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七又三分之一章 ...
-
8:50
“侯律师来了!”通过电话,看门的老头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来了,这样的沉静真是让人度日如年。
“让他进来吧。”橡皮条女人回应道,虽然我看到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把跳到嗓子里的心脏咽下去才说的。
侯律师还是那个胖头律师,而我们还是那些个我们,可是这次会面感觉上跟上次截然不同,如果说上次的也就是昨天的会面是安排好的按部就班的话,那今天却有所不同了,每个人(也包括我)都带着一种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受辱心态来迎接这件事,上官夫人首当其冲-----原本她是这次死亡的最大受益者,可怎么想都很难把她跟胜利者联系起来。
胖头律师看样子是想向每个人都问声好的,可是眼瞅着一个个都像接受审判的犯人一样眼巴巴地望着他这个主审官,希望能给予最大的照顾,可这又不是他能左右的,他倒希望那个去世的上官严先生现在可以不知从天国还是地狱开车回来一趟,亲自交待一番,总之,就是匆匆向我们点头示意,没有说话,
“那么我们开始吧。”开门见山,侯律师张口就是这句话,显得我们很是饥渴,当然,我们确实很饥渴,可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像昨晚一样的,我们又端正了坐姿,我仍然坐在最后一个,旁边仍然是童颜------那个混帐臭小子!
“这一份遗嘱是在今年2013年4月16日写的,应该是上官先生刚被查出患有重疾后就动笔写的,那现在我打开了。”
我注意到虽然我们几个个个都焦急万分,可都没昨晚那么失态,上官太太没有变成橡皮条女人,而我们也没有变成抓老鼠的猫,我想可能是怕这份遗嘱里夹杂着什么东西,比如说上官严的照片。
可是我们的顾虑是多余的,除了那份依旧叠的整齐的遗嘱,什么都没有,侯律师用眼神向上官太太询问了一下后,就开始念了。
“今天是2013年4月16日,是我查出患有骨癌中晚期的第三天,起初得知病情后所有的震惊跟绝望也已在时间流逝下趋于平缓,我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吩咐我的秘书成琪女士不要叫人来打扰我,思来想去后,动笔写下我身后的安排-----还有上官家的财产安排。由于我没有子嗣,所以财产的继承着实难办,首先是肖唯,也就是我的太太,感谢你这十几年来与我度过的时光,我很抱歉是十几年来未能尽到一个合格丈夫应尽的责任,我去世以后,我名下的一半家产由肖唯继承,同时也享有上官家族企业当中15%的股份,以维持上官家的声望,但是在此之前,希望我的太太肖唯女士可以答应以下的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上官太太又要变成橡皮条女人了,也许是被昨天那份遗愿吓怕了,她生怕又是一个会让她昏死过去的提议。
“一:我去世后,你要以上官家女儿的身份掌管企业里的一切家务,包括上官企业之后的大小商业上的决策,我知道你不太懂商道,不过没关系,这件事我稍后会有所提及。”
“二:考虑到你现在的年纪,只有三十六岁,(哦,她竟然比我小!)将来可能会再婚,如果会有子嗣降临,我希望孩子也可以继承上官家的姓氏,并在上官家里成长。”
“三:上官宅邸由你与我父亲也就是上官鹏暂且共同保管使用,好好爱护它,如果你答应了前两项的话,将来有朝一日,上官家仍然由上官姓氏的人来继承。”
关于上官太太的部分已经念完了,我倒是看不出橡皮条女人有什么不满意的,钱拿到了,权利也有了,房子也暂时到手了,虽然我总是觉得他所提到的上官姓氏的人是另有所指,哦,当上女王的上官太太或许下一步的计划就是马上招入赘夫君了。
“上官太太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没有变成橡皮条女人的上官太太平静地回了一声,有些复仇心快地端正了坐姿。
“那接下来,就是上官鹏----我的父亲了。”
“我?”上官伯父马上兴奋起来,作为一个早已被他老子排除在外、只是寄养在家里的一条狗,他还真是没想到他儿子会这么早就提及他,这让他真是高兴。
“对不起,由于我爷爷的遗训,我不能让你继承上官企业里的任何股份,但是你依然可以在这个家里安享晚年,同时在北京昌平区以我个人名义投资的一家中档餐饮由你继承,虽然我爷爷剥夺了本属于你的继承权,可我想爷爷还是爱你的,所以我想爷爷留下的在青岛靠海的那栋小别墅应该由你使用并继承,爷爷应该没什么怨言,请原谅,爸爸,我用这种口吻跟你说话。”
也许是他小子的遗嘱让他满意,也是是因为这份遗嘱中提到的种种过往触及了他的泪点,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他已经泣不成声了,看来这是作为现在身份的他能获得的最大益处了,虽然有些委屈。
“那上官鹏先生也没什么问题了吧?”
