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滴落琉璃泪》黎依米

30、第三十章，真相

　　宴会散了，各自也都散了。星星也暗了，散了，散了的还有四阿哥对她的诺言。
　　今晚喝多了两口酒，钏旒也早早躺在床上了。只是，辗转反侧都没有睡着，她便穿上外衣走出了帐外。越近中秋，这草原夜里就越冷。不过，她还是不披披风。或许冷才能让人无比的清醒。
　　“你怎么不打钏旒格格的主意？”
　　“黄厮，现在钏旒格格皇上口头上也恢复了她的身份，她还有皇太后，可是炙手可热的。而且连喀尔喀的王爷都对她称赞甚嘉，十三阿哥也是喜爱的。她一定有独特的魅力，定让你赏心悦目的。你姐姐不是受惠妃娘娘喜爱，让你姐帮你说两句好话，说不定，你也能娶位格格回府了。”
　　“伺候过那么多男人的格格，我如何承受的起。”
　　“当年一事皇太后不是已经为她澄清了吗？那老鸨都在众人面前说了，只是留她在青楼做杂役。宫中的姑姑也为她验了身。”
　　“这些都是皇太后说的，你亲自验了她的身？那老鸨在皇太后面前能说真话吗，皇太后就不能威胁说，若是敢道格格半点不是，就头脑落地。那些姑姑还是皇太后的人。她们真验了？”
　　“皇太后不是放过了那老鸨，以示钏旒格格的清白。”
　　“皇太后敢杀那老鸨？若是杀了，那皇太后不就明摆着对人道钏旒格格受侮辱了。留那老鸨一命，也是掩人耳目而已。”
　　钏旒想出来走走，走到一处的时候，却听到了这些话语。虽然被蒙古包挡着了自己的一大半视线。不过，她还是看到这些京城来的公子哥。他们在玩投壶的游戏，边玩边聊着。
　　话语中带着无止境的嘲讽和侮辱。
　　在那四五个公子哥中，钏旒只认识一个，其他对于她是生面孔的。毕竟离开京城三年了，也不知道现在京城贵族中有那些新晋的公子哥。
　　在那几个人当中，她只认识黄厮。他是黄盈茹的胞弟，京城中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整日只知道寻花问柳。
　　而且还是一位社会败类，强占民女，欺骗良家民女也是小菜一碟。这衣冠禽兽之徒如此猖狂，却还能活得逍遥自在，被他伤害过的女孩子，只能叹没有天理。他命好，有他爹用钱用手段掩盖他的禽兽之举，才让他还活得逍遥快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禽兽的朋友也是有着一颗腐朽的兽心。在这高谈阔论似的讽刺着钏旒，诋毁她的名声。
　　钏旒转了另一条道走。她不是听不起，而是，他们道的都与自己无关。她也知道，无论当初皇太后怎样处理这件事情，她的名声都会被伤的体无完肤的。无论老鸨是生还是死，在别人眼里都是皇太后为了钏旒的名声掩人耳目的。
　　“哈哈……黄厮，你喜欢风花雪月，这类型合你口味。”
　　“是呀，听说她在青楼待过。那些伺候男人的伎俩定不比怡春院的姑娘差的。你不如娶了她，你的身份高了。你还是照样能到怡春院寻香的，她奈何不了你的。”
　　“考虑一下，这女子如此有手段，说不定她连琰灏王爷，十三阿哥的床榻都上过。你到时候与她春宵后，你问问她，男女之事，是你厉害，还是琰灏王爷的厉害，还是十三阿哥的厉害。说不定可能连喀尔喀的那老头，她都上了。怡春院姿色差的姑娘，不是老头都照上的。你若是真的觉得她脏，那就丢她在府中的柴房，反正你娶她，是要她的身份，她的名气，她的关系。…….”
　　钏旒默默离开，还能听到他们的说三道四。那些无底洞的讽刺，如同清晨的钟声撞尽她耳朵里，吵醒了她的梦。
　　原来现在的她还能有身份，还能有名气，还能有关系。如果这些都没有了，那么她在他们眼里是不是连怡春院的姑娘都比不上。
　　这一场有关琰灏的梦，她真的用一生去追逐的。结果，她一生也就这样在这些污蔑的言论中变得荒芜了。
　　“哎呦呦，我以为是只狗，坐在地上。”
　　钏旒以为走了另一条道就能避开这些难入耳的言语，可以一个人惬意地望着大草原满天的星子了。没有想到，坐下来一会儿，碧茵便过来讽刺了。
　　碧茵是陪姐姐出来看走走的，没有想到刚刚看到钏旒，现在却又正脸遇到了。原本碧茵也以为钏旒也会走自己的路子，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老头。没有想到她命那么好，没有琰灏哥，有四阿哥，没有四阿哥，竟然来个十三阿哥。她更对她恨之入骨了。
　　样貌，她在钏旒之上。智慧，她在钏旒之上。可是偏偏她就那么好命。她怎么能平复心里的气愤。看到她，铁定是嘲讽的。
　　“碧环福晋，碧茵格格。”钏旒听到这刺耳的声音，站起来，对她们行着礼。
　　“钏旒，如果你的身是清白的，关于你的流言蜚语怎么可能无处不在。刚刚你是不敢再听才离开的吧。你看你现在多有才华，那么多人都想要你那污垢的身。哦，不过有的人只是要你的身份和名气罢了。你不要开心太早。你以为十三阿哥帮你，琰灏哥维护你，你就能无忧无虑看这美丽的夜空了。”
　　碧茵瞪着眼睛对着钏旒道着。她刚刚和她姐姐出来，也正好听到了黄厮一群人的对话。她也看到钏旒也听着。当时的她真的觉得大快人心。只是没有想到，钏旒刚走了。琰灏也正听到他们对钏旒的侮辱，狠狠地向他们挥拳。碧茵很气，连琰灏哥都为她大打出手。
　　当她气着离开的时候，没有想到又正面碰到钏旒。她怎么可能放过她。
　　钏旒听着碧茵的话，原来当时她也在，也听到那些讽刺。而，她又再对自己重复。她知道碧茵的性子，她更能再次不理会那些无处不在的攻击的言语。。
　　“钏旒，你不要把这美丽的夜空都给看脏了。如果我是你，早就在皇陵自我了断了。你还真不要脸，还能若无其事地对完四阿哥抛媚眼，又对十三阿哥抛身段。你…….”
