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滴落琉璃泪》黎依米

28、第二十八章，心动

　　“钏旒阿姨，他们在干嘛？”
　　惜妍看到远处一匹马，两个人，抱着。看到两人耳鬓厮磨的亲密，是疑惑，是好奇。
　　钏旒挡着惜妍的眼睛，由诗格格和乌尔衮相拥之后，就相吻了，这小儿不宜的事，定是不让惜妍看的。“惜妍，闭眼，不许看。”
　　“钏旒阿姨，由诗格格他们在干嘛呢？”没有想到惜妍在钏旒的手指缝隙看着，更好奇了，笑着地问道。
　　“啊……惜妍，不是让你闭眼。”钏旒看到惜妍瞧见了，紧张又无奈对着惜妍道着。
　　琰灏却是不以为然。
　　“琰灏王爷。”
　　“琰灏哥。”
　　由诗和乌尔衮被钏旒吃惊的声音惊到了，尴尬地离开了双方的嘴唇。
　　由诗没有对钏旒瞪眼撑眉的，因为现在钏旒是她的朋友，而且如此尴尬的场面，让她也羞涩低头跟着乌尔衮到琰灏身边打着招呼。
　　琰灏对他们微笑了一下。他知道这对新婚夫妇，是情到浓时。而且在如此美丽的大草原上，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你侬我侬，也是自然之事。
　　“由诗格格，你们刚刚在做什么？”惜妍这小鬼头，抓着由诗问着他们刚刚亲吻的事。
　　“惜妍。”钏旒见由诗脸红扑扑的，叫住惜妍。
　　“钏旒阿姨，我很想知道。”惜妍还真是坚持不懈。
　　“他们是在做彼此喜欢才能做的事。而且只有大人才能做。”钏旒是无奈，随便想了个解说告诉惜妍。
　　“哦。我也想做大人，这样就能跑赢叔叔，又能亲钏旒阿姨的嘴巴了。”惜妍嘟着嘴巴懊恼道了一句。
　　这几个大人听着，是哭笑不得。
　　“钏旒姐，你还爱琰灏哥吗？你心里还有琰灏哥吗？”
　　由诗坐在草原上，看着自己的丈夫教着惜妍骑马要领，也看到琰灏哥在惜妍他们旁边的观望，问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钏旒。
　　由诗是在帮她的琰灏哥问的。二哥的高傲，四哥的严厉，八哥的温文，十三哥的深沉，十二哥的宁静。而由诗更喜欢自己堂哥琰灏哥的动中有静，虽冷，却不傲慢的性子。所以曾经她才会对钏旒喋喋不休，因为她也觉得钏旒配不上琰灏哥。
　　只是，直到她知道爱这东西的时候，她就再也不理会配与不配这概念了。当初琰灏为了钏旒向她和碧茵大发雷霆的时候，她也以为是钏旒手段高。直到她自己深深地坠入爱河的时候，她才懂，因为爱衍生的愤怒，携带的守护。因为爱她，所以由不得别人欺负她。因为爱她，所以要想方设法保护她。
　　她知道，琰灏哥爱钏旒姐。她也知道，曾经的钏旒姐发了疯地爱琰灏哥。她如今拥有幸福了，她很想也能看到他们幸福。直肠子的她也不打马虎眼，直截了当，问钏旒，她是否还爱琰灏。
　　“爱，还爱，只是关于一个梦的定义。梦醒了，梦灭了，梦圆了，那么都没有意义了。如果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在你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上天要你把他除掉。即使你砍了树枝，削了树叶，抽了根芽，依旧还有那些细细的根须腐烂在你的心里。若是说心里干净了，没有了，那都是骗人的。”
　　钏旒回答着由诗的问话。她心想，爱和不爱，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许爱得深，痛醒了，也就不爱了。或许爱得疯狂，伤透了，也就不想爱了。不管爱，还是不爱，他曾经就在自己的心里。即便如今心如死水般平静，心里头还是残留那些有关他，腐烂的气息。
　　她不正面回答由诗关于是否还爱这定义，或许不管是何种答案都已经不重要了。
　　还爱他又如何，不爱他又如何，他还是他，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她了。所变的除了时光，还有那刻心吧。
　　“钏旒姐，如果琰灏哥心里也有你。你还会像以前那么爱他吗？”由诗继续问道。
　　“梦醒了，就知道爱有多可怕；梦灭了，才知道爱有多痛；梦圆了，才感受到爱的美丽。不过，美丽的东西从来就不简单。我曾经不顾一切去追逐这份美丽，最后却是失去了属于自己世界所有的美丽。如今，我觉得再也没有资格去追逐这关于美丽的东西了。而且也没有勇气去追逐这些关于梦中的美丽的东西了。”
　　“钏旒姐，你是不爱了？还是不敢爱了？”
　　由诗似乎能听懂钏琉不正面的回答。她知道钏琉为了爱琰灏而受的伤害。
　　爱了，才懂爱为何物；爱过，才知道爱的含义。
　　“不爱了，也不敢爱了。”
　　“你心里还有琰灏哥的。”
　　“心里腐烂的根须只是给自己提个醒。不要再傻了，越是美丽的东西，伤害力就越大。”
　　由诗听到钏旒道着，仿佛是钏旒心里那个角落的伤疤在隐隐作痛。她为了琰灏哥，疯狂、不矜持、不顾一切，最后得到的是，追逐的美丽，只是梦，而且是很痛的梦。
　　由诗看着乌尔衮，她更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两情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晚他对她说陪她执手天涯，她的心就彻底给他了。
　　爱，她懂了，所以她知道钏琉所语的关于爱的东西。
