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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触碰 ...

  •   御花园虽然一年四季都不缺盛开的花,春是最让人心动,万紫千红修饰着这皇家园林,美不胜收。
      虽然现在不是春,但,夏天还能看到花,同样也看到枯萎了的花只剩下那些花枝,光秃秃的,还有片片落叶。
      花没了,叶也没了,凄凉也是自然的。有花开就会有花落,有叶长也就会有叶掉,有爱就会有伤害,都是很自然的。
      四阿哥和琰灏因为有公务在身,坐了一小会,就都离开了。
      钏旒在亭里坐了坐,就走到花丛中了。雁棠被一麽麽支走了。钏旒一个人蹲在花丛中,挽着衣袖把那些落叶埋在花的根部。
      孙麽麽和她说,叶子和花相伴一生,叶子一生也都只爱花,生,衬托着花的娇美,死,也是花最好的肥料。生为了花,死也还是会为了花。所以她就习惯了把那小院的那一株唯一的野白菊花落下的叶子收集起来,然后埋在它的根部。让叶子生死都与花相伴。
      在那孤冷的小院里,她想过和他的关系,他们就如同这花和叶,她是叶子,他是花。不过他们的花种,是彼岸花。他盛开,她落尽。他凋零殆尽,她奋力抽芽。花开千年,叶落千年,花和叶无相见,也无相伴。那些能有交集的,也终究只是南柯一梦罢了。
      他只是自己曾经的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哈哈…….”
      “哈哈…….”
      “你看她那副惺惺作态的委屈样,真得很让人心疼。不过,你现在只有一个人,没有人心疼你?哎呦,真的好可怜呀。”
      碧茵见四阿哥和琰灏都走了,故意让麽麽找个借口支走了钏旒身边的雁棠。
      她看到钏琉一个人蹲着,吩咐宫女提着半桶水。
      她走到钏旒的身边,取了宫女手中的水,从高而下倒到钏旒身边。水伴着她的讽刺言语重重地落到钏琉身上。
      在专心致志地埋在落叶的钏旒,并没有察觉到碧茵到了她身边。直到那冰水倒到她的身上。她才惊愕吓到了。
      她听到那些讨厌她的幸灾乐祸的取笑声,更听到碧茵一如既往的讽刺。她心里忽然就知道为什么一麽麽说太子妃那边缺个人手,让雁棠去帮忙的用意了。
      碧茵就是想不让雁棠有告状的机会,好好戏弄钏旒。
      钏旒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向她们行了礼,就转身走了。
      “哈哈…….”
      “哈哈,趴在地上更像只癞蛤蟆了。”
      “癞蛤蟆就不要想着吃天鹅肉。你在青楼被那么多男子都玩弄过,就不要把那些污垢沾到四哥和琰灏哥身上。”
      钏旒正转身走的时候,站在碧茵身边的由诗格格,伸出脚把钏旒绊倒在地上,奚落着钏旒。
      碧茵哈哈大笑,看着她被奚落,大快人心。她不敢把钏琉绊倒,不过由诗格格敢。由诗是荣妃娘娘的心头爱,她更有喜欢她的皇阿玛为她撑腰,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由诗和碧茵臭味相投,高傲,瞧不起人,非常友好。
      由诗歌也看不顺眼,钏旒如此得宠。她也讨厌钏旒以前那洪亮的嗓音,一点女子的柔态都没有。以前不敢作弄她,是因为她那洪亮的嗓音,听着刺耳。还有害怕她会到皇太后那告状。
      听碧茵说钏旒回来,像变了一个人,任由欺负都行。她早就想着复仇了,只是都没有机会,这一次有机会,她怎么会放弃。
      钏琉被由诗绊倒,这种疼痛,她似乎也觉得是轻的。鞋子也摔了出来。她努力让疼痛劲过,欲要起来。
      碧茵看着她被由诗格格绊倒,迅速站到钏旒身边,取笑着:“癞蛤蟆。脚都瘸了,还穿什么鞋子,这高贵的鞋子都被你沾污了。”还弯身拿走了钏旒脚上的鞋子,又笔直站在钏琉旁边。
      钏旒还是若无其事的表情,奋力站起来。
      她看了看碧茵和由诗,心里感叹,原来高贵的身姿真的能蒙蔽人的眼睛,可以变得目中无人,如此骄纵妄为。
      由诗长着一张乖巧清纯的样子,大眼睛闪烁着迷人的灵动亮光。可是也是被这高贵的身姿挡住了那本心的美丽。
