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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一又二分之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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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回到上官家,大伙儿合伙把肖唯架到她的房间里去了,本来还在徐文泰手中的钥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到了钱茹欣的手里,对了,忘了告诉大家一件事,上官严的钥匙链上并没有那套房子的,但是却有房里书柜上的钥匙,不过除了在书里看到一张上官严的名片什么都没有。
眼下我们都下了楼,我看看大家,又看看徐文泰,心想徐文泰已经提前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应该是告别的时候了,可却发现他一直在看着我,我心里一惊,本能地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
“各位,看来我已经没什么事了,只不过我想请于博扬出去跟我坐坐,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哦,该来的还是来了,我心想,刚刚在车上我就预感会有这么一出的,同时希望它不要从我的脑海里跑出来发生在现实里,可是现在还是发生了,我一时没了主意,我看看其他人,希望他们可以提出种种理由加以阻止,我这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起了细节,人都说这是衰老的征兆,是否衰老我不知道,只是很早我就发现了我身上发生事情的巧合性,那就是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坏事我像个先知,可是好事又像个白痴,往往我越怕来什么它就来什么,比如说吧,我这人拿一串钥匙试房门,永远最后一个才是正确的那个,不怕大家笑话,我这个人喜欢赌博,每年都会趁着谈生意的机会去澳门玩玩,把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一下子挥霍掉,就好象男人用自己的私房钱买自己看上的股票,女人买有升值空间的珠宝,不过我从来没在赌马上赚过一笔,事实上往往我最不看好的马会在一次革命性的战斗中取得完美胜利,而我看好的马却在关键时刻栽一跟头,我讨厌老天爷,甚至非常恨他。
而且我发现这一切都是在我出狱以后开始的。
上官鹏没有反对,上官雅早就回房了,只有上官文志跟钱茹欣谈不上反对可明显是在怀疑私下徐文泰会跟我说些什么,也许是遗产问题,我竭力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证明自己没有可没有半点值得怀疑的地方,不想却撞上了童颜的眼神,那眼神中既有替我感到无辜受屈感到的不平又为这件事无可奈何。
“啊,放心。”徐文泰见有人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就赶忙解释:“大家知道的,我跟于博扬是老相识,想说说话,毕竟很多年没有见了,这跟你们关心的事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徐文泰的一席话让眼前的两位顿时有些不自在,连同让我也有些不自在,这话太露骨了,又不是明的露骨,我算是看清上官文志的为人了,他是那种对下作威作福,对不了解的人以礼相待,对上又献媚奉承的人,一开始他不了解我的底细,特别是遗嘱上的特别的叮嘱,让他注意到了我,而连着三天我被视而不见,他就装好人对我嘘寒问暖,如今遗嘱上有我了,可是触犯了他的利益,他发现我是个威胁,行了!跟我彻底划清界限,准备必要时跟我短兵相接了。
眼下两人都不说话,徐文泰就以为他们默认了似的,他笑笑说:“放心,我们不会走太远的,我的车子就停在大门口,就在附近坐坐。”
我眼巴巴地希望钱茹欣蛮不讲理起来或者上官文志变成小人,可他俩谁都不说话,我只好跟着徐文泰出了门,临出门的时候,我又看到了童颜,而他这次却没有看我,他只是呆呆地站着,仿佛在考虑什么事情,我心里却在想,此时此刻。我倒是更愿意留在屋里跟这帮人吵个你死我活,也比跟前面这个人在屋外谈话更自在一些。
