琰灏，愿意为了钏琉做任何事。四阿哥不可能为了钏旒，舍了那么位置。而，他琰灏，没有什么不能舍的。
　　他想起她，心里仿佛绣上了莲花香。
　　“哎哟......”
　　琰灏站在草丛外面，听到钏旒的叫声，像箭般速度进草丛。只见钏旒倒在地上，前面有一条蛇正对着她虎视眈眈。
　　“钏旒，你有没有事？”琰灏三两下的功夫就用手把蛇丢到千里之外了。走到她身边，担心问道。
　　“我没事。”
　　钏旒双手交叉捂着身，对琰灏说着。因为她刚脱完外衣裳，蛇就突然出现。虽然在皇陵见的蛇多，但是，她还是害怕。惊慌退步之时，因为瘸了的脚重心不稳。她倒地上，自然叫出了声音。
　　现在琰灏看着她，她身上只穿着内衣裳，而且因为湿了水，全身都是透明的，她那块丑陋的疤痕被她的长发给挡着了。不过，里面的红肚兜一览无余，所以她紧紧地用手挡着。
　　“王爷，我没有事。”
　　琰灏看到钏旒的手哗哗地流着血，应该是她吓倒地被到了草丛的枝条割到的。他抽了自己身上的布料，强取她的手，为她包扎。结果她还是拒绝。
　　这次他没有气愤不理会她。而是威胁她，“你若是再动，直接就把你扒光。本王爷，有什么没有见过。你那身材，谁稀罕。”
　　其实，他看到她有些透的身，他心是像水刚煮开，沸腾着。透着的红肚兜格外诱人。不过，看到她受伤。他的沸腾点也沉了下来，更多是心疼。但是对她的担心，却在他的言语中变的是瞧不起她。
　　钏旒也不敢乱动了，琰灏她清楚，他无情可以不顾你的什么深情。他羞辱你，更是会说到做到。而且他说的甚是，她这身材，他从来就不曾稀罕过。能让他热血沸腾的应该是像婉仪这般婀娜多姿的女子。不是她钏旒，这瘦小，还有满身疤痕的女子。
　　“真笨，换个衣服都这么磨叽。”琰灏为她包扎好，看着她，批评着。她那湿水的长睫毛，像她这透身，挠着他的心。他从来就没有这心酥麻的感觉。即便是身材姣好的婉仪在他面前，都没有让他有这感觉。他为了抑止自己的感觉，批评着她。
　　“赶紧换好，出来。”琰灏更是怕自己忍不住，起来，丢了句话，飞快出了草丛。
　　钏琉也没有理会他任何表情的变幻，他离开后。她也快速换好衣裳。
　　“王爷，我好了。”钏旒手上抱着湿衣服出来，对琰灏道着。
　　琰灏见钏旒出来，她的头发还在滴水。他用自己的手把理弄着她的头发。钏旒是退步的，琰灏继续用威胁来治理她的不听话，“别动，再动，信不信又把你丢到河里去。”
　　“都那么大的人了，连头发都不会弄干。身子差又不懂照顾自己，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琰灏直接就用自己的衣袖为钏旒擦着头发。他知道她身子弱，生怕她受风了，所以训着她。话语却温柔了许多。
　　钏琉听着他这些瞧不起，也不再动弹，像木头娃娃被他里弄完。
　　琰灏为钏旒擦完了，自己整理着衣袖。钏旒正好看到他手上有伤口，伤口还有血，问道：“王爷，您的手怎么受伤了，是被蛇咬的吗？”
　　“不是。”琰灏抬起手给她看。其实这是为了维护她和别人打架弄伤的。把她从水上拎起来的时候，包扎的布掉了。被她气得，他都顾不上，也没有发现伤口再次出血。
　　钏旒看到那伤口。她想可能是刚刚他救自己的时候弄伤的。他再无情也救过自己。钏旒还是放下了湿衣服，从自己身上取了手帕为他包扎着。自言回答：“可能是刮伤。”
　　琰灏看到钏旒细心为他包扎。
　　曾经他不小心刮破了手，她为自己包扎，自己是那么的厌烦。狠狠地甩开她的手。
　　时隔几年，他看她为别的男子包扎的时候，他是愤怒。如今，他再次看到她为自己包扎。心是像那玫瑰花，虽然带着刺，却又是如此芳香扑鼻。
　　曾经他不稀罕她的温柔，现在他感动她的温柔。
　　钏旒为他包扎完了。他毫不犹豫地把她搂进自己的怀中温柔地说着：“钏旒，你为什么总是惹我生气？”
　　“王爷。”钏旒想着，不知道他是否又想羞辱自己。她恭敬叫着他，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钏旒，你要我怎么做，才不恨我。你知道吗，我讨厌你对我的恭敬，对我的冷。现在我还讨厌自己对你的冷。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很虚伪。明明很在意你，却是像以往这般冷酷无情对你。钏旒，不要怪琰灏哥了，好不好？”
　　琰灏还是融在了她对自己难得的温柔中，当她要离开自己的怀时，他搂得更紧，他心瞬间就卸下了盔甲，他道着自己心里的话语。
　　钏旒听着他的话，更读不懂他了。似乎都不知道他在讲什么。错觉！
　　“钏旒，不要再报复琰灏哥了。”琰灏放开她，双手托着她的脸，看着她说着，想要把自己的心窝话都穿到她心里去。
　　钏旒看着他，她第一次看到他眼中有自己。只是，她对他对自己的羞辱再也不恐惧了。在他如水的双眸有自己，自己也不幻想了。
