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滴落琉璃泪》黎依米

29、第二十九章，错过

　　次日晌午
　　“钏旒阿姨，你嘴巴有没有被磕到？”惜妍一进钏旒的帐里，就问正在看着书的钏旒。
　　因为昨晚，她看到叔叔回来，嘴唇破了。她问叔叔怎么破的，叔叔告诉她是磕到的。
　　她和由诗格格先走，留了叔叔和钏旒阿姨在后。她担心钏旒也磕到。趁着杨姑姑午睡，她跑过来找钏旒。
　　“惜妍，你怎么不休息？”钏旒少有午休的习惯，惜妍过来找她，她正好在看书。她看到惜妍，放下书问着惜妍。
　　“钏旒阿姨，您的嘴巴没有磕到呀？”惜妍盯着钏旒看，说着，没有在意钏旒问她。
　　“惜妍，你在说什么？”钏旒奇怪着。
　　“叔叔昨天回来，嘴巴损了。他说是磕到的。我就担心钏旒阿姨也磕到。”惜妍轻柔地说着。
　　钏旒想起了昨天他们在草原上的事情。他嘴唇破了，是被她咬的。她摸了摸惜妍的头，知道她关心自己。也为这小鬼头这般的举一反三无言以对，只是轻声说道：“傻丫头。”
　　“惜妍，怎么出来，也不和杨姑姑说一声。”
　　姑姑打了个吨，就不见惜妍格格了，正好琰灏王爷过来找惜妍格格，杨姑姑便和他说了。他告诉杨姑姑，惜妍定是来找钏旒了。吩咐她做其他事情，便过来找惜妍了。
　　惜妍果真在这里，他并不怪惜妍，只是教育她，下次要交待一下才出来。
　　“叔叔，我知道错了。”
　　惜妍离开钏琉，走到叔叔身边，低着头认错道。
　　“王爷吉祥。”
　　钏琉也走到他身边，一如既往恭敬行礼。
　　他看了看钏旒，她还是如初，对他恭恭敬敬的，感觉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他心想，难道她心里就不恨自己的硬来吗？
　　钏旒看到琰灏嘴唇上的伤疤，都肿了起来了。原来昨天自己是如此狠，或许她知道，如果她不狠，那么她又要承受他的狠了。
　　“钏旒。”
　　“四阿哥，十三阿哥。”
　　胤禛和胤祥抽空过来找钏旒。胤禛来找钏旒是想她，胤祥是给钏旒带信的。
　　钏旒看到他们微笑道着。琰灏和惜妍也向他们行礼。
　　琰灏看到钏旒对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的微笑，心里有点后悔昨天放她走了。现在在她眼里，四阿哥是重要的，就连十三阿哥也是重要的。唯独是他琰灏，她却是那般冷。
　　“这是十二哥给你的信。你都快是四哥的人了，十二弟都不收敛一下，和你书信传情。” 胤祥递过信给钏旒，又要逗她。
　　“十三弟，又胡说八道。” 胤禛知道胤祥就喜欢说笑钏旒，也把他拦住了。
　　“四哥重色轻弟呀。钏旒，看在四哥面子上，就放过你了。十二哥在回我们信的时候，也写了一封给你。估计也是告诉你，不用担心苏麻喇姑。”十三阿哥笑着对钏旒说。
　　十二阿哥刚到行宫不久，宫中就来信息，苏麻喇姑病了。胤裪尊爱苏麻喇姑，担心她，所以向皇上请辞，回宫里了。十三阿哥写书问十二阿哥苏麻喇姑的身体状况。胤裪在回胤祥的书信，也写了一封给钏旒。胤祥知道，十二哥定是知道钏旒也担心苏麻喇姑的，而且他们交情深，亲自写封信给钏旒，也能让她宽心。
　　“十三阿哥，你的手才好一点儿，嘴巴又不安分了。四阿哥是帮里不帮亲。”钏旒接过十三阿哥的信，对他道着，话语是生气，脸上却是几分欢快。
　　琰灏听着钏旒的言语。她和十三阿哥说话，却不是刻意的分尊卑，她称十三阿哥为“你”。然而和自己却是如此注意距离，她称自己却为“您”。像当初自己刻意称她为“格格”，来分开与她的亲切。如今她像是照本宣科地做着他当初所做的，让他心里是气，是伤心。