我们的确没走多远,走出这条巷子以后,就是门头沟最大的美食城,15年来每次来北京,我都从不来这片,不是因为逃避(是有这个原因啦。)而更多的是我在这边没什么客户,我跟徐文泰一前一后,我在前,他在后,我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可心里却因为离开上官家后心情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今我跟徐文泰还有上官严三人的社会地位感到羞耻,很明显,曾经大学里的三个好朋友,15年以后,我是发展最糟糕的那一个,上官严继承了家族产业,成为北京有头有脸的上流人物,而徐文泰则一身西装革履,开着百万的汽车,而且还娶着一位好太太,而我呢?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着一辆每天平均坏两次的小破车,不仅没人伺候,还要钻到那些个奶牛肚子底下伺候它们-----可明明,上大学的时候,我是最风光的那一个,而且就算好人有好报,想当年我也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我才蹲的大牢,那老天爷在我出狱以后更应该加倍补偿我才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股悲愤油然而生,是我走错了路,可是也不该让我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徐文泰选了一家茶馆,也许他还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有嚼茶叶的习惯,不过在鸡西的这些年,我早就没这种品茶的闲情雅致了,每天早晨跑到牧场旁的水槽里接一壶自来水回家,要不就是在不冷的情况下,就着水槽喝几口立马开工干活。
恩,茶的味道还不错,有种久违的沧桑感,看来徐文泰也是选了上好的茶来开始我们的这次谈话,这让我更讨厌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有那么一会儿,他没说话,可我知道他有很多话,只是无从谈起,而我不想说话,因为我无话可说。
“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你?”他是这么开始这段对话的,听到他的话我心里不禁暗自嘀咕,用他的口气怎么听都像他早知道我过的不如意,他心怀同情。
“就是那样。”我不需要装逼,因为我在他面前没有装逼的资本,我茫然地回答:“看来你过的不错。”
他笑了一声,证明我的话没错,不过他的笑是谦卑的,这多少让我好受了些。
“前些年有几个认识的朋友想开一家律师所,当时我正准备转行,所以就入伙了,这几年我也拿到了律师资格证。”
“哦。”我心想,他本是一个学金融的,怎么会干起律师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话说这次你来参加阿严的葬礼,我挺意外的.”他这样说。
我知道他的话没别的意思,可我老是觉得这话像是在暗示我此行的目的,这让我非常难堪。
“我也感到意外。”我急于想给自己洗白:“火化前一天才接到的通知,按理说如果不是上官严的身前交代,他们家里人不可能会想到我。”
“也许就是上官严特别嘱咐的。”
“可问题是通知我的人并不是上官家的人啊。”
“什么?”
“是一个姓莫的人,你知道这个人吗?”
徐文泰摇摇头说:“没听阿严说起过,其实阿严有很多东西我根本就不了解。”
听他说到这儿,我忽然发觉自己有话要说,就张口道:“没想到你跟他还有联系。”
“啊!”徐文泰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马上就无奈地笑着说:“没有,没有,我也是个跟他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我俩重逢也是偶然,只不过也是近两年的事,在一科技博览会上遇到的,本不想搭话的,可还是迎面碰上了,不得已寒暄两句,就这样就又联系上了,不过平时也很少来往,他那个人-----”
我听到徐文泰说道这儿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又不便说,我也就没继续打听。
“还是说说你吧。”他沉默一会,又说道,估计是他已经忘了相似的话题他刚刚已经问过一遍了。
“说什么好呢?”是啊,说什么好呢?我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于是就笑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在黑龙江那边开了一家牧场,规模很小,哦!对了,我问你,上官严是怎么知道我现在的住址的?”