　　她摸不透他。曾经摸不透，如今也摸不透。曾经，她以为他不绝情，因为就是厌烦她，想方设法甩开她的纠缠。可是甩不开，他还是让自己跟着他，夜里冷了，还会为她添衣。
　　可是没有想到，他最后竟然是如此绝情，他拒绝的每一句都如同一把把刀插进她的心房。时隔些年了，他对自己的侮辱是在告诉自己，他有多瞧不起自己吧。如今他道的言语，她已经分不清这侮辱的深沉含义了。她能告诉他的是，她没有恨，更不可能存在报复。
　　“王爷，钏旒不恨您，更没有想过要报复您。”
　　她把他的真心告白当成是侮辱，只因曾经的他伤的太深，深得她不再存在一丝丝的幻想。
　　“钏旒，看着你的眼睛，我心就撕裂般痛。你怪我曾经狠心也好，怨我曾经无情也罢。我求你，不要这样冷对我。你是要把我曾经对你的冷还给琰灏哥，你已经还够了，从你回来就一直都在伤害我。钏旒，不要在这样折磨琰灏哥了。”
　　琰灏道着，袒露无掩道着，清清楚楚道着。他被她折磨着，他琰灏，从未有过愤怒，从未有过恐慌，从未有过难过，从未有过心痛......因为一个钏旒，让这些情绪天天都缠着他。
　　她从回来的若无其事让他上心，她对四阿哥他们的盈盈笑语让他愤怒，她没有拒绝四阿哥的许诺让他恐慌。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自以为不乱的心骚动得久久无法平复。
　　“王爷，您言重了。钏旒何德何能折磨王爷。”钏旒看着琰灏看着她，看着他嘴里道的每一句温柔。只是，她却觉得不真实。
　　她伤害他？她心抖动了。她因为什么伤害他了？因为对他的恭敬？这不是他一直都希望双方都只是钏旒格格和琰灏吗？她对他的冷？这不是他一直都希望的吗？钏旒离开琰灏的手，道着，她不敢相信他的温柔。对他言语依旧是恭敬有礼。
　　“钏旒，你如今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在伤害我。钏旒，对不起，琰灏哥错了。琰灏哥答应你，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你伤心了。我们回到当初，我永远都是你最爱的琰灏哥。”
　　琰灏的高傲还是被自己狂乱的心给拉了下来。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向女人道歉，还是第一次向一个女人请求。请求她原谅，请求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他彻底地输给了自己那刻无情的心，如今的他，心早已不由自主了。
　　钏旒看着他，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如此柔软的低声下气的渴求的音调。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他似水的温柔。他不像她所认识的琰灏。
　　不管琰灏是出于同情，想要补偿自己而说在意自己。还是因为其他。她其实都不奢侈，而且，她身上的伤口就像一个个警钟，提醒着自己。琰灏就像一朵玫瑰花，靓丽夺目，香气沁人心脾，同样这花上的刺更让她痛彻心扉。她怎敢再去触碰。
　　琰灏在钏旒望着他，没有回应的时候，他心底有些喜悦。喜悦钏旒是被打动了。他亲上了她那不语的嘴唇。
　　结果，钏旒用力推开他，狠狠地给他一个耳光。
　　“啪啪......”她手落到他脸的这一声，仿佛是撕开彼此的伤疤，让钏琉更为清醒。
　　“琰灏哥，太晚了。我们不可能回得去的。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一句回到当初，就完了。”
　　钏旒不语，不是感动，而且心里惊讶了，惊讶冷酷无情的琰灏，对她说对不起，对她许诺不会让她受伤害。然而，真正不让她受伤害的，应该是像她一样，接受彼此的身份，恭敬，不要打搅她，就让她静静的。她告诉他，他们回不到过去。她早已懂，过去的不曾拥有是个错误。
　　只是琰灏认为，保护她，必须是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爱她、疼她、照顾她。
　　琰灏不顾脸上被她扇的一个耳光。他觉得自己该扇，因为他欠她太多了。他也听到了她叫自己琰灏哥，这是她回宫后，第一叫自己。以前他总觉得她扬着嗓音叫自己的时候，真的很厌恶。如今当她再叫的时候，心里是喜悦的。可是，她却告诉自己，他们回不去了。他心就在冰火两重天中滚着。
　　真的太晚了吗？真的回不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