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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七又三分之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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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上午发生的事让我头疼,遗嘱上没有我,想请辞却又遇上变成话痨不想想让我充当聆听着的上官严他老娘,直到感觉内急才又从我的房间里出来。
经过一中午的发呆,我也明白,这只是第一份遗嘱,想必当时上官严还没考虑到我,可就算这样,一想到我是七个人中唯一一个在他生病之初没有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我弄不懂他的想法,或者说以前我也没弄懂过他,我压根儿就没想弄懂他,虽然大学我俩是一个宿舍的,不知怎的,就成了好朋友。
我又回屋里独自坐了一会,越想越生气,虽然外面冷的厉害,可是屋里让我感到憋气,估摸着午饭时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的那帮家伙也该散了,因为我听到童颜回房的脚步声,待他一进屋,我又出门了。
我直径走进上官严家的后院子,不想远远看见站在上官严家主体阁楼阳台上的上官文志在跟我打招呼,他一边晃荡着身子一边示意我上去,我本想拒绝的,这些个分得遗产的人个个让我感觉讨厌,奇怪的是,不到六个小时之前的早餐桌上,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好人。
眼下他在喊了:“于博扬!上来吧!一个人在外面多冷!”
他这么一喊,顿时让我好生尴尬,听着我的名字在上官严家的上空被一只嗓子像乌鸦的男人广播着,那感觉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此刻的我有多可悲似的,我真想大喊一声:“闭上你的鸟嘴,本大爷不想跟你们聊天!”结果,我还是乖乖上去了。
大学时代,上官严带我上过他家的顶层阁楼,他家的房子有两个顶层阁楼,面对面的彼此张望,其实我记得上官严那时候曾私下管他的家叫狗屋,外观上真的有点像,那两个阁楼分明就是狗的耳朵,而他家的老爷子在世时,原计划着上官家从此会人丁兴旺,又在第一层占据了前院加盖的屋子就是狗的嘴巴,我想,可惜老爷子的想法落了空,老婆生了两个儿子以后就再也生不出了,大儿子又被他打跑了,在外倒是子孙满堂,在家这个呢,只生了一男一女,男的又壮年早逝,真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爷孙俩此刻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上了阁楼以后,我才发现不仅是上官文志在,上官鹏也在,我本是从左侧阁楼的楼梯爬上来的,见在右侧阁楼里的上官伯父在跟我打招呼,我就又顺着北侧的小楼道到了右边。上官宅子的左阁楼主要是用来供奉祖宗的,因为他们本不是北方人,他们的祖先在浙江,路途遥远,所以只能这么办,而右阁楼更像是一个俯览上官宅邸风景的站点,这边可以看到上官家前后院所有的景观,那时我跟上官严上阁楼也主要是这边。
“于博扬,一个人在后院里干什么呢?天这么冷。”上官文志笑着说,仿佛又变成了早餐桌上的他,我俩又是好朋友了,可我这次不上当了。
“没什么,就是溜溜。”我看见在阁楼里的上官伯父又在喝着酒,只不过这次文雅多了,小小的桌子上放着一壶白酒,两个小小的酒盅,他示意我要不要喝点。
其实我是想来那么几口的,刻着分明是上官文志跟他二伯在这里躲清净的,上官文志笑着说:“那是我的酒盅,我已经喝了几盅了,你不介意用我的吧?”
我摇摇头,上官伯父为我倒了一杯,见他手摇摇晃晃的样子,我知道他已经有些醉意阑珊了,有时候真搞不懂,为什么越是酒量不行的人越容易变成酒鬼呢?