“哦,这个。”徐文泰眼睛霎时间睁大了,他说:“当时我在看他写遗愿的时候,我就问他来着,他并没有正面说,只是-----只是他说,他这辈子跟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大博,他当然知道大博现在在哪,包括-----”说到这儿他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你出来以后先在廊坊的外婆家待了两年,又在连云港,青岛等等地方工作过,到后来去了鸡西。”
我有口无心一问,他有口无心一答,三个人同时犯的错,让彼此最忌讳的那个词崩了出来,可彼此又知道这次原本应该三个人坐在这里的谈话,其实就是要谈论这个,只是谁也不好开口。
“是吗?”我有些纳闷上官严竟然这么清楚知道我的活动轨迹,他就连我在连云港工作他都知道,要知道我在漂流的日子里,连我妈也未必知道我在哪儿,我知道我坐牢让我妈脸面无存,她也在无心管我,有时候我跟她说我在北京一家体面的公司当上班族,她就会告诉她的丈夫说我现在改邪归正了,殊不知我其实当时正在连云港的码头上当劳力。
“你去鸡西多长时间了?”他又问。
“有年头喽。”我不自觉地感慨了一声:“算算有8个年头了,我记得我快30了才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没多久小牧场的老板要走人,我才接手转了过来,之前都是东闯闯西荡荡,一直定不下来,我也不能说我是大学毕业,你知道的,别人要问起来,我只能说高中毕业就不上了。”
“恩。”徐文泰有些沉默地点点头,他当然会了解当时我的处境,在我哐当一声掉进监狱里起,他就知道我今后的人生了,现在我才发现我们三个之间禁忌实在太多了,多亏上官严死了,要不然我们三个像这样坐在一起,我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其实你知道的,今天约你出来我就是想谈谈这件事。”徐文泰终于开口了:“我真是对不起你----”说着他站起来,走到我的跟前,深深地跪了下去,双手撑地,而我则有些漠然地看着他久久不起身的后脊,然后我就笑了,笑的有些失态,我说:“你拜错人了吧?你应该给那个人下拜,再说是我杀了人,又不是你,也不是他,虽然当时是我为你俩打抱不平,可我是自愿的,在监狱里的五年时间也是我自找的,怨不得你们。”
“大博你别这么说----”徐文泰趴在地上不肯抬头,所以说起话来也是闷声闷气:“如果不是我中了邪参加了那个该死的传销组织,上了贼船,又把上官严也拉下水,就不可能发生后面的事,你明明知道那个人最致命的一刀是上官严捅的,可是你却没有说,你在监狱里的这五年,我本该费尽心思让你早点出来,我也该常常去看你,可是越到后来我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加上小楠她----”
小楠,一提到小楠,我立马回过了神,我想想:“哦!对了,你也喜欢小楠,对吧?”
“是的,我当时是真怕了,加上小楠非要问清楚真相,所以我总是拖延时间,再过两天、再过两天,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到后来我真的不敢面对你了,我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什么?”我问道:“怕我翻供,说出真相?怕我怪罪你,怪罪上官严?”
他没搭话,我便又说:“文泰,你抬起头来,就像大学时期咱们像朋友那样聊聊。”
他抬起头,望着我,我又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心有疑问,你知道吗?我在监狱里,气死了我的外婆,气病了外公,我出狱以后也没能好好服侍外公,他也走了,我在很多地方做过工,可是都干不长,你知道为什么吗?你看我脸上的这道疤,一直连到我耳朵的地方,噢-----我的胳膊上也有,大腿上也有,大腿上的那刀最致命,挑断了我的神经,我现在平日里没事,可一到变天的时候,或者工作劳累我就有点瘸,我出狱以后,老是有人问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都不得不撒谎,知道为什么我去黑龙江去鸡西吗?因为我的谎言很快就被人戳穿了,它就像一个耻辱一样刻在了我的脸上,后来在漂泊的日子里,我恨过你们,我也考虑过很多,我现在也不是在装好人,装高尚情操,可好话我也说不出,就是一句,以后有时间,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到我的小屋子里坐坐,那里有人欢迎你的到来。”
徐文泰听着不发一声,末了又是深深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他不会把这话当真的,就像今天的友情一样,到了明天,我们又会成为陌生人,毕竟十五年了啊,积怨也会成为蝴蝶效应,原本的小沟壑也会裂变成非洲大峡谷,还是各过各的吧,再见!