当爸爸的摇摇头,用手捂着眼睛,抽抽嗒嗒,不言声。
“那好吧,接下来就是钱茹欣----哦,上官-----不,白太太了。”
这个身份介绍信息量有点大,伯母理所应当地点了一下头,她觉得她丈夫完了以后应该就是她,虽然只是前夫。
“妈妈,我还是觉得这样称呼您更为自然,可这是遗嘱,我必须称呼您为白太太,毕竟,我的母亲改嫁他人,为此,我曾经非常痛苦。”
“妈妈,您是一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女人,别忘了,你也是金融学毕业的,我名下的财产里一半由您享用,同时掌控上官家族5%的股份,但考虑到您现在的身份,我亦有几点要求。”
“一:不许您现在的丈夫白广益插手任何上官家的商业投资,同时也不许他的孩子继承我名下的任何财产,如果他们当中哪个有出息,将来下海经商,需要您的资助,也必须以上官家族的名义。”
“二:上官财团5%的股份是由您独自掌控的,但考虑到肖唯不同商道,她名下的15%的股份也有您的参与权,请多多指教。”
“三:如果您想用遗产做任何投资,也须以上官家族的名义。”
“四:上官家永远保留您的回家权利,您最爱的西厢房,永远是您的,但是不可用作商业用途。”
关于白伯母的遗嘱也念完了,我觉得这算是一份非常完美的遗嘱,只是当妈的在听到最后一项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表情有些不自然,看不出她到底是高兴还是失望。
“接下来是上官雅。”
“是的。”
“妹妹,对于你,我同样没能做一个好哥哥,也请你原谅。”
“他是没做到!”上官雅的回应让在座的各位猛地吃了一惊,也许是违背了此时此刻这种宁静祥和的气氛,可她还是不依不饶:“我父母也没做到!”
“小雅---”当妈的苦口婆心。
“得了,我倒是想听听我哥给我留下了什么,快说吧!”
“好的。第一:上官企业股份中跟母亲一样亦有你的5%,当然将来做其他投资也必须以上官家族名义。”
“这个是当然的。”
“第二:家族名下的位于北京海淀区的滑雪场由上官雅代为管理。”
“第三:同样,永久保留你在二楼的使用权利,亦不能做任何的商业用途。”
“第四:爷爷生前最爱的中国那组唐三彩赠与你。”
“上官雅女士,你可有什么问题?”