      而碧茵,这两年深受皇上喜爱,而且既有阿玛郡王爷这后台,将来还有大汗这硬杠杠的后台。她越发得宠了,眼睛也就越是阴暗了。对比起她姐姐当年含沙射影的讽刺,她口中直截了当的讽刺,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钏旒在想,以前的自己也是否这般骄纵。虽然舌头不毒,可是这般无礼之态,琰灏不喜欢也不足为奇的。
      “把鞋子还我。”钏旒站到碧茵格格的面前,简短有力地道着一句话。
      钏旒哀伤的眼神中透着的坚定的不言的威怒,让碧茵心生恐惧。她掩着恐惧,不屑地说:“还你”,随之把鞋子丢到自己的脚边。
      钏旒面无表情,蹲下来捡着鞋子。
      碧茵看到她无动于衷的样子,脚又狠狠地踩到钏旒手上。那旗鞋在碧茵格格体重和她挤眼切齿的施力下,钏旒的手流着血。钏旒却依旧是无痛无痒的神情。
      “哎呦…….”
      “琰灏哥。”
      琰灏的事务没有四阿哥多,他先处理完了,本是想打道回府的。可是,他心里忽然就萌生了,她是否还在御花园的问题。所以他又转道,来到御花园。结果过来了,却看到钏旒被碧茵踩在脚底下。他怒不可遏赶到碧茵面前,气愤填膺地把碧茵推开。
      碧茵被这股愤怒有力的力量直直推到在地上,摔得呀呀大叫。由诗格格看到琰灏,有些惊慌失色叫着他。
      由诗知道琰灏哥虽然是皇叔的二儿子,不过才华横溢,深得阿玛器重,还有皇太后的厚爱。她心里既是敬佩,也是敬畏的。
      “还不带由诗、碧茵格格回去。”
      琰灏疾言厉色地说着由诗和碧茵身边的宫女和麽麽。又对着坐在地上的碧茵怒目而视。
      碧茵身边的宫女心惊胆战地扶起碧茵。
      碧茵和由诗,灰溜溜地走了。
      “雁棠呢?”
      琰灏在身上抽了一块布料,蹲下来为钏旒包扎着被碧茵踩得出血的手,问着她。
      “雁棠不知情。”她轻轻说着。她知道他是在责怪雁棠没有在她身边。她更知道雁棠的确是无辜的。
      钏旒看着琰灏,他竟然蹲下他高傲的身姿,如此温柔地为她包扎。她的眼睛也被那些寒冷冻伤了吗?她看了那么多年的他,从来就没有看到他如此温柔细心的动作。四年之后,他也变了吗?变得不再冷酷无情了?还是,他也在可怜自己。其实她并不需要可怜。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当作不曾发生。那四年时光把她的心都冷地强大了。
      嘴巴于别人之口,她取之不得,那就默默听之。再恶毒的言语,都会在时间岁月的风中消散的。正如她曾经对他那些执着强大的爱,也会随着时间,心死,湮灭。
      她更不需要他的可怜,真的没必要。
      “小鲁,去请太医来。”琰灏吩咐着身边的小厮。
      “不用了,贝勒爷,这点小伤,没事。”钏旒却拒绝请太医,对比起她身上的伤疤,这一点点伤算不了什么。也只不过如同蚂蚁咬了一下罢了。
      “快去。”琰灏由不得钏旒拒绝,对着小鲁说着。小鲁听着琰灏的话,快步流星地走了。
      “谢谢贝勒爷。”
      琰灏为钏旒包扎好,钏旒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正当钏旒要伸手去捡鞋子的时候,琰灏比她快一步,把鞋子握在手上。然后放下一只,拿着一只为她穿着。
      钏旒看到琰灏欲要为自己穿鞋子,她缩了脚,想从他手中取回鞋子,轻声道:“贝勒爷,这于礼不合,钏旒自己来。”
      琰灏一副怫然不悦的表情看着她。以前她对他那副厚脸皮之态让他深深厌恶,现在,竟然对他的主动不屑一顾。他狠狠地握着她的脚,让她无法动弹,为她穿鞋子。
      他还看到了她挽起袖子的手,那手上的伤疤,刺痛了他的心。那些伤疤如此清晰可见,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对她视而不见了。
      钏旒看着琰灏,要是以前那个钏旒,一定会抱着他,用她那洪亮的声线喊着,琰灏哥,亲手为我穿鞋子了。
      现在的她,心如止水。
      钏旒看到他那乌黑靓丽的发辫,再也不喜欢去抓了。其实他真的不用这般可怜自己。他没有欠自己什么,都是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她不怨谁,也不怨他。她现在能承受这些恶言相向,也能承受这些侮辱和折磨。因为这些都比不上心死去那一刻的伤痛。
      “格格,你怎么了?怎全身都湿漉漉的?”