“不过说起上官严,我倒是好奇。”待徐文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时,我又问:“如果说你是为了小楠,那他又是为了什么呢?在你不来以后不久,他也不来了。”
“阿严那段时间早就自顾不暇了,老爷子病重,不得已让阿严这个门外汉接手,马上又被逼着结婚,当初在你离开以后,他就来找我求救,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说一些大道理,跟他说这桩婚姻的种种好处,没想到他就大发雷霆------要知道你入狱后,小楠非要从他那里得知真相,我想他也是怕了吧,因为如果他要是说出实情,他也难逃干系,那样的话,上官家就真垮啦,他跟我大吵一架,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结婚也没跟我说,我也没去找过他,还是因为小楠-----你知道的,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跟阿严也没联系了。”
“这我知道。”我飞快地说:“上官严跟我说来着,其实后来我想想也对,本来你跟小楠认识在我之前,如果不是我,你俩早就好上了。”
他算是默认了这种说法,过了一会才又街上刚刚的话题说:“他并不喜欢他的那个媳妇,我问他他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说自己完了,自己完了,可后来我还是听说他结婚了,而且结的超级风光。”
我想起之前听别人说的钱茹欣要跳楼,母亲以死相逼,他又能怎么样呢?
“直到后来-----也就是两年前重新跟他见面以后,我才发现也许当初他说的对,他真的完了。”徐文泰说道。
“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十五年你一直没见过阿严吧?”徐文泰见我果断摇头就有说:“他这两年的变化----真的很大,不,应该说两年前至我又见到他时,他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阿严了,变得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以前我也知道一个人会变,可或多或少还会有点以前残存的样子,可阿严-----他是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只不过这两年又加剧了而已。”
“他怎么了?”
“脾气暴躁,酗酒、抽烟,他抽烟抽的很凶,有一次跟我见面,短短一个小时内抽了两包烟,而且说话也不知云云,来去神神秘秘的,别看我跟他打了两年交道,他的什么我还是一无所知。”
“哦!”
“最重要的是-----”徐文泰在这里停了一下,仿佛在掂量该不该说下面的话,末了,他还是开口了:“我发现他满口谎话,做人根本就不老实。”
“你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至他爷爷去世以后,这么多年以来,上官集团内部变成什么样了吗?上官严根本就不是一块经商的料,他什么都不懂,想当初一开始赶鸭子上架,因为几个老股东的扶持,勉勉强强坚持了几年,可后来,由于他一意孤行一系列的投资失败,老股东纷纷撤资,为了运营,他不得不重新寻找合作的伙伴,你知道现在上官集团有很大一部分收益是怎么来的吗?是靠新股东的走私-----说白了,他在帮人洗钱,而且这还不是他自己的主意,在生意打理上,他完全任人摆布,有一次我去参加他公司的活动的时候,看到现在的集团高层,大博,不是我说,阿严就是毁在他们手里了。”
“这都是你从哪儿听来的啊?”我喘着气说:“你不是说你只跟他打了两年的交道吗?”
“是啊,可是海关上我有朋友啊。他们早就暗中盯上上官集团里的人了。”
我默默望着徐文泰好一阵子,他也呆呆地望着我,想到就以这个房子的事,似乎如今的上官严确实能干的出来,可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就改口说:“对了,小楠现在怎么样了?”
“谁?”
“小楠。”我重复了一遍。
“她啊,很好啊。”徐文泰拿着茶盏向外望去:“应该过得很好吧。”
“什么叫应该?”我好奇地问道:“你俩不是-----”
“我跟她?”徐文泰也吃惊地回应道:“怎么可能?谁跟你说的?”
“上官严啊。”我说:“就在你不再来以后。”
“看来,阿严天生就有骗人的潜质,我还以为他是后来才学的呢。”徐文泰无奈地笑笑,又摇了摇头:“他不仅骗了你,也骗了我也骗了小楠。”
“什么意思?”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努力回想当初上官严是怎么跟我说的,只是年代太久远了,很多我都忘了,只能凭着记忆说出一点来:“大博,跟你说件不太好的事情,希望你能理解他们,虽然这件事我也很生气,大博,小楠答应跟文泰交往了。”
徐文泰听后笑笑说:‘想听听他在我这里是怎么说的吗?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文泰,我知道你喜欢小楠,如果不是因为大博,我觉得小楠最初中意的是你,现在大博这样,虽然有点对不住大博,可是五年啊,再说你也知道每次小楠去看他的时候,他对小楠的态度,每次小楠都哭的要死,现在只有你能安慰她,我已经跟小楠说了,先暂时不去看大博了,让他好好冷静一下,你也别去了,我知道,就因为小楠,你怨恨过大博。”
你们知道我听到徐文泰说完这段话后我的反应吗?那就像一架出事的飞机砸在了我家的房顶上,而我还在睡梦中,一想到当年那个微笑的上官严会干出这种事,顿时我在脑海里给他安上了两只角,我还以为我替他承担了所有的罪责,他会搜授于心,没想到他为了躲避所有的罪责,让我彻底对外界绝望,做出了这样的事!