“没有,这是我应该得到的。”
“好的。”侯律师看又解决一个很是高兴,然后把目光投向上官文志,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那500万连同不高的利息有着落了。”
“上官文志先生。”他带着些讨好的口吻笑着说,如果不是昨天这两人曾联手平息了一场大乱,我简直怀疑他俩是一伙的,不过,我不得不佩服上官文志的公关能力,我就不行,虽然我算不上一个坏人,可就算好人,可不是聪明的那种。
:说来惭愧,虽说你我是堂兄弟,可真正相识也不过五年的时间,但这五年中你给我的帮助是莫大的,父辈的恩怨都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你可以重新回到家里来,这不仅是我的意思,更多是爷爷的,其实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就早已后悔当年的一时冲动,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相信大伯一定明白他爸爸的为人,爷爷临终就对我说,一定要把你大伯找回来,把他的孩子也找回来,如果我做不到,就不许我去见他,他的话果然灵验了,对了,为了充分说明大伯还是爱着他的父亲,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名字文志其实就是爷爷在你还未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想好的,大伯既然用了,那就说明他早已原谅了他父亲的一时冲动,所以,血毕竟浓于水,堂哥,你是上官家的儿子,而你的孩子,同样也是上官家的孙子。”
“这倒是真的。”上官伯父似乎在为自己的儿子证明似的,他说:“其实上官严原名叫上官文严,只是为了图方便,改叫的阿严。”
“这些事其实我都清楚。”上官文志听完后看得出来还是很有感触的,他开口说道:“虽然我跟我的父亲相处时间不长,对他认识不深,可有时候我妈在跟我说起我爸的时候,对了,她说我父亲跟爷爷很像,想当年对我爸是非常器重的,要不是-----哎呀,堂弟说的对,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再说这算什么恩怨?不提了,不提啦!侯律师,还是请继续往下念吧。”
“好的。”胖头律师点了一下头,继续开始自己的工作:”三年前,由于我个人的几个项目的投资出现了运转问题,一时间陷入财务危机,多亏上官文志先生的慷慨相助------”
“应该的!应该的!”
“才得以度过难关,当时上官文志资助了我1200万,在三年中我已悉数偿还,还剩下500万外加45万的利息。”
我注意到在说这一段的时候,上官文志不住地点着头,这是他最关心的话题。同时也注意到上官严的遗孀还有当妈的一听到45万的利息便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注视着这个放贷者。
“因此我名下剩下的财产中的二分之一由上官文志获得。”
“有多少?”做堂哥的忍不住问。
“放心,足够还贷。“侯律师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而且还剩许多。”
这下上官文志放心了,我认为他是在考虑明天是否可以撒个什么谎立马拍屁股走人了。
“上官文志您别着急,下面还有。”
“还有?”上官文志喜出望外,没料到自己的500万连同利息有着着落以外,他这个堂弟又给了他一份额外的礼儿,马上又洗耳恭听起来。
“二:上官企业剩下的8%的股份由上官文志获得,同时上官文志或者其子嗣须进入家族企业任职----前提是上官文志须回归上官家族。”
“这个嘛-----”
“三:上官文志有自由出入上官家的权利,考虑到他已在外面成家立业,可以不回上官家,但是大伯上官鲲的骨灰还有灵位须回到家里来。”
”
“四:为了给我的侄子着想,我到现在才发觉我还不知他们的名字,上官文志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须认主归宗,告慰爷爷的在天之灵,同时马上熟悉家族企业的大小事项,为将来做准备。”
“恩,我在想这个我必须向现在当家的二伯还有弟媳请示一下,看他们的意思。”上官文志投降了,这糖衣炮弹攻势太猛了,如果换做我,我早就把我那个鸡西的破烂牧场一把火烧了,把奶牛扔到荒郊野外让他们享受自由,自力更生,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
“那是应该的。”也许是上官太太心里并不乐意,她又有点变成橡皮条女人的趋势,不过这份关于上官文志的内容并没有影响到(或者暂时没有)她的利益,所说是的,让上官文志重回家族会在很多方面让她倍感压力,事情明摆着:让上官文志回归,就意味着会有妯娌跟她比较,就算她是如今上官家的女主人,可嫂子膝下孩子成群,她却什么都没有。
“其实我很高兴,老爷子的遗愿终于成真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还有我的丈夫-----”上官太太轻声说:“只不过,我没想到您孩子这么多。”
上官文志没搭腔,他选择沉默真是太对了,而上官太太看来真的需要找个男人生孩子了,我就搞不懂,她跟上官严结婚十几年,就算是个蛋,也该生下一两个了。
眼下上官家里人的财产归属告一段落,看起来都还算满意,接下来就是该我们俩个外人的了吧?我忽然发现我很激动,因为刚刚的遗产归属中分明没提那6500万,我感觉它们正在朝我招手。
“在我的遗嘱中我不得不提到一个人,就是童颜先生,感谢他这些年来给予我公司的帮助,所以在我的遗嘱中,附加了一份他应得的财产。”
“一:如果童颜先生愿意,他可以随时进入上官集团任职,职位吗我已认定,宣传部总经理。”
“那原本的宣传部总经理怎么办?”白伯母急忙问道,很明显她不乐意了,我很纳闷,那宣传部的总经理与你什么相干?
