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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九又三分之二章 ...

  •   13:30

      我之所以对机械还有点认识,其实跟我的抠门有关系,想当初开那牧场的时候,急需交通工具,而我又没有那么多钱,就买了一二手工具车,可谁知却上了当,那辆二手工具车不仅性能堪比一七老八十应该在家安享晚年的老人,就连外表都像个沧桑的老人一样让人不忍直视,我之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它,不外乎就是因为它便宜,原本计划着先让它老牛上磨缓和几年的经济压力,等有点闲钱就让他光荣退休,可就连这点面子他都不给,他很奋力地在我第一次试驾表现出较好的运作状态后,确切地说是在我买下它不久之后,就开始失去了心气,一次不如一次了,毛病连连,有时候天冷了,打几次火他都不言一声,我被迫开始了对他的改造,希望他可以年轻几岁,在这里不得不感谢李哥,他不仅了解牛羊甚至所有牲畜的生理构造,同时对机械原理也毫不含糊,在他的一手调教下,我在维修机械方面也有了不少的经验。
      当天下午,我就身穿一身朴素的工作服面对那辆镶金镀银的汽车了,起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下手,因为面对乡村莽夫惯了,看见这么一个娇小姐我就生怕怠慢了人家,没治好人家的偶感风寒,却弄得人家连做女人(汽车)的资格都没有了,经过一系列的初步检查,我发现是离合器出现了问题,同时护底板也有松动的迹象,而上官文志先前过来陪我说了会话以后就不知所踪了,我双手冻得通红,钻到车底开始维修,心想,都怪自己一时脑袋发热,揽下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人家个个都有遗产可以继承,而我呢?到现在连个自己的名字都没听到,却像个佣人一样伺候他家的出门安全。
      “你就是侯律师找来的汽车维修工?”一个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我心头一惊,连忙从车底钻出来,高高在上的是一个身拿修剪钳子的老人,带着一副眼镜,花白的胡子几乎遮住了一半的脸,让我以为他是那个刚刚从理发店里走出的龟仙人。
      “啊。”我本想实话实说,不过却不知为什么应承了他这句话。
      我知道他是谁,他是定期来上官家修剪枝叶的老园丁,想必是冬天没什么活儿让他施展自己的本事,闲着无聊过来跟人唠会家常,记得在上官严的葬礼上,在一群麻木不仁的人群里,就他----也只有他哭的最凶,我听旁边的人好奇打探时知道他的身份的。
      “刚上手吧。”
      “什么?”
      “我是说做这行没多久吧?”
      “是没多久。”我滑稽地擦一下脸,心想:“至你跟我说话起没超过一个小时。”
      “刚刚上官家原本的长孙过来跟你说话,我还以为你是上官家的亲戚呢,可眼瞅着又不像。
      听到他说这话我不禁有些生气,他什么意思?啊?那上官文志一看就是公子哥,而我一看就是钻车底的,要知道,他是个开洗浴的,说穿了就是妓院老板,而我-----虽说我挣钱比他少----可能比我想的还要少,可至少是一个牧场的主人。
      “你知道他是上官家的孙子?“
      “是啊!一看长相就知道了,他呀,跟他父亲长得还真像,让我还以为回到了从前。”
      “恩。”我心想,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爸跟个妓女跑了,而他又是个开妓院的。
      眼下我已经没啥心思跟他说话了,看得出他是个话多的老人,可偏偏我是个话少的牧场主人,我认为我们的谈话也应该在我重新钻回车底就结束了。
      “唉,上官严这么一走,也不知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我没吱声,一边咬牙拧螺丝心里却在想,这关我屁事,我倒是很想知道为什么直到今天遗嘱里还没提到我。
      “你是运通车行的职工吗?”
