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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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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听到在街上有人说今天是几月几号的时候,才想起今天是黑龙江特别是是鸡西地区特有的“灶神节。”每当这一天,鸡西那边的村民们都会放弃在家吃饭的习惯,去附近的酒馆好好畅饮一番,忙活了一整年的灶台今天得以休息一天,并在上面供奉水果等,希望从明天起家里可以热热闹闹,事业上红红火火,我停下脚步来,对着黑龙江的方向拍了三次掌,低声默念道:“保佑我那些可爱的奶牛,保佑我那可爱的牧场,那仅有的几个工人可别在我外出的这段时间倦怠工作,只不过这次我祈祷得并没有那么诚心实意,因为一想到跟上官严的家业相比,我的事业看起来就像个已被拱倒一般的破烂猪圈,那些个奶牛看起来也没那么可爱了,它们吃我的,喝我的,每天却就产那么点奶,挤多了,还不高兴地要把奶桶打翻,就好象上辈子我欠它们的,现在我是它们的奴隶,伺候的舒服了,它们赏些面包屑让我感激涕零,从昨晚开始,环绕在我脑子里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凭什么他-----上官严,可以空手套白狼拥有这一切?不是我自夸,上大学我可比他有能力多了,别看他年长我两岁,我可没看出这多生的两年带给他的经验比我更多。
我发现我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了,今天早晨起床后,佣人跟我说早餐是在八点,我印象中也是如此,上官一家在生活作息这方面是几乎严酷的苛刻,也许是因为他家已故老爷子是黄埔军校出身的关系,这些年已成为习惯,他不喜欢西方文化,什么都讨厌,所以在上学那时在他家吃点西餐,那就是睡梦中的事,想看外国电影也只能偷偷看,家里清一色的中国饭菜,只不过也许是跟小日本打仗的关系,却学会了日本料理中大家各吃各的,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我在他家度周末,有一次大家吃饭,上官严非要吃我碟子里的蒲烧带鱼,伸筷子跟我抢时,老爷子那轻声的一哼,老爷子那时就已年事已高,几乎吃不了多少东西了,他依然挺直腰板坐在高高的首席上,看上去就像一具被风干的僵尸,脆弱但令人生畏,果然上官严规规矩矩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声不响地吃起东西来,末了,还是老爷子说:“我不想吃东西,就把我碟子里的鱼给阿严吧。”
在我记忆中,我没吃原本属于我的那块鱼,而上官严也没有碰他爷爷给他的那块又肥又大的赏赐。
我回去的时候已是八点一刻,在进门的时候浪费了一点时间,看门的老大爷非要请示一下女主人,才同意开门------尽管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是跟他打过招呼的,现在我从外面回来,俨然成了一个满身生化武器的恐怖分子,就差脱光衣服全身检查外加全身消毒了。
我做的第二件蠢事是没有注重仪表,当我走进上官严家宽敞的饭厅的时候,我才发现大家都是穿戴的整整齐齐,而我身上----唯一从家里带来的换洗衣服是一套宽松的已经洗的优点褪色的毛料休闲套服,跟他们一比,很是扎眼,我都忘了这件事了,我知道上官严家的墨守成规,却因为在牧场里松散惯了,忘了考虑到这个层面上来,如今坐在餐桌旁,看上去就像是这个家族的叛逆份子,公然挑战着这个家族数十年来(可能是从民国就开始的吧)的生活习惯,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傻瓜。
“快入座吧。”昨天的橡皮条女人淡淡地说,这个昨个还昏过去的女人,现在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高贵冷艳,她说:“饭菜都已经快凉了。”
在场的人里只有上官文志和童颜有所表示,其他人均面无表情一声不响,而就算上官文志跟童颜看起来出发点也是截然不同的,上官文志一脸友好的关切,而那个该死的年轻人则像是看猴戏一样面带可恶的微笑。
早餐还是非常不错的,一份我不知道是啥鱼的干烧,一个水煮蛋,还有色彩缤纷的凉拌蔬菜,一大碗香气扑鼻的羊汤(我一看就知道那用的是上好的羊肉以及新鲜的羊杂),这是我从昨天上午赶到北京以来第一份像样的餐点,可我却有些不想吃。
别看堂堂上官家此刻饭厅里坐着七个人,可是现在除了筷子在碗碟里碰撞发出的叮当声,连空气都是静谧的,偶尔在静谧之中出现一阵不和谐的涟漪,哦,那时上官伯父喝羊汤时发出的声音,怪不得老爷子不让他这个儿子继承家业,就凭吃饭这点他离上官家的最高统治权就渐行渐远了。
“这么早你出门干嘛去了?”百无聊赖之余,上官文志笑着打破沉默笑望着我。
“哦。晨练,不得不说上官宅邸位置真的好,全然看不出是在北京,感觉像是在田园。”
“这还真是一个好习惯,怪不得你看起来身子骨这么壮实。”
“这也是被迫的,鸡西那边没什么娱乐活动,有时候早起了,没啥可干的,索性就到处走走,慢慢的也就成自然了。”
“好习惯都是在坏环境下才能养出来,因为没有好环境让他享受。”上官文志笑着回应道。
我注意到白伯母有些不耐烦,又看见大家似乎都已经吃饱了,虽然我没动几筷子,刚刚紧张的情绪在上官文志关怀备至下已经放松下来,此刻感觉很是饿得慌,但我还是放下筷子,说了一声:“我也吃饱了。”
“你几乎就没吃。”童颜插嘴道:“是不是羊汤的气味让你这个牧场老板受不了?”
我忍住自己的怒气,没搭他这句话,只是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平时我不浪费的,这个羊汤非常美味。”
也许是我无心的这句话所表达出的意思让橡皮条女人有了错误的理解,在她吩咐佣人收拾碗筷的时候,问了一句她的婆婆:“妈,昨天晚上----恩,侯律师什么时候来?”
“昨天晚上他临走时,跟我说早上九点到,应该快来了。”
今天是将要宣读上官严第一份遗嘱的日子,虽然我也知道今天所念的遗嘱从多个角度分析都不会是最后的成败,可是每个人还是表现出惴惴不安的样子,大家似乎谁都不看谁,可是眼角却又你观察我,我观察你,只是当我注意到你时,你早已把眼角的目光收回了,仿佛都没把将要发生的事当回事,谁都内心焦急万分,谁都想离开这餐桌,却因为“利益”大家谁也不能离开,这可真心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