”后面还有,后面还有,原宣传部总经理江天先生将进入人事部任职主任,是高升了,阿姨,是高升了。”
哦,我明白了,我记得伯母的原本姓氏是江氏的,那么这个江天一定就是她的亲戚。
看到伯母没了异议,侯律师又开始念:“上官集团每年须拨出一部分钱用于支助童颜先生的音乐创作,我之所以提这个,是因为我知道童颜先生其实一直想进入娱乐圈发展。”
恩,上官严的最后一句话才让我注意起童颜先生的长相来,撇开性格跟对我的敌意不谈,他倒是长得蛮好看,不得不说,是个外表招姑娘喜欢的小伙儿。
“我个人名下的投资,除了归上官文志所管理的,剩下的兴隆产业还有beauty’life中各有一半由童颜先生管理,所得收入分配我暂时还没想好,这就是我留有几份遗嘱的原因,为了之后还有什么补充完善。”
“这两个产业是干什么的?”上官伯父问。
“beauty’life是一家制造化妆品的公司,而兴隆嘛-------”侯律师皱起眉头支支吾吾。
“我来说吧。”上官文志见侯律师有点不清楚就接过话头:“兴隆是一家为都市男女提供生活必需品的公司,是我给堂弟提的这个建议,大家不要误会,这公司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这两家堂弟投资的公司都是很小的产业,每年都有盈余,堂弟在里面也得了不少好处。”
一听说得了不少好处,大家就都不说话了。哼!我心里愤愤然地想着,别看我在鸡西那种地方待了这么些年就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兴隆企业就是个为都市男女提供情趣用品的公司,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说到这个,顺便来一句我的第一次性经历,当时我来北京没什么朋友,那时扫黄行动还没这么掷地有声,大晚上的被霓虹灯迷昏了眼,糊里糊涂的(要知道当时我只有十九岁)被一浓妆艳抹的女人带进了一家叫“白夜”的按摩店,也不知道那娘们让我喝了什么,结果就是我像匹豺狼一样见肉就啃,事后问我要1000块,要知道当时我外公外婆给我的月生活费只有400块,那1000块跟1000万似的,讨价还价才得以脱身,结果那个月我不得不去超市偷吃东西,别以为我37了还没结婚说高了是六根清净,志向高远,说低俗点是性功能障碍,心理变态,在鸡西我也有过情人,大多都是结了婚的□□,老公在外打工,她在家闲的无聊,可女人在我眼里是抓不得的,这就是我的观念,她们就像蝴蝶一样,远远看起来飘渺似仙,碰一碰若即若离,勾的你神魂荡漾,可是一放回家里,就开始鸡飞蛋打,折腾的不亦悦乎,结果就是她们哭死哭活把身上的脂粉弄没了,你就发现她们跟平常你连注意都不注意的菜粉蝶没什么两样。
好吧,回到正题上来,我知道关于童颜先生的那部分也已经念完了。(看样子,他还挺得意。)我倒是关心我那一部分是怎么嘱咐的?6500万?哦,童颜那小子也没得到6500万,那么-----
“第一份遗嘱就是这样。”胖头律师就是这么做结束词的。
“没了?”我心里喊道:“我呢?!还没提到我怎么可能就会没了?”