“我没记得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我晕晕炫炫从飞机的残骸中走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徐文泰回答:“其实大学时期咱们三个当中,我从心底里并不是很愿意跟他接触,这也就是他邀请咱俩去他家做客时,我从不去的原因。”
“早知道是这样,我也不去了。”我心里说道。
“对了,刚刚你说的关于小楠跟我的事,不会也是真的吧。”我皱着眉头干巴巴说道:“他说你怨恨过我。”
这话让徐文泰挺尴尬的,可是他还是说:“是的,有点儿。”
行了,我快乐的大学回忆彻底从我的回忆中坍塌,我想我还是乖乖地躺会飞机残骸中等人过来收尸算了。
“那她现在-----”我问。
“我不知道。”徐文泰喝一口茶说:“我只知道她去了国外,想当初你刚入狱的时候,她就表示要等你,可她的父母不让,再后来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想她打心眼里就没喜欢过我,甚至因为这件事,她恨上了我,只是她没说,当时她倒是听阿严的话,因为你跟阿严的关系更好些,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阿严才把她也欺骗了吧,要知道,当时你对小楠她-----”
我没吱声,因为我入狱后对小楠从一开始的恶语相向,大吵大闹到后来的闭门不见,这是我的问题,是我对不起她。
“那你说她现在-----”
“我说了应该挺好的。”徐文泰说,眼神同样漠然而久远:“我跟她倒是真有十五年没见面了。”
“我跟你也有十五年没见面了啊。”我说道。
“没有,这些年,在北京街头,我遇见过你,只是没跟你打招呼,今天在车上你说你十五年没来过北京了,我心里就在想,你在撒谎!”
我无话可说,因为我不觉得丢人,也因为我喜欢刚刚说话的徐文泰,那是我大学时候的记忆,那个不像上官严总是微笑地看着我,而是会在我面前,一脸不屑地对我说,大博,别那么大声嚷嚷,猎人会把你从树上打下来的。
现在想想,徐文泰的话是应验了,所以这些年我才变得静悄悄的,耳边只有鸡西冬季夜晚嗖嗖的北风还有奶牛们彼此在风雪中安慰的叫声。
在我跟徐文泰回到上官家门前,他准备离开之际,我记得他说的话是:“别怪我多嘴,阿严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阿严了。”
“可他已经死了,难道还想从骨灰盒里跑出来诈尸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关于他的遗嘱都有点奇怪,你提防着点。”
他的手机响了,我知道他要走了。
“对了。”临他走时,我又叫住他说:“下次在北京街头看见我,偷偷躲到我背后拍我一下啊,或者响一声电话也行。”
他笑了。
关于这次跟徐文泰的意外重逢(其实也不意外),我重新开始了对上官严还有遗产之争的评估,只是当时我还是想的太过理所当然,最重要的事关于上官严和小楠的事,让我感到震惊的事上官严对我的背后下狠手,还有小楠,那看着我骂她时,那含泪绝望的眼神。
大家别以为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会去找小楠,那是电影里的情节,一扇门已经关上了,我不会再把它打开,我还是要回我的牧场,看望我的奶牛,跟它们说:“我回来了,你们这帮畜牲们!”
哦,说错了,这句话是我走进上官严家,看见他们都坐在客厅里不知商谈什么事儿时,心里喊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