“估计待会要下雪。”上官文志做完操从外面的阳台走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冬天感觉特别冷。”
“是啊!”上官伯父说,又吃了几个兰花豆。
“小于倒是一副不怕冷的样子,衣服穿的这么少,可能是在东北呆惯了。”
我想想也是,鸡西一年当中冬天的时间比较漫长,北京这点严寒还真奈何不了我。
“佣人们没有给你准备几件衣物?”上官伯父问,当他说佣人的时候我还恍惚了会,因为这个在家里备受冷落的男人,我以为他也是佣人,不过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虽然略带醉意,可双腿盘坐在椅子里,向客人嘘寒问暖,还真有点上官家大当家的意思。
“准备了,只是看着那么干净,有些不习惯。”我有呷了一口酒问道:“你们在这里----”
“啊,文志从未回过家,刚刚午饭后我就带她四周看看,并把关于阿严遗嘱上说的希望大哥的排位放回家来------对了,你刚刚是从左阁楼上来的?”
“是啊,我看到上官文志在左阁楼上所以-----”
“奇怪了,明明该锁着的。”上官伯父说,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又低头喝酒了。
“恩,堂弟在遗嘱中说的没错,我爷爷他确实还想念着我的父亲。”说到这里他似乎是在向我解释:“我父亲的相框一直就放在那里,老爷子就是太倔了,想当初在世时他要是肯跟我父亲说一句,我想我父亲也会马上回家的,不过话说回来,就因为是一家人,才不会为对方考虑。”
我就纳了闷了,眼前这俩个所谓伯侄相认才不过两天,怎么像是老早就是一家人似的?我也算明白了,这个上官文志也许是在社会上混惯了,早就练就了一幅见面一家亲的本事,加上本来就有如此亲密的血缘关系,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伯父拿下了,当然,我必须说一句,虽然上官鹏做人很失败,可在我的印象里还有在现实的观察中,人品却不坏,就像那一句:是个废物老好人。
“你父亲-----”上官鹏欲言又止,醉意让他真情流露:“我大哥他是怎么没的?我们也是事后才得到的消息,说是车祸。”
“恩,车祸。”上官文志回答道:“只不过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当时我还小,而我妈他到现在也是只言片语。”
“这件事给了你爷爷很大的打击,也就是从那时起,老爷子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眼下上官文志没表态,而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又呷了一口酒,这就真好,喝完了嘴里一口香气,而我在家里的,喝完了所有人见到你都恨不得绕道走。
“你父亲确实比我有本事。”上官鹏话头开了,刹不住了:“其实他离家后,我找过他好多次,可他就是执意不回家,后来我也就没再继续管这件事了。”
眼下上官文志还是没有说话,我还是不知该说什么,这是他们家里的事,我作为一个外人无权发表任何看法,当然我也不想。”
“说到我大哥,对了,你婶子----就是现在姓白的那货的媳妇,还是经他介绍的呢!”
“恩?”看来当侄子的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而我则有点不耐烦,要不是酒好喝,我早就找个托词拍屁股走人了。
“你不知道吗?你爸爸跟你婶子以前是同事。”
“是吗?我不知道。”
上官鹏笑了,我觉得是因为这次他当上了主角,他说:“当时你父亲刚大学毕业,被你爷爷安排进公司里开始学习业务,我想你爷爷就是为了让他从自己的企业底层接受锻炼-----说真的----其实你父亲才应该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就不行,从小就不爱学习,有一次我去找他,问他要钱,然后我就注意到了当时的钱茹欣女士,她当时真美啊,全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后来你爸他看出了我的心思,就很热心地为我俩直接牵线搭桥,没想到,她没过多久就答应了,我还以为她看不上我呢!毕竟她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对了,好像就在你父亲离开这个家不久之后。”
我一边喝酒一边听着,同时又有点不以为然地想着,这还没多久呢,就一股脑儿向一个不熟悉的人吐露心声,这不明摆着让人抓把柄吗?上官鹏,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就是得不到好报呢!
“对了,今天听你说你有三个娃子?”
