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炎明凉》狸颜

9、熊

　　N栋男生宿舍内，阳光充足地洒在房内，少年端坐在电脑前，修长的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很忙。屋内笑语不断，时大时小，都在嘲笑他。
　　一个说：“我说戚少最近心不在焉的，原来是惹上只小野猫。”
　　另一个接口：“可不是吗，瞧瞧这脸上的功勋，卓越啊。”
　　“幸亏今天周六，这要隔着让班上女生看到，的多撕心裂肺，啧啧——”
　　“有完没完。”戚炎凉头也不抬道，他的额头贴着创可贴，左右两颊各有几道抓痕，不深，但明显，给人想象的空间。
　　“没完！当然没完！”张子庭与林溪对视一眼，眼里尽是看好戏，“你们两个不够哥们，出去玩不叫上我们，如今出了事还不让我们乐呵乐呵。”
　　“等下，当初不知道谁说游戏更重要，跑进网吧包通宵包到现在。”卢司杰抱不平了，话完后又说，“好了，继续。”
　　“切~”张子庭恨他一眼，“你早说去泡妞，网吧倒了我都得爬出来。”
　　“可惜，人家看对眼的是某位大帅哥，你们两个鹰头雀脑的，别出门吓着人才好。”
　　“我靠，老子虽不是貌似潘安，却也是玉树临风，潇洒迷人。”林溪脸上一抹，做出自认帅气的pose，“瞧瞧这肌肉，这线条……”
　　“我看就是一根倒栽葱。”卢司杰一本书拍在他脑门上，张庭也摇着头，心想这小子的自恋是没救了。
　　“话说回来，凉子够速度的，这么快就将学姐拿下了。”
　　戚炎凉手一顿，敲击键盘的哒哒声消失，整个寝室一下安静。
　　卢司杰看一眼面瘫脸的戚炎凉，搅着舌头说：“这恐怕还不一定呢。”
　　“什么意思？”林溪问，瞥见卢司杰向他使眼色，恍然大悟，“凉子你还——”
　　“那边如何？”戚炎凉突然插嘴道，“让你盯的人。”
　　说起正事，林溪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资料，递给戚炎凉：“林哥出手，绝对就有。你要的这个人的所有资料，还有他最近几个月的动向，一清二楚。”
　　“做的不错，”戚炎凉翻开就看到占据一半页面的人像，“谢了。”
　　“小事，甭客气。”林溪笑得嘴巴快裂到耳后去，能得这位爷一句感谢是十分不容易的。
　　一个月相处下来，林溪对戚炎凉的认识就是后者沉稳、话说、疏离，即使对方在笑，他依旧觉得两人不在同个层面，感觉自己是出入社会的毛头小子，对方是早已身经百战的大哥。戚炎凉请他做事时，他是真高兴，直感叹不容易。
　　“别笑了，没出息。”张庭拐住他的脖子，“凉子你查这个人干嘛？”
　　“当然是有用。”戚炎凉浏览着信息，嘴角上扬，“林溪，调查清她最近的行动。”
　　“林丹宛，女生？”
　　“嗯。”戚炎凉放下资料，高深莫测地说，“查清她与哪些人接触，时间是多久，关注点在男性身上。”
　　这话分明还有话，卢司杰看着戚炎凉嘴角的冷笑，心里发颤，有些人“好事将近”。他探头看到人像，猜到戚炎凉要做的事，忧愁地皱起眉：“我去天台抽根烟。”
　　闻言，戚炎凉从与林溪的探讨中抽身。
　　天台上，卢司杰俯瞰远方，若有所思，深吸一口烟，吐出大片凌乱的烟气。都说站的高看得远，心胸更开阔，他没觉得，他看楼下小人时，小人看他一样小。
　　戚炎凉关好门，走到他旁边，问：“怎么了？”
　　“你要为心上人报仇？”卢司杰问，“你玩真的？”
　　戚炎凉一脸严肃，说：“我从来没在玩，我说过我要她。”
　　“嘶——鸡皮疙瘩。”卢司杰搓搓胳膊，“老实说，你是真的看上她，还是……生理反应？”
　　戚炎凉转过头，投去看白痴的目光。
　　“不是，我的意思你是真的喜欢她？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女生好过。”
　　“以前没有只是没出现而已。”戚炎凉想起夏知明，想到昨晚她炸毛的模样，不由得想笑，“司杰，你不用拐弯抹角地试探，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当然该清楚，不清楚就不是你了。”卢司杰叹口气，“叔叔那边……”
　　“哼，他自己错了半生，有什么资格。”戚炎凉冷眼冷语，好像谈的是仇人而不是父亲。
　　卢司杰重新点根烟，狠抽起来。他明白这都不是问题，都不是问题，问题在戚炎凉本人身上。
　　七岁时，戚炎凉喜欢毛绒大熊，其他人都说那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戚父根本没理会，他就自己赚钱去买，在小商店帮人跑腿一个月，终于买到棕色大熊。卢司杰记得，当时戚炎凉抱着比他还大的熊，笑得真像个小孩。
　　然而，那只熊被当时寄住在卢家，也就是卢司杰的表妹看上，请求戚父送给她，戚父自然是答应了。戚炎凉知道后，什么也没说，一把火将熊给烧了。
　　火舌席卷在熊身上，纤维味充斥鼻腔，卢司杰清楚地记着戚炎凉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熊一点一点被焚烧。
　　从此以后，少年再没碰过任何毛绒玩具。
　　戚炎凉的占有欲是极强的，就如同一只野兽，天生非常强烈的领地意识，有外来者侵犯他的领地，他宁愿亲手毁了一切都不会让敌人得到半点东西。当野兽还是幼崽时，只能通过毁灭来保护自己，现在，他可以主动进攻。
　　可是，感情不一样啊。卢司杰不知道这只永远守着自己领地的野兽如何主动打开自己的界线，太过强烈的愿望，只会伤人伤已。
　　“凉子，小时候你跟我争论你比我先出生三天，是我哥。”
　　“嗯？”那都是过去的事，戚炎凉疑惑他提出了干嘛。
　　卢司杰裂开嘴，拍打着戚炎凉的肩膀：“如果你能追到嫂子，我就叫你一声哥。”说完，他潇洒地朝门口走去。
　　戚炎凉愣了愣。别看卢司杰整天不正经，这家伙自尊心可强了，能说出这番话来就足让他惊讶。
　　“我等着。”戚炎凉嘴角泄出笑意，“顺便，找时候去漫社走一趟。”
　　卢司杰正为自己“装B”得意，听到这话差点撞上门，开始咬牙切齿地诅咒戚炎凉。戚炎凉加入音乐社算是陪他去的，但后来算计到cosplay文漫社，其目的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