      雁棠被一麽麽叫去搬搬盆栽,搬完了就回来了。回到钏旒身边,看到她一身湿淋淋的被琰灏贝勒搀扶着从地上起来。便急匆匆过来询问格格的情况。
      “雁棠,我没有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水洒到身上了。”钏旒微笑着告诉过来搀扶自己的雁棠。她是不想雁棠知道她被欺负,要不然,皇太后就有可能知道了。那真的想平静就难了。
      “雁棠,你是钏旒格格贴身的人,以后一刻都不要离开她。”
      琰灏知道钏旒不忍心责怪雁棠,她也是不想带麻烦给皇太后,她也没有责怪碧茵和由诗她们。因此他也没有责怪雁棠,只是提醒雁棠,不让她离开钏旒。
      雁棠听着琰灏贝勒的叮嘱,点头道是。
      琰灏看着身边的钏旒,她真的变了。要是以前那个钏旒格格,碧茵此能欺负得了她。碧茵一有话惹到了她,她定会急的如同蚂蚱,铁定和碧茵撕拼个你死我活的也未必善罢甘休。如今,她却是无任何反应。
      他心里也在想,为什么她就任由让她们欺负。难得她觉她们说的都是对的,她没有反驳的理由。
      如今他的心为因为她多了好多疑问。
      “雁棠,我送格格回宫,你在这里等小鲁来了,领他和太医到黎景宫。”
      琰灏知道钏旒一身湿漉漉的,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她身子不硬朗,他生怕她病了,就吩咐雁棠在这里等小鲁。
      雁棠知道小鲁是贝勒爷身边的小伺,贝勒爷的吩咐不得不听,她也是点头道是。
      “贝勒爷,不用麻烦您了。钏旒自己回宫就好。”
      钏旒还是拒绝的。她轻轻离开他的搀扶,恭敬地对他说着。或许她已经很自然地想离远她。而她更不想让他误会自己是讨他关心,更不用让他可怜自己。她所受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曾经她多希望他能在自己身边久一点。现在,她再也无那种白痴的想法了。而且她也不想他这般可怜自己。如果他对她是内疚的,就更没有必要了。他不爱她没有错,他伤害她也没有错,他对她冷漠无情也都没有错。她真得不需要他的怜悯。
      “走,跟着,赶紧回去换衣服,以免着凉了,让别人照顾你。”
      他听到她的拒绝,心里很气愤。他走在前面,冷冷地对她说着。就像当年,他厌烦她非要跟着自己,他就冷冷地说一个“走”字,而她就很高兴拽着他的衣袖走,他甩都甩不掉。现在竟然是她把自己甩开,他真的很气愤。
      钏旒听着琰灏说的,他快速的语调透着冷漠和不耐烦。钏旒也不想再和他扭了,只好跟着。
      一路上,钏旒就跟在琰灏的后面,没有说一句话。琰灏感受着这陌生感,心里既气愤又失落。
      钏旒回到宫中,太医来了为她处理的伤口,琰灏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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