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草原 ...
-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辽阔的草原所环抱的木兰围场,坦荡无际。极盯远眺,蓝天和白云,草原与羊群,相交相连相融。还有那坐落在绿茵如毡的草原上的一个个蒙古包,宛如在绿色的天堂中镶上了一颗颗白珍珠。
钏旒在琰灏的马上,细细品尝这令人心旷神怡的青草香气。
原本她和惜妍是坐着马车的,不过琰灏又用同样的招数把她掳上了马。
“钏旒阿姨,这里比京城漂亮。”惜妍坐在钏旒的前面扭转头对钏旒笑盈盈说着。
“嗯,草原是最美的。”钏旒微笑回答着惜妍。曾经她惊叹紫禁城的恢宏壮阔,但,尝尽了里头的悲哀后,她再也不惊叹了。她的心从此也开始怀念大草原的辽阔。她认为这天下再也没有比草原美的地方了。在她心里最美的是那份无束缚的自由自在的简单的广阔。
大草原的傍晚,日暮西山,如血的残阳绕着溪云初起。
不过少了她小时候记忆中的牧羊人的音哨,远处传来恭迎皇上的擂鼓声和骏马的嘶鸣,这就是皇家的风范。这些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她知道,原来自己真的不可能回到过去那广袤的世界,因为她生活在紫禁城中。
琰灏看着钏旒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她心里的向往真的变了吗?曾经他都不曾发现她眼睛里的渴望。或者是不曾留意她眼里的渴望。
曾经她眼里渴望的是他,如今她眼里的渴望变成了大草原。他的无情真得伤透了她的心。让她的心无寄托了,渴望放手飞翔。
他要如何还她那颗因为他而千疮百孔的心?他紧紧地勒着缰绳,害怕她从自己身边走了。
他带着她在这草原驰聘一番才开始安顿工作。
入夜
安顿好后,众皇族之人都去相迎喀尔喀王爷和世子。
最高兴的是由诗格格了,她这次是来见她丈夫的。应该说是,要跟着喀尔喀王爷的世子乌尔衮回去成婚了。皇上答应了喀尔喀王爷,让他的儿子和由诗格格回他们的部落,按照他们的风俗完婚,批准由诗格格无须从紫禁城出嫁。
皇太后招手叫钏旒站到她的身边,钏旒微笑对着皇太后微微摇头。皇太后也没有再让这孩子到自己身边。她知道这孩子变了,以前这孩子即便自己没有叫她,她都会站在自己身边。现在这孩子却是站在合适的位置。
钏旒再也不敢站到那威严的皇上身边了。她知道真正能做主的不是宠爱她的皇太后,她也不能仗着皇太后的宠爱不懂礼数站到皇太后身边,靠近那威严的天子。
钏旒拉着惜妍的手站在后面,惜妍这小孩也不图那些新鲜,就喜欢黏在钏旒身边。
钏旒通过人流隐约看到由诗格格,她看着自己的夫君,娇羞的样子像个小苹果,很想让人亲一口。
而碧茵却是拉着脸,眼睛里面透着怨。自从她婚事有变化之后,她就和由诗疏远了。或许她连由诗格格也埋怨吧。由诗是皇上的亲女儿,皇上定会为她安排最好的男子。这位大草原的王爷的世子,英俊不凡,文武双全。而她碧茵呢?郡王府的格格,皇上让她嫁给谁,她就要嫁给谁,连半点摇头都不容许。
现在,她不会认为皇上喜爱她,为她找了门好亲事了。或许她现也懂得了,她们的婚姻都只掌握在一个人手中。而且她们的婚姻都是与政治有关。由诗是皇上的女儿,她不想和她一起有对照了,所以才和她疏远。还有她对由诗的恼怒。原来身份地位在这紫禁城里还会决定一段友情。
此次秋猎,众皇子,还有皇亲国戚加大臣。因为天气明朗,宴席就设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在这人山人海的宴席上,钏旒坐的几乎是底处,她就想远的连皇上的龙颜都望不清。以前她会坐到皇太后身边,或者很无礼地坐到琰灏身边。她只希望尽量离得连他们的模样都无法看清。这样才让她觉得轻松自在。
“钏旒阿姨,我不要和叔叔坐一起,我和您坐一起,可以吗?”