      “啊!”既然他已经认定我是个汽车修理厂的零时职工,那索性继续我新的职业身份吧,我只是希望他快点走开。
      “那你应该也认识上官严,一般他都是去那里洗车。”
      “是吗?”我不知他想说什么,就随口应声道。
      “上官严这么一走,我这老的就真的退休啦,现在他媳妇掌势,她平常就不喜欢我们这些老的,嫌我们爱聚在一起传个闲话什么的。”
      “恩。”我又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恐怕肖唯在这点上想的挺有道理,换做我,我也讨厌我牧场里的工人们聚在一起说我怎么抠门什么的。
      “上官严在的时候就不一样,他恋旧,平常他虽说很少在家,可一回到家,就喜欢找我这老头子聊天,他总是说家里没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跟我在一起至少可以回想老爷子在的时候,他无忧无虑的时光。”
      他上大学可不是这样,我心想,遇见个陌生人,永远高高在上上帝的模样,除非对方先低头,否则他永远不懂什么叫顺水推舟。
      “对了,那你知道上官严是北京大学毕业的吗?”
      一说到北大,我手头的工作慢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字让我感慨万分,末了,我才想起来我也在那所大学上过学,于是就又干起活来。
      “我知道啊。”我说:“那是好学生跟某个小少爷去的地儿。”
      “上官严对我很好。”
      这其实是一句极为平常不过的话,可我却觉得这话里包含了很多其他层面上的意思,眼下,我觉得车子维修的差不多了,就从车底爬出来,看看他说了一句:“是啊,他对我曾经也挺好的。”
      我本在说实话,可这老头儿却误以为我真是那个什么修车行的工人,也在怀念着上官严去洗车时对我的照顾,索性就把话挑开了,他说:“上官严生病住院以后,这个家里就越来越不像个样子了,我想我以后也不会来了,你看那边的树,那还是我年轻的时候老爷子在的时候种下的呢,一晃都快50年了,想当初这个家------”说道这儿,老头儿似乎很气愤,他说:“都是现在他媳妇的主意,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儿呢,老爷子经常拿麦秆子抽我-----都是那女人的主意!”
      他没逻辑地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我也没逻辑地听一句忘一句末了才回答说:“这还真不太清楚我,毕竟我是个外人,不像你们这些经常进这个家们来帮忙做事的人,离得近自然知道的更多些。”
      事实证明,他又误解了我的话,他嘿嘿一笑说:“自上官严当家起,虽然比不上老爷子在的时候,毕竟是军人出生,上官严从小身子骨就不行,我想老爷子也没想让他这个小孙子继承家业,可实在是没人啦!以前老大在家的时候,那人倒是很好,老爷子也非常器重他,可偏偏跟个女人跑了,老二又没本事,不得已才把家业给了小孙子的。”
      “以前上官严在家是不出门的,不过后来继承了家业就很少在家了,特别是他娘又给他找了那么一个媳妇,我想他得这种病也跟他抽烟有关系,你知道的,他抽烟比我这老烟枪还要凶的多。”
      上官严抽烟?这我可真没想到,想想他在大学时候的模样,还真没办法跟一个夹着烟在那里吞云吐雾的家伙联系在一块。
      “他上官---不,我是说上官严他妈为什么非的逼着他儿子结婚?”我问道,因为我确实也有点好奇,因为虽然当时我跟上官严已经断了联系,可是算算他当时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
      “这你就不知道啦。”老头儿有些神秘地笑笑说:“上官鹏他女人其实也是有自己的打算,那女人
      家里跟现在的上官太太是世交,加上有一晚在阁楼上不知上官严跟他妈说了什么,他母亲就又哭又闹要跳楼,上官严在阁楼里跪了一宿,没出几天,就跟现在的上官太太出门约会去了,虽说这小姑娘也是千金小姐,可这婚结的一点也不喜庆,一整天上官严板着个脸,倒是他妈在人前笑的合不拢嘴。”
      “那上官严的母亲呢?我就知道她后来又改嫁了,貌似嫁了一姓白的。”