“是啊。”
“算起来最大的也差不多该进社会了吧。”
“早就进啦,不好好学习,早早就在店里帮忙了。”上官文志笑着对我说(也许是他觉得我有被忽视之嫌。):“我结婚很早的,大儿子今年下个月就满24了。”
“你二十刚出头就结婚了?”我忍不住问道,遥想当年,二十岁出头的我也差一点结了婚。
“是啊。没办法,女人有了。”他面带自嘲又洋洋得意:“到现在我也没敢告诉老大,他妈是挺着肚子嫁给我的,也没举行婚礼。”
男人们联系感情都有些臭气相投,特别是几盅美酒过后,心情愉快,我们三个都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
“可怜阿严,到死也没留个后,要不然这房子也不可能落到那个女人手里,上官鹏指的是阿严的媳妇,橡皮条女人,虽然他现在俨然也是这栋房子二分之一的主人,可就是感觉分量不足,就连佣人都凡事习惯性地请示上官太太,完全忽视了他这个嫡系的上官家的继承人。
“我也奇怪,少说堂弟他结婚也十几年了,怎么会连个孩子都没有。”
这也是我所好奇的,所以也就放耳去听,想知道他俩之间是谁生理不正常,我希望是上官严,因为他在遗嘱中没有提到我。
“有过一个。”上官鹏悠悠然说道,点了一根香烟,又给我们每人一只,大家一起吞烟吐雾地等着他的话。
“有过一个。”上官鹏说:“只可惜没出生就没有了,记得那晚阿严跟她吵了一架,然后孩子就没有了。”
“看得出来,你儿媳妇身子骨很弱。”我一想到昨晚她昏过去的场景,就说到。
“弱个屁!”上官鹏呛了我一句:“她的酒量连老爷子年轻时都不是对手,要不是老是上赶着减肥,她一顿可以把这个家吃掉半个!”
“哦!”我不吱声了,看得出来上官鹏不喜欢他的这个儿媳,我也不该喝着他的酒,却为他的敌人说好话,是我错了。
“打进门我就不喜欢她,阿严也不喜欢她。想当初阿严刚刚继承这个家业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这么快娶位媳妇,都是他妈强迫的。”
“可上官严他媳妇也算是个美人啊,除了变成橡皮条女人时。”我心里嚷道,可没说出口,取而代之是这样的话:“当时上官严也不大啊,干嘛白伯母那么急着想让自己儿子结婚?”
“我只记得阿严当时说自己并不想结婚,因为那晚他跟他妈在屋子里大闹了一场,茹欣她扬言要从这阁楼跳下去,我才上来阻止,我还记得当时阿严的表情,痛苦而绝望,然后不出三天,他就把婚期决定了。”
“我弟妹她家境也很好吗?”上官文志问。
“算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上官鹏答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她是你婶子朋友家的千金,不过没想到婚后婆媳关系并不好。”
哦,我看出上官鹏的心思了,他跟我们说这些不仅是在抒发多年来的压抑,还有拉关系之嫌,虽然他主要是对自己的侄子说这话,可诉苦更多的是在说给我听,因为别看他面朝着上官文志,可眼神却留意着我这边,(起初我以为是因为我在喝他的酒,后来我才发觉他乐意有个喝酒解闷的人。)而拉关系主要是针对上官文志,眼看自己侄儿就要重返上官家,眼下自己又不是儿媳的对手,可侄儿回来就不一样啦!自家人哪!当他把家里的人与事一一说给我们听,其目的也是要我们留心,他身边的两个女人,一个钱茹欣,一个肖唯,一个是他妻子,可现在成了别人的老婆,一个是他儿媳,却堂而皇之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哦!”我应了一声,没想到上官雅是被迫跟他媳妇结婚的:“对了,你说得那个孩子呢?”我又问。
“也不知怎么回事,反正就那么没了。”上官鹏有些苦痛地说:“阿严表面上不说,可看得出来心里也很在意这件事,那女人又不会办事,没多久就分房而睡了。”
“那婶子她就肯依?”
