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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梦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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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茵格格,您不要欺人太甚了。我们家格格……”雁棠听着碧茵格格对钏旒的侮辱,实在忍不住了斗胆严词道。
“你们家格格不仅陪过一个男人睡嘛,这些事,宫里的人都知道。”碧茵却快速截断了雁棠的话,继续讽刺着。
“钏旒,在青楼待过,本事真的大。现在,连琰灏哥都被你弄得五迷三道的,三番五次维护你。连四阿哥都不嫌弃你脏,还要娶你当侧福晋。你脸皮也真的厚,觉得攀琰灏哥身份还低了,就攀四阿哥。现在四阿哥不嫌弃你脏,以后就不嫌弃了吗?连皇太后都没有本事平息这宫中的流言蜚语,你觉得四阿哥有这个本事吗?你觉得现在四阿哥不在意这些言语,以后呢?他真的都不在意吗?钏旒,都说你变聪明了,果然是,想着能攀到男人,就什么都不顾了。以为你自己不在意,就觉得四阿哥也不在意,掩耳盗铃,你真会自欺欺人。像当年赖着琰灏一样赖着四阿哥,你这法子真的高,我碧茵对你,也也甘拜下风。”碧茵把对钏琉的这番侮辱,说得振振有词般。
钏旒听着碧茵的讽刺,她再强大,提及四阿哥,她的鼻子酸了。
碧茵说得对,她能不在意,四阿哥能吗?原来,她真得没有幸福可言。
“钏旒,我应该向你讨教,你也把在青楼学……”
“碧茵。”
“十三阿哥吉祥。”
十三阿哥刚好经过这里,听到了碧茵对着钏旒的讽刺。碧茵真的欺人太甚了,他前去阻挠。
“碧茵,御花园踩伤钏旒一事,四阿哥不是警告过你。四阿哥的性子,你也知道。若是你再对钏旒无礼,你就不要怪四阿哥对你不客气。”十三阿哥严而有力对碧茵说着。他的话,像要把她拉去问罪般。
碧茵听到十三阿哥这般说,也不敢再支声了。她也低头向十三阿哥告辞。走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钏旒。心里在想,看她能高兴多久,她就不信,她有那么好命。人人都帮她是吧,那她倒要看看,她的名声有谁能帮得了她,以后有她日子受的。
“钏旒,不要理会碧茵,她向来口无遮拦,横……”
“呜呜……”
碧茵走后,十三阿哥上前,安慰低着头默不作声的钏旒。
钏旒还是忍不住了,抱着十三阿哥,瞬间就泣不可仰了。
钏旒不管眼前安慰她的是谁,她的心真的很痛,被碧茵的字眼刺伤了,一年来的坚强就这样瓦解了。她只想抱着一个人好好哭哭。她坚强的有点累,心也痛的无法诉说。
“为什么?当年我对琰灏的痴狂,上天就不能原谅我吗?当年那个痴傻的梦,我早醒了,为什么还要折磨我。其实,我回宫后什么都不求,我只求平静,求能在宫中孤独终老也是上天的恩赐了。我更不敢奢望有幸福,然而四阿哥却说要给我幸福,我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可是,为什么因为曾经那个痴迷的傻梦,上天就不愿意给我幸福。琰灏只是我曾经的一场傻傻的梦,现在什么都不是,他给我的伤害已经够多的了。可,为什么老天爷还要这般对我?为什么?”
钏旒抱着十三阿哥说着,把自己心里一点一滴的委屈如瀑布倾泻出来。
她就因为曾经做过一个不该有的痴傻的梦,上天就要连一点来之不易的幸福都剥夺吗?就要连一丝丝希望都不给吗?她心里第一次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痛彻心扉。
碧茵说得对,四阿哥真的不介意吗?现在不在意,那以后呢?她不敢想,第一次有逃避的做法。
或许她真的不该有幸福的想法,这也是曾经因为苦苦对琰灏这场梦迷恋的代价。
面对钏琉的眼泪,十三阿哥手轻拍着她的肩膀,很坚定地说着:“钏旒,当年的事皇太后也澄清了。四哥不会信那么污蔑之言的。四哥知道你梦醒了。既然梦醒了,上天不会不给你幸福的。”
他和四阿哥也知道,当年钏旒的这些流言蜚语都是被人污蔑的。或许她是对琰灏有过情,有过爱,不过四哥都说了,那只是她的一场梦。现在她都说自己的梦醒了。那么就再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她幸福的了。
十三阿哥让钏旒在自己怀里,他也想给他多一点安慰。不是因为她是四哥上心的女人。而是他明白这种受人欺凌的伤害。而且他清楚知道,她是位值得深交的朋友。
他瞧见,她耳朵的玉簪花耳坠子,原来四哥挑选贵重特别的礼物是要给她的。他这一刻更肯定了,就是那些流言蜚语有多恶,四哥都不会在意。
十三阿哥抱着钏旒,让她好好哭哭。他知道她很坚强,他也知道她真的很让人疼惜。
不知道为什么,抱着她哭的这一刻,身体感受着她哭得身发抖的这一刻,他还想,如果四哥真的不能娶她。他想娶她,一是代四哥好好照顾她。二是她真的很需要人的疼爱,她值得被人疼爱,哪怕无关爱情,他都愿意保护她。他不怕那些流言蜚语,他是受着欺凌长大的,在这宫中,没有人比他坚韧。
如今他和她的情分不比,她和十二哥轻。曾经那个狡猾的她,他还记得。如今这个坚韧的她,他欣赏。
