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炎明凉》狸颜

7、犯冲

　　夏知明揉揉太阳穴，脑袋昏得很，本就困难的外语此刻是天书似的砸下来，还没看清就晕了。她抓起冰冻矿泉水放在额头，清醒自己，手捏着笔东拐西转，笔记全成了鬼画符。
　　“嘎吱嘎吱——”是徐佳吃零食的声音，她抱着手机说：“兮兮来消息说，晚上九点在文字酒吧见。”
　　“蛋糕呢？”她问。
　　“早订好了，”徐佳得意的笑，“我还要求在上面画个大丑脸。”
　　“服了你……”她倒在桌面要睡。
　　“知明！”徐佳突然大叫，随后听到她阵阵磨牙声，“颜儿要带林浩兴去。”
　　夏知明睁开眼，心道他们已经在一起？自从白颜说过这事后再没续文，她以为就不了了之，所以一时被这个消息震到。
　　徐佳悲呼：“兮兮有伴，颜儿有伴，你们都有人了，就留我个单身狗！”
　　“别闹，”夏知明用瓶身堵住她的嘴，“不是有我陪你吗？”
　　“你？”徐佳睁大眼，更生气了，“你个老牛吃嫩草的别说话。”
　　夏知明眉头一皱，不语。徐佳心慌，以为自己说错话，小心翼翼地拉扯对方的衣袖。
　　夏知明感叹道：“我突然觉得你很有写小说的天赋。”
　　“为什么？”
　　“因为想象力太丰富。”
　　“我去。”