可胖头律师没有骗人,第一份遗嘱就这样结束了。
当胖头律师念完以后,除了我大家似乎都长出了一口气,除了我大家都乐得其所,他们开始光明正大地注视着彼此,仿佛搭成了某种共识,童颜别看得到的最少,可却最高兴,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委屈心理,可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理应以笑面对,可我呢,他----上官严在遗嘱中却没有提到我!这算怎么回事?特别是那6500万——
我觉得上官文志先生是我来到这个家后唯一一个把我当个人看待的人,因此我向他投去了求助的目光,然而让我失望的是他早已陷入了获得意外之财的深深美好之中,全然忘了我,每个人都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除了我,他们的样子让我无比恶心。
我想问侯律师却又不敢,就直愣愣坐在那里,在第一次遗产分割上,我全然成了局外人,既不能分享他们的喜悦,也不能分享他们在某种形式上搭成的共识-----婆媳握手言和,你一句:“以后劳您费心了。”我一句:“没事、没事的。”就连童颜先生也成了他们的一份子,而我----哼!
眼下除了胖头律师似乎没人想起还有一个未被提及的人,看着他们一个个喜气洋洋,抱成一团,而我凄风苦雨,这么说有些过,但确实很尴尬,那胖头接着又说:“这是第一份遗嘱的内容,从第一份我们也得知了上官严先生为何要留下七份遗嘱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在后面还会有想起来补充说明的内容,我想他也想让大家感受一下他患病以后的心路历程,明天我会来读第二份遗嘱,如果在座的各位有什么疑问的话,就等到明天吧。”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因为那些个人在就当他不存在了,可我打心眼里也不领他这份人情,因为在我决定留下来,现在坠入深渊的时候,他应该做的不是说句:“加油啊。”而是该为我鸣冤为我抱不平。
胖头走了,大家却不知为何坐在一起说起话来,连童颜也没挪窝,加入了他们,而我-----我也不知道我会忍耐到现在,如果在我的牧场,我早就一杆子抡上去了,我------一个牧场的主人,一个拥有四十多头可爱母牛的牧场主人-------如今却像个蠢货一样被人冷落,我决意要离开了,就搭乘今天中午的火车,我看到上官严的母亲准备离开客厅,这正是一个脱身的好机会,我准备跟她说明自己要离开的意向,虽然我对她也是丝毫没有好感。
不过结果让我有点意外,眼前的这个老女人看到我跟着她出来以后,却一改之前的陌生之态,她神秘兮兮地对我示意了一下去园子里说,我出于好奇,去了。
一走进园子,她的态度就变了,从刚刚的鬼鬼祟祟变得高不可攀,她边往前走,待我赶上来以后,她说:“我希望这次的谈话不让任何人打搅。”
她的言外之意我很明白,所以我虽没搭话,可是却装出一副聪明人的表情回敬他。
接下来的话口对不上心,总像是一场作秀,不过一旦提及她的儿子,就算是作秀,她也全身心投进去了。
看得出来,她是一个慈母,虽然属于自私的那种。
“您知道,我跟您儿子只是大学同学。”我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急于想撇清与这场遗产纷争的任何关联,刚刚说了,虽然是作秀,我也必须说些真心话-----虽然我不知道她把我带到这儿准备说什么。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一看我开口说话了,她也急于剖析自己,我也就麻木地听着,心里想着待会儿跟她说自己准备回东北了,而她也许会提醒我说现在离开将意味着自动放弃继承权,可压根儿她儿子就没提到我。
“其实我儿子他就是操劳得的病。”当妈的又开始叨叨:“特别是继承家业以后,当时他刚又结婚----大学时候那个高高兴兴的孩子就变了-----”
“可能是压力大吧。”我回答道,不知为何说上官严这些年过得不开心,我有些莫名的开心,这正好契合了此刻我想报复的心态,再说了,一下子继承这么大的家业,等于让睡惯了硬板床的人睡在由钱堆成的10米高的床铺上,换做我,也会有压力,不过是高兴的,怕这是个梦,一觉醒来,结果还是睡在硬板床上。
她这么说着,我就漫不经心听着,起初我实在搞不懂她本意是要干什么,我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在膝盖上打节拍,她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末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试探地问了一句:“后院里那座吊桥还在吗?
