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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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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蓬烟雨,一点红烛,铺开一张宣纸,执笔写下几段不承其言的情。此情人在,亦道人思。不顾红尘世事乱,唯愿与君相白首。
夏知明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文字,嘴角冷笑,这矫情的字眼完全不该是她的风格。
“魔障……”她将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她接了个文案,可怎么也找不到感觉。
“不是喜欢……”夏知明放望着白纸出神,“喜欢有什么用?爱情无非是两个结果,在一起和不在一起。不在一起,痛苦。即使在一起,也会担心对方会不会突然不喜欢自己?想着自己是否某方面做得不好惹到对方生气?热恋期过后,再没新鲜感的爱情能够坚持多久?看到他和异性在一起,自己不高兴还得沉默着装作大度……永无止境的怀疑,永无止境的争吵……”
甚至是出轨、外遇、分手、离婚……
“人人都在追逐爱情,最后却败给现实。”
“我知道……”夏知明闭上眼,她忽然觉得悲哀,因为清楚自己的极端悲哀,为自己的消极悲哀。
昨晚,本是个愉快的生日宴会,全被她搞砸了。
“你觉得他们两个如何?”夏知明指着今晚的正主,兮兮还在闹,文涛抱着她,无奈又宠溺,但酒是坚决不让她喝了。
戚炎凉没回答,她要的也不是他的看法,自顾自地说:“兮兮曾说自己要找个185以上的男朋友,对方必须有钱有样,还得懂她疼她。最后她猜中结局,找了个178的胖先生。可见理想与现实总是差距很大。”
“你想说明什么?”戚炎凉看着她,“你就像个小孩子学着说大人的话,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啊?”
“你不能否认他们现在很好,不是吗?”他俯下身子,问,“你为什么心虚?”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只是想 告诉他不要玩暧昧,她不是整天爱啊情啊挂在嘴边的小女生,结果反被教训了。
“为什么?”他又靠近,类似逼问。
两人面对面,相距不到十公分,她伸手摸过桌上的高脚杯放到他面前,视线投进一片深红,看到自己扭曲的脸。
“那我直说,人的心思太复杂,我没有精力去猜测,如果是我多想请你不要见怪,希望你对我只是对学姐的敬重。”
误会的产生就在于双方“顾忌的猜疑”,一面不把话题挑明,一面费尽心思去假设,给自己充足的逃避借口,打着为对方好、不想难堪的幌子,然后肆无忌惮的开始游戏。可惜,她的游戏能力实在太差,超级玛丽都过不了第一关,唯有放弃这些需要脑子的游戏。
手中的高脚杯被拿走,他说:“我做不到,我想要你。”
他想要她!清晰明了,简单粗暴,夏知明犹如被五雷轰顶,脑子嗡嗡响,反应的能力顷刻丧失。
“我第一眼见你就想要你!”
戚炎凉特爷们地将酒一口干,红色液体顺着下巴滴落,真TM说不出的性感。她觉得发凉,从喉咙凉到小腹,凉后开始发热,好像他喝的酒都进到她的肚里。
“神经病!”她突然大叫一声,扑倒过去,十指在他脸上一通乱抓。
“应该破相了。”夏知明想起昨晚的事,真想把戚炎凉的头盖骨打开,看看里面都装着些啥,能说出那么不害臊的话。
别人“告白”都是浪漫的誓言,唯美的画面,虽然她没有妄想过如此,但是更没想过收到这么露骨的生理反应的话!
“简直魔障!”她大吼一声,身心颓废。
“喊什么!觉都不能睡了!”徐佳恼火地从青春的坟墓里爬起来,拿起枕头砸下去。
“都十一点过了,就你睡得更死猪一样。”夏知明接住枕头打回去。
徐佳抱着枕头,咋吧着嘴:“难怪我饿了。”
夏知明一口气堵在胸口,这个废物真有把她气死的能力。
“头还是有点晕,都怪昨晚喝醉了。”徐佳慢腾腾地爬下来,“颜儿她们呢?出门了?”
“嗯。”
“她们还真是忙。”徐佳踩着拖鞋,许久没穿进去,干脆不穿,咚咚地跑到夏知明后面,一个熊抱,“快说说,快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放、放手!”夏知明被勒得喘不过气,“就你看到那样,把帅哥脸抓伤了。”
“屁!老娘是问他之前说得话,我都听到了。”
“那你还问!”
“……”
徐佳抽过椅子坐下,理直气壮地说:“咱们不是八卦嘛,隐形拍摄不作数,得当事人承认啊。你有没有怦然心动?决定交往吗?姐弟恋耶!好激动。”
“求大人放过小的吧。”夏知明被她这可爱的样子弄得啼笑皆非。
“你不该对我说。”徐佳捏一把夏知明的脸,疼得后者倒吸凉气,“我想了想,有个东西你知道的好。”
说着,她打开电脑,推到夏知明眼前,网页显示的内容是戚炎凉的照片和一些相关信息,包括他的兴趣爱好、家庭背景等等。她是黑客,找这些资料不难。
夏知明浏览了一遍,问:“怎么?”
“你不惊讶吗?他可是有钱的公子哥!”
“不意外。”夏知明淡然地说,真正高雅的人举手投足间都会散发着气宇不凡的气质,无需在外装饰,已足以说明他们的身份、地位。戚炎凉穿着简单,但样式考究,与人健谈,头脑聪明,做事果敢,完全不像个19岁的大男孩。
她这心跟个明镜似的,唯一惊讶的是他是个单亲家庭。不过,他也实在低调,没有徐佳的告之,她猜不到这层身份。
夏知明看着徐佳目瞪口呆地表情,弱弱地问:“要不我吃惊一下?”
“请你吃翔!”徐佳恨她一眼,“那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能怎么打算。”夏知明低垂着眼,“你记得我曾规划的未来吗?”
她说,未来找一处人迹稀少、风景秀丽的地方修一栋房子,用木和石作材料,不必很大,有卧室、书房、洗手间、厨房,再加一个小阁楼就好。门外最好开辟出小菜园,她自己种菜。会安上网,因为她要工作。
这是她一个人的世界。
她将永远待在这个世界里,这就是她的根。她将背上背包独自旅行,见证世界的风景,品尝各地的美食,到年末,到老,再回归根里。
她写作,成为网络写手,码字赚钱,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尽义务地将父亲养老送终,或许还有母亲,最后将自己“养老送终”。
死后用遗产换取飘洒风里的骨灰。
她的计划里没有戚炎凉。
无论是航程中的狂风暴雨,还是旅途时的落日余晖,最终,都会化成雨打风吹后的落定尘埃。
她说:“我是一个极端的人,没人能够忍受。”
她说:“世事太麻烦,我只想简简单单地活。”
所以她要少牵扯些人,要少卷入些事。
徐佳没回答,只是双眼凝视她,那双充满真诚的眸子道出关切和担心。她了解夏知明,后者的骨子里其实是不安分,只是太多的磨难磨平了她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