“有什么不依的?当时我俩的关系早就破裂了,她在外也有了人。”
看来当时上官严身处的环境真是恶劣啊,刚刚当上这个家的主人,却发现父母闹离婚,而自己的孩子又没了。
“对了。”眼下话题似乎进入了一个比较敏感的时期,虽说是在拉关系,可也要点到为止,因此上官文志把话头一转,引到我这边来了:“怎么说我也是第一次回家,可小于好像对上官家很熟悉的样子,刚刚没让人指引自己就知道两个阁楼之间有个小通道。”
“也不算熟悉啦。”我端着酒盅,上官鹏正为我倒酒:“主要是这个家的结构没有大变样,以前上大学时期,上官严经常带我来这个阁楼。”
“他呀!”上官鹏笑笑说:“以前可是这个家的常客,每到周末,阿严总是会把他带回来的,他在家里,气氛活跃很多。”
“伯父全想起来啦?”我问。
“别看我这样,记人长相我也一点都不含糊,我记得你当时留着比现在还短的头发,不过,你脸上的这道疤------”
“哦,这是我大学毕业以后才弄的,跟人打架。”
“当时老爷子很喜欢他。”上官鹏对他侄子说。
“是吗?”我问道,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不过那时在他家时,老爷子老是找我跟他下棋倒是真的,当时我觉得是因为我的棋艺太臭了,老爷子每次虐我虐的很爽,他并不直接赢我,而是把我杀成光杆司令以后就喝杯茶,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你是唯一一个敢跟老爷子争论的人,要知道,阿严跟阿雅都不敢在老爷子面前说自己的心里话,我甚至觉得当时他对你动了心思,想把你入赘到我家来,可惜当时阿雅太小了。”
“不会吧?”我有些滑稽地笑笑说,可心里却还是按着他的话往下想,要是真的话该有多好哇!那我现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这里分割家产------没准,上官严一死,这个家就会是我的(是有这个可能的。)唉,命,这都是命!
不过我还是因为上官鹏的这句话回忆起了大学时代,心里不禁有些感慨,没有一点自恋或者不要脸:“当时的我多么讨人喜欢哪!”
“我就是纳闷,当时你跟阿严关系那么好,怎么大学一毕业就断了联系呢?”上官鹏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急忙说道,可是他俩都看着我,而我得找个理由澄清一番,否则他们心里肯定会想: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不肯说。
“其实当时我也很难办。”我想想就张口说:“当时我外婆病重----你们知道的,我是我外公外婆养大的,感情非常深厚,我必须回廊坊照顾她,可是她的病一直就不见好,我就这样在家里待了两年的时间,后来外婆去世,我还是来北京找昔日的老同学来着,可是又没能见上面,然后我在中国好多地方待过,慢慢的也就没联系了。”
“原来是这样。”上官文志点点头,因为我的回答也解决了昨晚他对我的疑问。
“真的很可惜。”上官鹏说道:“阿严小时候因为家教严,没交上什么朋友,上大学以后才有了像你这样的好兄弟,那应该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了吧?每次周末回来都是笑眯眯的,哼着小曲,要是你当时还在北京,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想阿严至少还有个说话的伴,他就是压力太大了。”说着,上官鹏又痛苦了。
我听着他的话有些发窘,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毛头小伙子了,而上官严,哦!他还会是以前那个看着有些傲慢,可总是带着一副感到可笑的表情注视着别人的阿严吗?
“唉!这都是命!”刚刚我还想着关于命的事,现在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感觉还真不赖,上官鹏继续说道:“可怜阿严他-----”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再考虑离开上官家的事了,同时心里又有了些着落,不管怎么说,不管上官伯侄出于什么各自的目的,可事实上我们三个已经在某种意义上结成同盟,同时令我高兴的事,没有童颜那臭小子什么事!
对了,晚些的时候上官家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就是上官雅终于跟她妈冰释前嫌,这是我从晚餐桌上听来的,因为两人不在场,上官文志就询问了一番,结果被上官太太一句暗含嘲讽的话让大家沉默不语。
“她俩?在上官雅的房间里,刚刚哭着抱成一团,现在不太好出来见人,所以我让人把饭菜端上二楼了。”
听完这句话,我跟上官文志不自觉对看了一眼,看得出他跟我想的一样,我们男人在搭伙的同时,女人们也不甘示弱!
这只是第一天,还有六天,天知道还会有什么事呢!
对了,赶睡的时候,我发觉我还是很在意上官严在第一份遗嘱里没有提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