　　他们送完信，要回去处理政务。十三阿哥临走的时候，还打趣四阿哥，他告诉钏琉，四阿哥因为想她了，所以才跟着他来。
　　钏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四阿哥就只是瞪了一眼十三阿哥。十三说得对，他就是想她了，所以有时间空隙便来找她。
　　十三阿哥却不害怕四阿哥可怕的眼神。还对四阿哥还以坏笑。
　　在一旁的琰灏却看得慌。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素来不爱说笑，不爱开玩笑。可是在钏琉面前，两人却如此自然展出从来没有的笑容。还有那些从来就不会轻易说的趣话。
　　她的魅力变得如此大，他本是高兴，曾经他就是希望她有如此大的魅力，不要总是只知道蛮横和无理，让人厌恶。可是，如今她变得如他所愿了，他心里只有万分的恐惧。
　　他也是利用很难得的时间空隙来找她的，可是他却得不到她的含羞姿态。他心里的滋味，想来是如此多年，最做摸不透的难受。
　　夜里
　　钏琉不经意抬头，看着这些星子，它们的光是那么美丽，同样也是那么遥远。
　　今晚之后，由诗格格就要离开了，就要跟她的丈夫回大草原了。她多么羡慕由诗格格，可以离开这紫禁城，可以在大草原上驰骋。
　　皇太后叫钏旒坐上来，能与她近些。皇上听到了，也让钏旒坐近皇太后。钏旒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就不得不遵从皇命。惜妍这次没跟钏旒坐，而是坐在她的隔壁和她叔叔坐。
　　“皇上，这杯酒，臣敬您，厚谢皇上赐臣一位好儿媳妇。”喀尔喀王爷起身，举起酒杯拱手对着皇上道着。
　　这都只是客套话，不管由诗是不是位好媳妇，这位大草原的王爷都会说好的。乌尔衮和由诗也随即站起来，拱手酒杯。
　　“好。”皇上霸气地站起来，响亮道了一字。
　　众人也都起来酒杯，随着皇上豪迈一干而尽，痛快而饮。
　　“坐。”随着再一声的响亮，众人也坐下放杯。
　　“王爷，多谢您对由诗的厚爱，这杯，本宫敬您。”荣妃也站了起来，对着这位刚刚称赞自己女儿的大草原王爷还回客套之礼。
　　“荣妃娘娘，您客气了。臣先干为敬。”这位大草原的王爷起身，干净利落地干了酒。随后向荣妃娘娘做了个请坐下的手势。
　　“大清朝的格格都是如此出众的。钏旒格格当日面对着血淋淋之境况淡定从容。臣也敬佩。臣若是再年轻十年二十载的，恐怕会有胆量再向皇上要多一位大清朝的格格。十三阿哥有钏旒格格的照顾，真是好福气。”
　　这位大草原的王爷竟然如此看重钏旒，是因为那天钏旒和其他格格差别太大了，他也注意到了。他坐下来，称赞大清朝的格格，忽然把话题转移到了钏旒身上。
　　钏旒这是第一次，被人摆上这些高大上的宴桌上的。以前她只听到大臣、草原的王爷对琰灏的称赞。如今她也被搬到这高台上了。不过，她还是依旧平淡，不动神色。即便听出这位王爷的言外之意，也是无动于衷。
　　“哈哈……此言差矣，你当年陪朕狩猎的年轻英气，宛如昨日。朕可是历历在目。”康熙却是龙颜大笑起来，还称赞这位大草原的王爷年轻依旧。
　　琰灏，胤禛，胤祥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如土。他们听得出来，这位大草原的王爷是看上了钏旒，不过又碍于自己的年龄，还有十三阿哥。
　　因为当初，皇上吩咐钏旒帮十三换药，让他觉得这位格格和这位皇子关系不一般。故此，他也不好开口要了钏旒。
　　而皇上的话，更让他们心颤抖了，皇上看似称赞这位大草原王爷年轻，然而却感觉是有意让这位王爷觉得自己和钏旒格格相配。就差没有道明钏旒和十三阿哥是没有关系这一步了。