　　“啊，啊，啊……”
　　碧茵还没有说完，十三阿哥却出现了，他那受伤的手还没有好，却是如此有力，掐着碧茵的脖子，让碧茵喘不过气，求生低叫着。
　　他挣着目光带着杀气，警告着碧茵：“我警告你，再对钏旒出言伤害，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十三阿哥。”
　　碧环担心妹妹，叫着十三阿哥。这突如其来的相助，钏旒却没有回过神。
　　“碧茵，当年宫中对钏旒的流言蜚语本是无的。钏旒的身比任何人都要干净。是你姐姐，在宫中散播的流言蜚语。钏旒到底得罪了你们什么，你们两姐妹竟然要这般伤害她。”十三阿哥依旧掐着碧茵的脖子不放，道着。
　　“碧环福晋，我也警告你，如若皇太后知道当年是你暗中使的炸伤害钏旒，要责罚你，恐怕二哥也保不了你。”十三阿哥又转眼看着碧环，对她也狠狠警告着。
　　“十三阿哥，你放开碧茵格格吧。”
　　钏旒透过大草原明亮的星光下，看到碧茵眼睛都红了，碧茵痛苦的表情，让她害怕，她对十三阿哥请求着。
　　“你们马上在我眼前消失。”十三阿哥气愤地松了手，对着碧茵和碧环愤怒道着。
　　碧茵被十三阿哥的力气甩倒地上。她姐姐扶起她，两人低声走了。
　　碧茵看着搀扶自己的姐姐，心里想，真的是姐姐做的吗？姐姐当年这边做，又是为了什么？是因为琰灏哥吗？可是就是她污蔑了钏旒，她还是不能嫁给琰灏哥的。
　　碧环扶着碧茵，低着头走了。是的，当年皇太后已经查清钏旒在青楼一事了。宫中的姑姑也为钏旒验了身了。当初当她听到自己要嫁给太子的时候，伤心欲绝。她知道，钏旒虽然被罚到皇陵，但，钏旒为琰灏哥做的事，皇太后定会想法让琰灏哥要了钏旒的。她当时心想，既然她也得不到琰灏哥，那么她也不会让钏旒得到的。她绝对不让自己输给钏旒。既然她无法嫁给琰灏哥，那么她也要让琰灏哥不敢娶钏旒。
　　只是，三年过去了。她的心境也变了，对于当初的事，她也不想提了。关于钏旒的,她也不理会了，所以即便妹妹讽刺她，她也只是不闻不问般。
　　钏旒看着碧环的背影，原来她和自己一样，为了琰灏这个所谓的美梦，而迷失了自己。不过她的名声是谁毁的，她已经对这些流言蜚语无能为力。她也认命了，只想平静度过余生。
　　“钏旒，我答应四哥要替他好好照顾你，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十三阿哥害怕钏旒会像上次要哭，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让她的头靠近自己的肩膀，对她许诺着。
　　他刚刚去找他四哥，他也许诺他四哥，定会保护好钏旒。而他四哥也嘱咐他，要替他好好照顾钏旒。因为他欠了她的。
　　他正要回去自己帐的途中，远远看到碧茵和碧环，他便快步走过来。因为他也看到了钏旒。他担心碧茵又欺负她。果真是，他过来，就听到碧茵那些难入耳的言语。
　　“十三阿哥，我没有事。谢谢你。”钏旒躺在十三阿哥的怀里，他比自己小，可是肩膀却是如此的牢靠。她微笑地向他道着谢。她所幸运的，是有那么一位知己为自己不顾一切。这份深重的友谊，她心是高兴的。起码在无情的宫墙里，还有一份真诚的难能可贵的情义。
　　琰灏握着拳头，远远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他用嘴巴抹着自己手上的血。眼睛都要涌出血了。
　　刚刚他听到有人道着她的不是，言语如此的不堪入耳，他气愤，以迅雷之势向着那群人挥拳而去。力度过重让手都破了。
　　教训了那一群富家子弟之后，他急忙来找她。因为他知道她也听到了那些言语，他担心她心里难受。
　　没有想到一过来就看到她在十三阿哥的怀里。这次她没有眼泪，而是面带微笑。
　　他心是生着恨。他恨自己当初的无情，才会让她受着这些恶言的侮辱。他也恨她，难道她就真的那么水性杨花，对四阿哥投怀送抱，现在又和十三阿哥抱在一起。那他琰灏算什么？她现在的心到底是何想法？他更想探她心的究竟了。
　　看着他们相拥，他气愤地咬着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