她今日抱着两个男人。一个男人给她感动,另一个男人给她慰藉。而他却成了第三个男人,成为那个伤害她的男人。成为了那个远远望着她的男人。
琰灏在宫廊外,也正巧听到了碧茵讽刺她的话。也听到她和十三阿哥所说的每一句话。
对于他琰灏,她真的只是一场痴傻的梦吗?为什么她道的每一词每一字,都像一把刀子,割着他的心。他心痛了,不知不觉就痛的昏黑。
原来他真的欠她的。
纵然当初她如何蛮横,他都应该打掉她手中的剑。这一个动作对他而言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可是,他偏偏因为气,没有这样做。他甚至连求情都不想为她做,他认为那是她该有的惩罚。
如果当初,有人来传话说,有个叫钏旒的人要见他,他就应该去见一见。而不是因为气她,对她置之不理。他更不应该因为恼怒她把自己说成是他的福晋,而不想理会。就是他不想见到她,他也应该派人去看看,或者到宫里通知皇太后,可是他没有这样做。他就是对她一切都是漠不关心。
自从她被罚到冷宫,他就很少向皇太后请安,因为他担心皇太后会把她塞给他。如果他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能多去向皇太后请安,就知道她在宫中因为他而做的荒唐事了。他会去找她了,她就不用在青楼受难,她也不用承受这些恶言恶语了。
原来她手上的疤痕,她身上的残疾,都是他给她的。她的名声,也是因为他而毁的。
哪怕在她重生之后,她心本是平静的,可是又是因为他,她才受着无底洞的侮辱。
她原本可以拥有幸福的,可是,还是因为他,她不敢要了。
他无情地推开她,却把她推到了最卑微的角落里去。他无情地拒绝她,却把她逼到了万丈深渊里。原来她对他的这场梦,他留给她的是千疮百孔的伤疤。
他听着她的哭声,这是那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她哭声的悲凉。曾经她有对他哭过,可是他觉得是那么厌恶。如今她的哭声更凄凉了,他再也无法用厌恶的神情掩耳不听了。
他在想,她真的很在意四阿哥吗?她心里对他琰灏这个无情的梦,有恨?有怨吗?
有,又有多少?又有重呢?
他心里滚烫着,抽痛着,烫伤了眼睛,抽痛了眼睛,他剧烈的痛,好像扎在满刀子的火海里。他仰了仰头,转身走了。他曾经不要的那个人的那颗心,现在却让他自己的心,听到她说他曾经只是一场痴而傻的梦,听到她说梦醒了,便败得溃不成军。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窝囊。窝囊为什么当初如此厌烦她,如今却如此在意她。
从上次抱着十三阿哥哭了一场后,钏旒就发了一场高烧,退烧后。她一个月都没有出过黎景宫。她也找了个借口,说要学女红,连向皇太后昏定晨省都不去了。皇太后也依了她,不责怪她不请安。
“格格,您怎么又坐在地上去了。现在入夜了,更凉了。”雁棠看到钏旒坐在石阶上,担心着。
“格格,您今日为什么又不见四阿哥。这个月来,您都是有意避开四阿哥。”雁棠扶起钏旒,叨叨说着。
她不明白格格为什么避开四阿哥。就连十三阿哥和十二阿哥来看她,格格都称身体不适躲回房里,避而不见。她只是看到格格总是坐在石阶上发呆。
是的,她是有意避开四阿哥的。碧茵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她。四阿哥如此优秀,她有什么能配得上他的。她不敢做梦了,就像当年,因为做了一个琰灏的梦,她如今才伤得体无完肤的。她经不起了,经不起再一次梦起梦灭的撕心裂肺了。
她对那些流言蜚语的不闻不问,说着是平静,是坚韧,其实是自己的懦弱。不管她听还是不听,她都无法躲得过,这命运的捉弄。梦醒,伤还在,以为可以触手可及的幸福,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她不敢要那份珍贵的幸福,而她又不知道如何面对四阿哥。所以只能避而不见。
“四阿哥,有……说什么吗?”她停顿着问着雁棠,她是想知道他的动态吧。
“四阿哥说,这一个月来公务繁忙,也未来得及关心你。每一次来,格格您不见四阿哥,四阿哥都只叫奴婢好好照顾你,就走了。”
雁棠告诉着钏旒,四阿哥对她的关心。
钏旒知道,就是因为他这般关心自己,自己更不知道如何面对。那怕是为了他这份情谊,她也不想让四阿哥沾了她身上的污垢之气。
钏旒让雁棠回房休息,自己站在窗前,如水的月光照着院里的那株竹子。这竹子是前年栽的,钏旒没有想到,它长得如此飞快。都抽出了好多新芽,看那竹子的苗头,感觉是要一夜就望天上冲,有一股要逃离这高墙深宫的劲似的。
原来回来一年了,这一年里,那些流言蜚语还在。碧茵说得对,皇太后都无法平息的流言蜚语,四阿哥又如何能呢。即便是像皇上这般的天子,杀一儆百,也未必能平息得干净利落。
那场她不该有而有的梦,带给她的伤害是远远超于她所想的。
钏旒看着这株竹子,想起了琉樱宫那株竹子,想起了她当初做的那些为这个梦自欺欺人的事。
她忽然想到要做什么。她穿上了外衣,没有叫上雁棠,自己掌着灯笼,出了黎景宫,往琉樱宫去。
她并不害怕宫中夜里的孤寂,因为多孤寂的地方,她都待过。这四周的寂静也没有带给她恐惧的,因为最可怕的是漫无目的的等待,而不是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