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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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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起了一个大早,倒不是因为平常在牧场的作息搬到上官家里来,因为锻炼的时间影响了这个豪宅的正常用餐,而是昨晚根本就没睡好,凌晨时分我就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每隔半小时就会醒来一次,抬眼看看表,两点二十分,然后却又很容易陷入轻度梦呓状态,我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还是那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儿,我是站在一旁观察我自己的,虽然心里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曾经的我,可是半个小时一过,我睁开眼看着幽暗的房间,我又怀疑那不是我,我不停在床上变换着姿势,特别是我最喜欢的仰天大八叉,也没能让我真正入睡,赶天明,我又开始在梦里考虑遗嘱的事,好笑的是梦里我依然还是大学时期的我,却跟一群不认识的人为钱挣的你死我活,忽然发现上官严远远地站在一旁,他看着我,脸上还是那种我永远不明了的笑容。
我一惊,脱口而出:“阿严----你不是----不是----死了吗?”
“死了吗?”是我惊醒霎那本能似的说出来的,可能我在说梦话,但只有“死了吗”是我醒来以后真真切切传到耳中的,没想到我说梦话都这么咬字清楚,要是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听到我的梦话也能猜出我在做什么梦了,虽然伸手看表才四点四十五,可外面天色早已灰暮中透着白光,心里有些纳闷,按这个时节,应该直到六点天才会麻麻亮的,因此我穿衣开门一探究竟,虽然一夜的失眠让我此刻感到头重脚轻。
一股凛冽的寒气迎面扑来,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与昨天截然不同的世界,我想昨晚一定下了很大的一场雪,整个庭院都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由于时间还太早,打扫院子的人还没起床,白色地毯上没有留下脏兮兮的脚印,那感觉就像是登陆月球,我还真舍不得在这白色世界踩踏上第一步,因为一脚上去,神秘感就消失了,我又驻足观望了一回,才顺着台阶走下去。
管大门的死老头可能是因为下雪的关系,用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从门房里探出头来,还一脸怒气,我还没来得及露出友好的微笑,他就又把脑袋钻回去了。
“嘎啦---”大门打开了。
一出门我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忘了这是在北京,就算是暴风雪,只要停了,也很快被在北京务工的早起赶车的人们踩踏融化的,这点跟鸡西那边不同,那边由于人烟稀少,只要下了雪,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消融,甚至由冬转春,旷野的野草早已光顾好一阵子了,你在田埂里仍然能找到那冻得宛如岩石的雪块,北京就不是,大街上的积雪可以说是触地即化,上面又盖上一层新下的雪,远远地跟身后的院子里没什么两样,可一踩上去就发现自己陷入了肮脏的泥潭里。
这种地面,甭说跑步,就连散布都是妄想,只是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我又不想看到那老头儿的死相,心一横,顺着街道一路大步走下去了。
我回来的时间刚刚好,老头子正在打扫门前的积雪,因为大门开着,我没必要去找不痛快,我忽然想到昨天上官鹏曾经说上官老爷子是喜欢我的,所以我就装出一副这家主人的样子,趾高气昂地走了进去,结果我抬头挺胸没两步,他就说:“你去哪了?后背都是泥点子。”
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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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最让我气愤的一幕发生了!起初我惦记着上官家的早餐时间,因此特意早点回来,可是我这次整理的干干净净进入上官家的主餐厅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我气不打一处来,偌大的餐厅里,空旷的餐桌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橡皮条女人,一个是臭小子,我怔怔地望着他们,不自觉问了一句:“其他人呢?”
童颜没搭话,只是低着头喝汤,而橡皮条女人也有气无力地说,还捂着嘴努力克制自己打呵欠:“我婆婆她说头疼不吃了,她女儿在照顾她,我公公他宿醉未醒,而上官文志因为有急事,在自己屋里打电话。”
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他们实际上各自躺在各自的被窝里!