　　文字酒吧是N大外娱乐街新开的酒吧，不是很大，对付大学生够了。酒吧采用“海盗”元素，船长的巨大海报挂在舞台中央，上面还摆着鼓、吉他、麦克风，壁墙上是错落有致的海盗照片，有路飞的。酒是必不可少的，五层柜台摆满各种酒，明码标价，这只是一个角落；卡座，散台……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于其中。
　　晚上九点，这个夜的宫殿已经热闹起来，或许是因为其顾客基本上是大学生的原因，酒吧喧哗而不迷乱。音乐与灯光的结合激发人体内的活动因子，他们闹着、跳着，或许不是借着酒精躲避百日里的烦恼，只是单纯的玩乐。
　　一伙十几人围在海盗船上，今日的海盗船呈现一片粉蓝色，“happy birthday”的气球字样挂在中间，下面就是双刀交叉的船巾。搭配奇特，气氛温馨。
　　本来兮兮想订卡座，无奈晚了，只好选择海盗船。当她不能选择的时候，只能被选择。
　　兮兮披着酒红色卷发，穿着黑色镂空的长袖衫，浑身上下透着主角的光环。她的男朋友文涛站在旁边，体型比她大一倍，身着深色格子衫，有种高音演唱家的既视感。他的歌声的确不错，刚献唱一首《最浪漫的事》，将气氛拉到高潮。两人因为朗读决赛认识，让别人羡慕的一对。
　　今晚不仅是兮兮的生日，也是提前的告别宴，因为半个月后，两人就要去国外进修。
　　几番碰杯后，兮兮这个没有酒品的女人开始发疯，拉着女生一个个谈话。
　　“颜儿啊，以后出名罩着姐~”
　　“行，没问题！以后签名给你打八折。”
　　“佳佳，你再不减肥，真的找不到男朋友了。”
　　“请你圆润地离开！”
　　……
　　兮兮走到夏知明面前，被自己绊倒，直接扑到她的怀里，抬起头来却仍然瘫软在她身上，含糊说：“小明啊，陪姐喝一杯，姐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夏知明黑着脸将她手里的红酒换成空杯：“别说的跟遗嘱似的。”
　　“时间很快的，出国，毕业，以后见面指不定多少年。”兮兮举起空杯，发狠地饮下，“以后你们就吃不到妈妈做的饭了。”
　　兮兮在外租房，厨房里电气具备，夏知明几人时常去她那聚餐，就封了她个“兮妈”的称号。小明，兮妈……搞怪的称呼是她们这个年纪的羁绊，无法言说的情谊都融在一声声“爱称”中。
　　夏知明自认是个薄凉的人，此时也不免鼻子发酸，仰头将从兮兮手中的抢来的酒喝下。她想，自己这21年来就这两三年是快活的，直到很久以后她都心存感激。
　　“乖！”兮兮真觉得自己是个妈，开始操心孩子的未来，“小明，什么时候找个男朋友啊？”
　　“咳咳——”夏知明被最后一滴红酒呛到，她怀疑最近是不是不该出门，怎么老与这三个字挂钩。
　　兮兮趴下，指着后面问：“帅哥，你是谁？”
　　“小心被你涛哥知道，喝酒都能幻觉。”夏知明笑骂道，使劲推开她，这妮子醉后劲挺大，如一条八爪鱼一样。
　　“我来。”原来后面真的有人，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八爪鱼掀开，鱼儿又自动寻找其他“猎物”。
　　夏知明望着面前放大的俊脸，讶异：“你怎么在这？”她是与他犯冲吧！
　　“社长……”
　　恰巧，一阵高音旋来，她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所有的声音陷入吵杂，只看到对方唇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身子微微蜷缩，因喝了酒的缘故，小脸泛红，双眉困惑地纠结在一起，没了往日的清冷，煞是可爱。
　　戚炎凉看着她，忍不住双手捧起她的双颊，大手覆在小手上，低首靠近。夏知明一愣，瞳孔放大，感觉到他湿热的气息洒在鼻尖，见他在鼻尖相触时忽地头一偏，随即听到他清亮的音色：“社长带来敬酒。”
　　“哦、哦。”热气喷在耳边，她痒得不断缩脖子，还嗅到淡淡的酒香，不知道是什么酒，没闻过。
　　戚炎凉搬开她的手，说了这句话后，立刻回身，看向正与文涛举杯的男子。她顺着视线看去，原来是音乐社团的社长——因其长相“穷凶恶极”，又是个大胖子，文涛站在旁边都显瘦，特点实在明显，她才记住他，至于名字还真不知道。社长后面还跟了好几个干部，他们经常在酒吧驻唱，遇见并不奇怪。
　　“原来你加入音乐社……”夏知明大声喊道，回过头，撞上他的视线，就像他一直在看自己。
　　戚炎凉急促地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懂她的话。他的心思早不在谈话上，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抑制想刚才的冲动，真TM后悔半路转道。
　　戚炎凉望着他方，夏知明视线无焦点，这个角落成了专属于二人的沉默空间，不是没人察觉，而是都自觉地不来打扰。白颜惊愕时被徐佳一把撩到身旁，连带着几位女生聊起八卦，卢司杰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举杯豪饮，不得不说，他俩都是神助攻。
　　节奏逐渐轻缓，下面有人大带头喊“大螺”，胖子社长拍拍文涛的肩膀，挥着手带着“小弟”登上舞台，一群汉子唱出柔情。
　　“你不去吗？”她问在身旁坐下的少年，他的靠近又使得她绷直身体。
　　“我们都是才入社的新人，随便玩玩的。”卢司杰端着红酒走来，他之前灌了好几杯，却跟喝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学姐好，我是凉子的发小，你叫我司杰、小杰都可以。”
　　“你好。”夏知明摆出职业性微笑。
　　对此，卢司杰毫不在意，摇了摇红酒，继续说：“学姐，凉子唱歌那叫一绝，你要是想听，可以让他上去唱。”
　　夏知明尴尬说：“这个，得看本人意愿。”
　　“你想听吗？”戚炎凉问。
　　“嗯？”夏知明微怔，“说实话？”
　　“嗯。”
　　“不想，因为我本人五音不全，对音乐没有感觉。”
　　“那就不唱。”
　　“哗”一声，卢司杰的红酒溅落一地，他看着淡然的两人，怀疑自己的脑子抽了，这是正常的路线吗？言情剧里不都是女的期待加感动，男的一展歌喉捕获芳心吗？你们这么无所谓的决定一件事真的对得起观众吗？你们确定这样能够擦出火花？
　　吐槽的还有偷听的徐佳，白眼翻出天际。
　　身为主角的夏知明没心思管其他人。她想着戚炎凉靠近自己耳语的一幕，气氛的确暧昧；她又想起与他的初见，再见，偶遇……不过共四面，彼此间只换有一个电话号码，还不常联系，他还比自己小两岁，虽然这似乎是一个被忽略的事实。
　　他就像风，有时感觉不到，却总是存在的。
　　她不能再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