      “要说起这个二媳妇,也就是以前的上官太太,其实刚结婚的时候很好的,人人都说是她排挤了上官鲲,其实不是,因为当时老大已经离开这个家啦,至于说再后来老大还是不肯回家,跟他弟妹也没啥关系,再后来她又跟那个姓白的有了私情,偏偏被自己的儿子撞上了,不得已才跟她丈夫离得婚,现在其实她过得也不如意,那个男人把她拿住了。”
      “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手里是有钱,还是个鳏夫,底下有两个儿子,本没打算再婚,可有一个总比没有强,这二媳妇就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本想着嫁过去就可以拿捏住那个姓白的,可没想到那男的比她还会糊弄人,几天就把这新老婆的钱全都套住了,再哭再闹姓白的根本不在乎,别看这原二媳妇打扮的挺光鲜,其实口袋里也紧的很。”
      “哦!”我终于搞明白这父亲俩为什么不帮助自己的女儿度过难关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别看上官鹏现在这样,要说真心待见,他是真的待见他这个前妻,就是没长进,他媳妇太好强了。”
      “这我知道。”我终于说了一句,想起前天在阁楼上他回忆跟他前妻的过往,那眼神都让我想起了曾经的我。
      “估计我以后也不会来了------都是那个上官严的媳妇!”老头儿又开始老生常谈。
      “小于!”我见上官文志远远地跑了过来,就急忙做出一副刚刚从车底爬出来的样子,我可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打探他家里的事。
      “车子怎么样了?”走进了他问。
      “还没试呢,刚修好。”我打着身上的土说道。
      “那我来的正好!”上官文志一屁股就坐进了车里,起先可能是太长时间没用,发动了两次没什么反应,就在我有点懊恼的时候,车子发动了。
      “嘿!”上官文志把头从窗子里探出来对我说:“你还真有两下子,我看你也别回什么黑龙江干什么牧场了,就留在北京开个修车行算了,我给你拉生意!”
      “怎么?这人不是运通车行的维修工?”老头儿脸色一变。
      其实上官文志在说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坏事了,眼下老头儿一脸愠怒地盯着我,那样子恨不得把手里的修剪钳子抡过来,就像以前上官老爷子抽他一模一样。
      “什么呀!”上官文志下车后帮我拍着身上的土说:“这是我堂弟的大学同学,人家从黑龙江特地跑过来看我堂弟最后一眼的。”
      就算上官文志再怎么会察言观色,他也不可能知道正是因为他的话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尴尬万分,我觉得我并没有撒谎,可就是变成一骗子,一个需要声讨的混蛋!
      “刚刚你们聊什么来着?看着很高兴。”
      “没什么。”我看一眼老头儿,希望他明白我的意思:“就是聊以前你爷爷持家时候的事。”
      “哦!郭师傅,那你应该还记得他吧?听他说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我堂弟经常请他来家做客的。”
      我真希望他没问这句话,这让原本就很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我急于想脱身,就做出一副要换衣服的样子,上官文志走在我身边,有些兴奋地说道:“刚刚我二伯过来跟我说,今晚的晚饭安排在东屋里,因为有浙江那边的客人过来慰问,对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刚刚才知道我堂弟的生日跟我大儿子是一天,你说奇怪不奇怪,我都没意识到。”
      我真不知他是用什么心态来说这件事的,这时他又说:“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可巧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童颜那小子,就随口问了一句他干什么去了,他说出去散步。”
      “散步?”我本来是回头看那老头儿是否还在原地待着没,可却被上官文志的这番话吸引住了,这才几点,下午四点,正是路面最泥泞的时候。
      “是啊。我也很是纳闷,你说奇怪不奇怪?”