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根本不把我当人的上官太太,一个是对我像是有杀父之仇的童颜先生,哪一个我都不喜欢,可现在又不得不坐下来陪他俩吃早餐,期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几次我试图学着上官文志那样找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开话匣子,可童颜不说话,上官太太有不感兴趣,那感觉真是痛苦!
我搜索枯肠,总算找对了一个话题,我说:“嫂子的时间观念还真强,这么冷的天儿还能早起吩咐佣人,想想也挺辛苦的。”其实我心里的意思是我们坐在温暖的屋里吃着早餐,他们却在寒冷的外面打扫院子,那感觉简直就是虐待。
“没什么。”上官遗孀不痛不痒的说:“早已习惯了,上面留下来的规矩,我婆婆以前也这样,只不过至她改嫁以后,也由着性子来了,上官雅也是。”
我知道这么做不厚道,可我偏偏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只是不能做的太露骨-----虽然昨天我已经跟上官伯侄成了同伙,可眼下他们人都不在,为何我不趁着这个机会向俨然一副当家人的上官太太抛出橄榄枝?只是有个碍眼的童颜,哦!他要是也赖床就好了,
“算起来------”我试探性地问道:“上官雅也出阁好久了。”
“是啊!”她回答说:“有八年了吧,我记得她是24出嫁的。”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就在我认定童颜这家伙今天也要当个哑巴的时候,他忽然说道。
“哦,也是个做投资的,早年跟家里也有业务往来。”上官遗孀只要不谈自己说话永远是一个调调,不过末了她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我丈夫在世的时候并不是很欣赏这个姑爷,可上官雅执意要嫁,正因为这个,兄妹俩好久没说过话,要不是这次的财产分割,恐怕小雅也不会这么轻易地低下头来。”
“这个我倒是听文严哥-----哦,我是说上官严先生提起过。”童颜接口说道,他是针对上官太太的:“貌似上官雅的丈夫最近近年来有些财务上的纷争。”
“噢?我先生生前跟你说过?”这次我跟橡皮条女人步调一致,一起抓住了这句话的要点:“什么时候?”我心里跟橡皮条女人同样(我比她快一点点。)问道。
“恩-----就是在严哥----”童颜有些慌乱地回应道,哈哈!我着实喜欢他此刻自掘坟墓的样子,虽然不能亲自抄刀上阵把他剁个粉身碎骨,可是作为一个受害者看着这条专咬我的疯狗被人一闷棍打得脑袋开花也是很有快感的,我装作一个无辜的旁观者,动筷吃饭,眼神辽阔深远,即不看橡皮条女人,也不看臭小子,而是望着墙上的一副画发呆,仿佛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见似的。
“就在严哥住院前一阵子吧,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生病了,要知道严哥工作很忙,我跟他很少能坐在一起聚聚,我记得是有一次他打电话跟我说的,当时他已经住院,情绪非常低落,电话----电话里跟我说的。”
“那意思是你也早知道关于遗产继承人的事了?”
“算是吧!”虽说童颜说的话有点含糊,可是语气却是斩钉截铁:“只不过,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写了这么多份遗嘱。”
眼下橡皮条女人沉默不语,童颜就又说:“其实有些话,男人之间才容易说出口,每次我俩一起喝酒聊天,他总是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还有---恩,最对不起的就是您了。”
我咬着莴笋咯吱吱作响,这个叫童颜的臭小子也太容易了,几句不高明的话就把橡皮条女人掳获了,特别是她有些声泪俱下地说:“其实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她只求有一个人真心爱她,也许有时候连她都不清楚,可是当她知道有一个深爱她的人,她是会由衷微笑的。”
橡皮条女人虽然有点感情用事,但在表情上把握的还算恰到好处,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童颜这一翻身仗打得漂亮,早餐结束时,他唯一针对我的话还是那句:“您叫什么名来着?抱歉,博扬哥,你又没吃什么东西。”
“抱歉!我平时不浪费的,”我也只能这么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