就席了,惜妍低声对着钏旒说着。
“可以。”钏旒对惜妍说。她拉起惜妍的小手,对着不远处的琰灏挥手示意。
琰灏读懂了钏旒的意思,对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哎呀,钏旒阿姨,我的包子掉了。”惜妍嘟着嘴告诉钏旒她最爱吃的包子掉到地上了。
钏旒看到惜妍,可惜又懊恼的样子,心里也是疼惜。惜妍是个特别的小孩,她就喜欢吃包子。这丫头告诉她,那是她记得阿玛第一次陪你逛集市给她肚子饿的她买的食物。她知道惜妍钟爱的不是包子,而是她和自己阿玛的回忆。她轻轻把自己的递给她,摸了摸她的头说:“来,吃钏旒阿姨的。”
接着钏琉下意识地把掉在草原上的包子捡了起来,
“钏旒阿姨,那还能吃吗?”惜妍呆呆地看了看,满脸的疑惑。
“能呀,把外面脏的剥开就可以吃了。要不然,就要浪费食物了。”钏旒认真地回答惜妍,边剥开包子的外皮。
“哎哟,钏旒格格,在皇陵没好吃的,现在多珍惜呀。比乞丐捡食的动作还要利索。”
坐在钏旒隔壁的黄家大小姐看到钏旒把掉在地上的包子捡起来吃,便哼声,讽刺着。
钏旒没有理会,她知道户部黄大人的闺女黄大小姐黄盈茹现在是碧茵的同党,算是碧茵的新朋友吧,她也是喜欢道是非。她还是长头草,见风使舵的功夫不浅。
钏旒看着这位黄家大小姐,衣着还是华丽鲜艳,从来就不怕喧宾夺主。或许她是想靠着自己的衣着沾些皇家高贵之气吧。她那双丹凤眼,透着锐气,感觉是过于精明,男子也不敢相近。
钏旒还记得,四年前,黄大小姐因为哄的惠妃娘娘高兴,惠妃娘娘批她常进宫。而这黄大小姐看到钏旒,都是称赞钏旒衣服好,首饰好,那嘴巴像涂了蜜糖。
现在钏旒知道,她当时的目的也就是想通过钏旒能和皇太后亲,好让皇太后给她挑个皇子,让她能享受琉璃瓦的锦衣玉食。不过,到现在,她的婚事也还是没有着落。
钏旒成了废格格,她在宫中见到钏旒,是冷嘲热讽的。钏旒也习惯了,所以她也没有理会黄大小姐的话语,继续吃着那掉到地上的包子。
“钏旒阿姨,我给您一半,您也给我一半。我也要尝尝您手上的。皇帝爷爷说,不可以铺张浪费。”
惜妍都七岁了,她知道旁边的人是在说钏旒阿姨的坏话。她想,就是钏旒阿姨被别人说不好,她也跟着钏旒阿姨一起不好,钏旒阿姨就不孤单了。
叔叔也叮嘱她要对钏旒阿姨好,不能让她孤单。叔叔还告诉她,如果别人欺负钏旒阿姨,她要帮钏旒阿姨。她牢牢地记住,她不许别人欺负她的钏旒阿姨。
“好。”钏旒照着惜妍说的,和她分着吃。
钏旒看着惜妍,或许她还不懂讽刺,不过她知道这小孩爱自己的心是显而易见的。这小孩也不懂皇上所说的铺张浪费是什么意思。这小孩听到钏旒对她说,不能浪费,便把皇上道过的话也说出来。或许连七岁的小孩都知道,这天下,人人都怕她皇帝爷爷说的话吧。
黄盈茹也是受用的,惜妍一句皇帝爷爷说,她也不敢再出声了。黄大小姐还是甘愿输给这小孩的。因为黄大小姐知道,惜妍是老亲王的亲孙女,恭亲王爷的侄女,几日前,惜妍还被皇上封为格格。黄大小姐敢对废格格无礼,但,定是不敢对这位新格格无礼的。而且她现在也没有底气与受宠的格格相对敌。
“钏旒阿姨,还是您做的包子好吃。”惜妍想起了钏旒和她做的包子,小孩满脸的真诚,笑着着对钏旒道着。
“钏旒阿姨,我们下次再做包子,好不好?”