　　夕阳照着，绿草都仿佛映黄了。在宽广的大草原，即便是残阳西照，依旧是美人心弦的。因为这里没有琉璃瓦的刺眼，没有红墙的围堵。
　　“琰灏哥，钏旒姐，我们先走了。”
　　由诗和乌尔衮骑着马，对琰灏他们道着。惜妍也随着由诗他们的马离开了。
　　由诗是故意给他们单独的时间的。她想，这是她作为妹妹给琰灏哥离开京城的一份礼物吧。让他们也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浪漫。因为他心里有了她，她心里还有他。
　　“你和由诗，何时变得如此亲密无间的？”
　　琰灏问着和自己并肩走的钏旒。他很好奇，由诗向来是对她不好的，现在竟然看到她们坐在一起笑谈着。
　　也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他偷偷看到她们，时而微笑，时而目光意味深长，时而神情黯然。
　　“最近。”钏旒淡淡地道着。
　　琰灏依旧恼怒她的冷，曾经他问她一句，她就滔滔不绝，让他耳朵都起茧了。如今他问她一句，她回答一词。
　　“你是用什么手段，让惜妍如此喜欢你？”他想方设法找话题和她聊，可是话语总是像以为带着厌恶感似的。
　　“手段？就是手段。”
　　钏旒迟疑了一下，笑言重复“手段”这词。
　　她心想，没有想到，自己不再像曾经这般对他上心的时候，不再对他用各种手段要求他爱自己的时候，他依旧觉得她是在用手段。不过她也无所谓了，没有否定手段这一说法。
　　“你也是用手段，让四阿哥送你礼物的？”琰灏听着钏旒这种爱理不理的态度，眼睛都要冒火了。
　　钏旒转眼看着琰灏，他也知道四阿哥送她礼物。他这句话是带着什么意味？难道他也是认为她会对男人用手段，认为她手段高。
　　或许曾经为了让他爱自己，她用过很多手段。假装自己病，假装自己崴脚，让他来关心自己。甚至用手段偷走他一个琉璃珠，甚至用手段想见他，害死了别人，也伤了自己。如今，她什么都不想要，反而更是手段的高手了。
　　钏旒没有说话，离开了看他的目光。
　　“怎么了？不出声了。我就要看看你的手段有多高？你不是很喜欢我的吗？为什么一回来就对四阿哥投怀送抱了？难道你是要向我报复？”
　　琰灏从钏旒眼里看到对自己的漠视，他心里愤怒的点一触即发。他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逼着她看着自己，气愤地道着。
　　钏旒惊慌失措，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何事，让他大发雷霆。她也无法避开他带火的目光，更无法挣脱他的怀抱，她看着他，对他道着：“王爷，请您放开我。我对您无报复之心，您误会了。我和四阿哥是我们的事，与您无关。”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愤怒，是因为他也觉得自己有手段子，瞧不起自己，所以才这般为难自己。
　　琰灏听着她的言语，看到她无光的眼睛如此冰冷，心是痛，是暴怒。她竟然说，她和四阿哥是他们的事，与他无关，他心里有一种被抽打的痛。
　　他凶狠地吻着她。不管钏旒如何挣扎，琰灏都不理会，用自己的嘴唇霸道凶狠地堵着她的嘴唇。即便琰灏已经嗅到自己嘴里的血腥味，即便自己的嘴唇被她咬得撕裂般疼痛。他都不放开她，也不放开她的嘴唇。他就不相信，曾经她那么爱自己，如今真的移情别恋了？
　　钏旒瘦小的身躯被他抱得疼痛，她无法推开他，无法推开他对自己的羞辱。他是瞧不起自己，所以才对自己百般羞辱。她咬着他带着惩罚式强有力的嘴唇，她都已经吸着他的血了，可是，他还是不放开。她也只好认了，嘴巴不再动。因为她知道，琰灏的无情不是浪得虚名的。既然这位冷酷无情的王爷想要玩弄她，她认。就如同曾经他对她绝情，她认。
　　琰灏感受到她不再咬自己了，以为打动她了。没有想到，她不动的嘴唇，让他感受到她的无情，这是对自己的羞辱，她这般做法，让他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琰灏直接把她按到了大草原上。他就不信，她就这样轻易不爱自己了，就这样轻易爱上了四阿哥。他扯开她的外衣，手疯狂地在她的后背游走。嘴唇离开了她的嘴，游走到耳根处。
　　“王爷，钏旒的名声在别人眼里早就没有了，您要羞辱，真的想要我，就请您轻点。”
　　钏旒望着这天空，道了一句。她是在向天说，她接受任何人的羞辱，包括她曾经视如命的男人。
　　琰灏在她的耳根，吸到了仿佛比她心还绝望，还冰冷的眼泪。他这样做，错了吗？他只是不想再负她，难道也是错的吗？
　　“趁我没有改变注意，赶紧滚。”琰灏从钏旒身上起来，转过身，冷冷地道着。
　　钏旒默默站起来，边整理衣服，边离开。眼里的泪滴在草原上，心痛出了海洋，装着他伤害自己，羞辱自己的眼泪。
　　她伴着自己不协调的步调，趟着心里的泪海，离开。
　　曾经的她，那么爱他。如今的她，无欲无求，他所做的，在她眼里是他瞧不起她，所给的羞辱。或许她和他终究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琰灏看着天上的晚霞，红云如同他心里的血块。他嘴唇被自己的眼泪辣的裂痛。他以为这样做是还她，没有想到却是再一次深深地伤害她。他不敢看她的背影，生怕这熟悉的背影刺伤他的眼睛，还有心。他是爱她，可是偏偏总是无情地伤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