她如梦初醒,有些失神地看着我,天气寒冷,我们都穿的很厚实,可是从她的脸上还是看出些许萧条之色。
“在。”她说:“虽说我已经离开这里很长时间了,可那座桥是老爷子留下来的,当然还在。”
“冒昧问一句,您离开上官家多久了?”
这才是我的脾气,心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此刻才发觉鸡西那帮农民真是可爱,因为他们不会跟你拐弯抹角,两句话不对路就上去抡拳头,不会先是和蔼地请你闭上双眼,说给你一个惊喜,可你睁眼的时候,他却是个商品推销员,那座吊桥当然孩子,今早上我出门前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老远就发现了,我之所以那么说,一则是为了早点脱身,二则是如果她就这么唠叨下去,估计打断我们的是佣人的那句:“该吃晚饭了。”她角色扮演太投入了-----虽然是我领她进入这个角色的。
她当然聪明,能马上转换自己的角色,也许唯一能撼动她的就是她的儿子,偏偏又死了,我边往吊桥上走边想,想着她对我的冷热交加,我真不知该同情她还是鄙视她。
四下无人,用不着作秀了,她又恢复了平时的那个伯母形象,也许是刚刚抒发自己对儿子的思念太过彻底,现在显得神采奕奕。
“你不觉得那个童颜先生有些奇怪吗?”恢复正常以后,她头一句就这么问我。
站在吊桥上的我回过头惊讶地望着她,确认这一前一后是不是同一个女人。
“也许是我多心。”白伯母皱着眉头说道,那样子颇像一出侦探剧里充当搅局一角故作神秘的人物,把原本明明白白的剧情非要弄得如坠云雾里,说实话,我也讨厌童颜这个年轻人,恨不得拿牧场里给奶牛铲粪的耙子把他打得脑袋开花,可牵扯到眼下的这件事,至少到现在我也没察觉出童颜有什么令人怀疑的地方,我倒觉得你----伯母你会主动跟我搭话,这个动机更令人怀疑。
“说真的,其实你昨天进门签到的时候,我就认出你来了,只是当时我心太乱,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听到这话,我两眼呆呆地注视着她,脑子里想着,伯母你怎么敢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两天你对我的漠视到敌视圆得如此冠冕堂皇?啊?你怎么敢?
“那个嘛----|我用手挠挠脖子梗,因为它此刻真的很痒:”我可以体会伯母您现在的心情----不过---”
我确实很想知道她为何怀疑童颜,因为今天童颜那家伙全面得胜让我很是不爽,一想到今天的遗嘱里没有提到我,我心里就隐隐作痛,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也让我很不爽,我压根儿还没摸清这里的情况,他们一个个有备而来,而我昨天才从温暖的被窝里提溜出来,安插到这里,我连我要演什么角儿都不知道,当然不能贸然就跟上官伯母----不!-----白伯母,对了!她现在甚至算不上上官家里的人,想到这里,那句“不过”之后,我发现自己嘴里没话了,所以我又挠挠脖子梗,而这次它并不痒,我做这个动作表明,我暂时把大门关上了。
我急于想脱身,可想不到一个好借口,只好装出一副“我也不知道”的窝囊相看着她,也许是我装的太像了,对方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的又说了一声:“我之前从未见过这个童颜----”
我斜眼瞥着她,心想:“你之所以怀疑无非是因为童颜是个外人,可我也是个外人,你跟一个外人谈论另一个外人,真不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我离开她的时候,她一个人还站在吊桥上,我这时才想起来我准备离开的事情没跟她说,可我现在不想说了,心里却在想:“是她脑子秀逗了,竟然会跟我谈遗产的事,还是我脑子秀逗了,根本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
哎呀!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