“好。”钏旒听到惜妍的称赞,心里就高兴了。
惜妍想的,她也不会拒绝,爽快答应。
“还要叫上叔叔。”
“好。”
“钏旒阿姨,回宫了,您能不能多来找我呀?”
“好。”
“不可以骗我。”
“好。”
其实钏旒回宫之后,就老亲王丧事到过一次恭亲王府。每回惜妍让钏旒到府上找她,她都是称忙而没有去。因为她不想去那个装了她过往期望的梦的地方。
钏旒知道惜妍如此疼爱她,她高兴惜妍对她的那份爱,所以她说什么,她都点头说好。
今夜的大草原上,载歌载舞,歌舞升平,谈笑风生,其乐融融。这番情形,以前那位钏旒定是拍手大叫好,蹦蹦跳跳,疯疯癫癫的,比男子还沉醉在那些乐女的舞姿中。
现在的她,不想看,也不兴奋。只是一个人在吃着,惜妍看着她,也跟着她低头吃着。
她也时不时听到黄盈茹对她的哼鼻取笑,不过她还是置之不理。
钏旒也远远留意到了由诗格格,那位和碧茵有着一张伶俐的嘴巴,还有犀利的眼神。今夜却是如此沉静。低眉颔首,在这火光、灯光、星光下,她红晕的脸颊娇羞可爱,楚楚动人,连对面看着她的乌尔衮世子都是美目生光。
钏旒看看他们俩,或许他们的婚姻是带着政治之因。但,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我遇到你,为你低眉羞涩,你遇到我,因我目里生光,心却是不言而喻地牵上了对方。
钏旒想,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琰灏当初会对她无动于衷了,男子喜欢的,应该是如同由诗格格这样动人的女子。纵然由诗格格也有刁蛮任性,不过在她所喜欢的男子面前,却是如此乖巧可爱。如此楚楚动人的女子,男子此会不动心。
而她钏旒呢?有的只有盲目的不矜持。不过,她如今知道这些也无意义了,她也不再做那么不矜持的事了。因为如今的她很清楚为他做任何事情,他不爱自己是改变不了。如今她也放下了,更不需要为了一个不可能的梦改变自己什么了。
歌舞完了,皇上和大草原王爷,你我客套称赞一番,这欢迎会也散了。
“她怎么睡了?”
宴会散了,琰灏来找钏旒,他知道惜妍在她身边。找惜妍成了他去找她的借口。他看到惜妍在她怀里睡去了。
“嗯。今天她也累了。而且孩子吃饱了,都想睡。”钏旒因为抱着惜妍,也没有向琰灏行礼,低声回了琰灏的问话。
“钏旒。”四阿哥散席,难得的空闲,便过来找钏琉。
“四阿哥。”钏旒轻声叫着。生怕响声吵醒了自己抱着的熟睡的惜妍。
琰灏眼见钏旒要把惜妍放回他手中,有着欲要跟四阿哥离开之势的时候。他的手却偷偷捏了捏惜妍,惜妍被疼醒了,眼睛半睁半掩,搂紧钏旒的脖子说了两个字:“我困。”
琰灏就是不想让钏旒有单独和四阿哥一起的时刻。他为了霸占这个女人,连女人的小手段都用上了。
“好,睡吧,钏旒阿姨抱着。”钏旒轻声哄着惜妍。
惜妍也慢慢闭眼睡了。
弘晖和惜妍对比起,钏旒更喜欢惜妍,不是因为惜妍是女孩子与她亲。而是因为惜妍和她一样都是没有爹娘的孩子,她知道那种天生残缺了爱的痛。所以她更偏爱惜妍,她醒了,她很疼惜她,继续抱着她睡。
“四阿哥,我送惜妍回去。您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去狩猎。我们明天见。”钏旒微笑着低声告诉四阿哥。
四阿哥也应许了,他知道钏旒喜欢小孩的那份用心。
琰灏看着抱着惜妍和自己一同走回帐里的钏旒,他想起了刚刚她对四阿哥的温柔,心里那份为自己阻挡到他们的高兴,瞬间就没有了。
她对四阿哥的那种嫣然一笑,他是那么向往。这些笑容本该是他的,可是自己当初偏偏就不要。如今他为自己曾经的愚钝感到失落伤心。他在想,他要如何做,才能重新要回本是属于他的关于她的一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