      是有点怪,不过结合这几天我们的表现,我们都有点怪。

      19:30

      因为下午上官家要待客,我们的晚餐被转移到了上官家东屋的另一个小客厅里,虽然有点小,不过就上官堂兄妹、童颜、还有我四个人在一起,那看似不大的客厅稍稍还是觉得太宽敞了些,期间,上官文志又因为他老婆打来电话,出门去了,许久都没回来,所以只剩下我们三个人,原本上官雅也该出面会客的,可上午的事似乎她还没缓过劲来,其实我觉得她根本也不想下楼来吃饭,只是想证明自己并没有被现实所压垮,才鼓着劲儿坐到这里来的,可是眼瞅着她并不吃饭,光发呆,一开始有点不习惯,不过至上官文志出去后,我又觉得有她还真好,总比就我跟童颜两个人独处强。
      起先谁也没说话,我们仨各吃各的,各想各的心事,虽说是各想各的,可大概却又在想同一件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却又彼此极力掩饰,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对了,听说你把车子修好了?”他忽然问。
      “是的,不过花了些功夫。”这是我记忆里他头一次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还真让我有些不习惯,我有点受宠若惊地回答道:“离合器出了些问题,不过问题不大。”
      “你还真是一个万事通。”我以为他在挖苦我,可是他没有:“那雅姐姐呢?”
      “怎么了?”上官雅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听到您丈夫的事,我真的很抱歉。”童颜接着又说到,虽说上官雅没什么表情,但也低头做了回礼,动了两筷子,期间虽然童颜还是话不多说,但似乎每次都是由他挑头,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上官雅偶尔懒洋洋地补充说明。
      童颜今天的转变我是看在眼中的,也让我更加确定了这个三天来闷声闷气的小伙儿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今天早晨却让上官雅成了他的替代品,虽然上官雅也有错,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童颜也知道,原本本着一脸无事无责的他,也不可避免地卷进了这场纷争当中了,我想我之所以还可以冷静的分析,全然是因为被忽视的结果,直到现在遗嘱上唯没有提及的就是我的名字,我仿佛置身世外,虽然着急,可是眼下事不关己,仍旧可以合理分析。
      眼下,上官雅也起身离座了,整个屋子就剩下我跟童颜两个人,不过此刻我却并不感到丝毫不快了,我俩默默吃了一会,几乎是同时开了口。
      “你----”
      “你-----”
      我笑了,他也跟着笑了,我撇撇窗外,上官雅早已离开,上官文志也不知所踪,我心里一横,知道今晚的事只有我跟他明白,于是我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童颜平静的回答,以前他把我当只蚊子,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我,如今当我是瓢虫,没什么喜感,可又知道捏死我他自己也不好受,所以就麻木地看着我在他眼前走过,飞走算了。
      “没什么。”他回答道:“那你呢?”
      “我也没有。”我笑笑说:“只是无聊找个话题说说罢了,就咱们俩-----对了,今天我修车的时候,上官文志过来跟我闲聊的时候,说你出门散步来着,是吗?”
      “我是碰到他来着,怎么了?”
      “没什么啊,你是出门向东还是向西?”
      “方向我一直搞不清楚。”
      “哎呀!就是出门左拐还是右拐。”
      “这有什么问题吗?”
      “也没什么问题啊,只是我早上都有锻炼的习惯,那看门的死老头每次都不肯给我开门,你没注意到吗?出门这条街向左拐不到一公里就有一个广场,你知道的,这条街东高西低,一般人出门都是往下走,我每次都是往上跑,因为这样更锻炼身体,那个广场离这里很近,每次跑上去,我都在那里要休息一会儿。”
      “对不起,我是向右拐的,所以没看见什么广场。”
      我乐呵呵地一笑说:“那太可惜了,那广场挺不错的,很多娱乐设施。”
      那个广场就在西边,如果他右拐散步不可能看不见的,他在说谎,我心里想着,不过我原本还想再继续几个问题的,可上官文志这是进来了,我只能话题一转说道:“可能是在乡下呆惯了,我来北京就是想四处走走-----”
      “可以啊。”上官文志有点心烦意乱地接下我的话头说:“车子已经被你修好了,明天就可以。”
      我没吱声,倒是童颜问了一句:“文志大哥看着好像有点心神不宁。”
      “哪有!没啥事-----就是我小儿子感冒了,让人烦心。”
      “哦。”
      我依然没吱声,只是对着上官文志投去一个理解的笑脸,又做回了三天来的我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九又三分之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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