　　胤祥随着皇上与王爷的谈话，看了看胤禛，他四哥依旧是一副高冷漠视之态。他便懂了，在他四哥心里，有钏旒，同样也有那个位置。而且那个位置才是他的第一。但，他没有恼怒自己的四阿哥。
　　胤祥又传向看看钏旒，她的平静让他心疼。他站了起来，对着那位王爷道着：“王爷，十三也敬您一杯，谢谢您对钏旒的称赞。十三也觉得挺有福气的。”
　　这一敬酒，其实是告诉那位王爷，他和钏旒有关系。
　　琰灏看着十三阿哥，为她挺身而出的是他。
　　其实他也想向皇上说点什么，只是被旁边的太福晋拉着他的手。对着他摇头。
　　等他离开太福晋的手和眼神，想要不顾一切向皇上道言语的时候，十三阿哥比他先动身，为钏旒解困。
　　皇太后看了看钏旒，又转眼看胤禛。心里为这两个孩子心疼，她知道，他是臣子，也是皇子，他素来就遵礼，也是孝道重的孩子，他定是不敢对自己阿玛的想法阻拦的。她不怪胤禛不争取钏旒。
　　而钏琉，她知道她默言，这丫头真的明白事理了，也真的融入了这红墙深宫中了。她是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权力吧，所以才静默而对。
　　皇太后又转眼看着胤祥，这孩子虽然比钏旒小，不过也是个长心的孩子，而且和钏旒感情好。如若跟了他，总比钏旒要跟那位年龄都能当钏旒阿玛的王爷要好。
　　皇上也没有道别的了。在宫中他听闻胤祥和钏旒走的近，而且皇太后也有向他暗示过钏旒的婚事。他想着胤祥年龄也不小了，可以娶侧福晋的，而十三福晋可以等两年再定人选。
　　皇上想着，十三阿哥的身份，皇太后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当大草原的王爷看上钏旒，他倒是有意让钏旒嫁回大草原去。一来免得她在宫中，皇太后又要为她劳心。二来，也与喀尔喀部落联亲更深些。只是十三都开口了，他也就顺了十三的意，没有再把钏旒推给喀尔喀王爷了。
　　十三阿哥干了酒，便坐了下来。四阿哥看着他，这眼光不是透着敌意，而是说不出的情愫。
　　十三阿哥见四哥看着他，他微笑对着四阿哥。他知道，他四哥知道他的用意的。
　　胤禛看着自己十三弟的那抹笑容，他弟弟心里的话，不言而喻。他知道这位弟弟会替自己照顾钏旒的。
　　或许他是失败的，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要。只是，如果要了钏旒带给她是不好的，他宁可做负心人。或许他想着，终有一天他会为她实现愿望的，还她一切的。
　　琰灏看着钏旒，她真的那么傻吗？皇上说的话，她是没有听到，还是没有听懂。她的心到底是何想法。难道她无欲无求到这种无所谓的地步了。难道，他真的把她伤得太重了，重得都快让她失去生活了？
　　他心揪着痛。即便她不用嫁给那个老头了，可是她又有可能是十三阿哥的人。一个四阿哥就让他抓狂的了，现在是十三阿哥，他同样是抓狂不已。
　　他是不愿意放开她的，她早就和自己捆绑在一起了。而且她已经离开过自己一次了，这次，他不容许。只要皇上还没有明表态，还没有下旨，他就有机会把她要回来。
　　钏旒低着头吃着。若是曾经的她，是听不懂皇上所道的。可是如今的，再不懂，那么那些嘲讽，侮辱，那些孤寂她就是白承受了。
　　只是她不愿意又能怎么，她恐惧又能怎样。连碧茵都要接受皇上安排的命，她钏旒能抗拒的了吗？如果能，她也不用遍体鳞伤了。她抗拒不了什么，因为这一切都是命。
　　她很感激十三阿哥，她也不怪四阿哥。因为四阿哥是那位掌握一切主权的天子的儿子，臣子，他能做的，还不是服从罢了。
　　在这广阔的大草原上，终究还是躲不开宫墙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