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炎明凉》狸颜

11、故意

　　“味道不错。”
　　戚炎凉弯着腰，一手扶在椅子上，一手撑在桌上，将夏知明困在胸前。他的脸靠得很近，她看清脸上浅淡的抓痕，心狠狠一跳。
　　“特意为我准备的？”戚炎凉说自己真的饿，走过去换了把椅子坐下。
　　夏知明看出他早瞧见她与李明杨在一起聊天的情景，“你不是没在学校吗？”话出，她就后悔了。她原本的意思是想说国庆，他应该在家，怎么跑回学校。转念一想，这与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不需多此一举。
　　“前几天有事，办完事就回来了。”戚炎凉端过她的饭，和着菜，大快朵颐。
　　“喂！”夏知明震惊地看着他四五口将一碗饭吃光。
　　“我饿，待会说。”戚炎凉再添满饭，这次菜都没得剩。她点的是单人份，菜已被吃了不少，现在完全不够他吃。
　　可是她也饿啊，饿得恨不得再将那张脸撕碎，吃掉。可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于心不忍，最后在老板怪异地眼光下结账走人。
　　“你不饿吗？”戚炎凉追上去，“我还没吃饱。”
　　夏知明愣住，他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
　　“我带你去吃饭。”戚炎凉拦住一辆出租车，拉起她的手坐进去。
　　温热从手腕处传来，夏知明心里的火一下泄了，无可奈何。
　　“吃什么？”她目光望向窗外，车已经开走了，她想，也好，借这次机会讲清楚。
　　“到了你就知道。”戚炎凉魔术似的变出个橘子，递给她。
　　她老脸一红，接过，道谢。
　　车驶进某单元区，夏知明跟着戚炎凉走进公寓楼，戚炎凉就要按下电梯。
　　“等下，”夏知明喊道，“你到底带我去哪吃饭？”
　　戚炎凉按下上升键，说：“我的住所，这片小区外没有饭馆。”
　　“也就是现煮……”夏知明一脸黑线，疑惑自己为什么不随便吃点啥就算了，好吧，关键不是这个，“不用了，我也不是很饿。”关键是跟着去他家，怎么可能！
　　“放心，我一个人住。”电梯开了，他拉她进去，“而且我有话对你说。”
　　“谈话找个咖啡厅就好。” 她完全不能挣开他的手，。
　　“这有监控。”戚炎凉指着头上方说，变相告诉她不要闹了。
　　电梯门一关，震得她头脑晕眩，靠在后面人身上，回过神，赶紧退到空间另一边。这次戚炎凉没在拉她。电梯将二人送上五楼。
　　“请进。”戚炎凉打开门，房间的客厅连接阳台，卧室、书房、厨房、和独立的卫生间分排在两侧；总体空间不是很大，但很适合单人居住，沙发、座椅和冰箱等家具齐全，是相当有生活质量了。
　　落地窗帘大开，阳光洒满房间，暖暖的。
　　“哦……”夏知明有些诧异，他未免将房间收拾地太好，她初中时曾陪老师突击男寝，还没进门就闻到地下沟混合着各种垃圾的味道，房内更是不堪入目，衣服、袜子什么的都不知道堆了几个月，真佩服他们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艰苦中透着辛酸。
　　夏知明进门时注意到门口地毯上花样缺线，坐下时发现沙发颜色褪却，望去桌上的抽纸用掉一半，桌边有明显的摩擦痕迹，戚炎凉拉开冰箱的动作自然……一切证明他在这里住了很久。
　　一个人住了很久。
　　“要吃什么？”他拉开冰箱让她选择，东西不多，但主食类都有。
　　“有面吗？”
　　“那就番茄鸡蛋面。”他拿出番茄、鸡蛋和面走进厨房，不一会，便传出动作熟练的敲击声，叮叮当当，很有节奏感。
　　戚炎凉在厨房忙碌，她有些无所事事，想着接下来怎么说好。此情此景让她想到他是单亲家庭，他的成熟和独立由于此，说到底是一种情感的不完整，而这种缺失不是轻易能够补上的，更甚者永远弥补不了。
　　她想自己应该小心翼翼些。
　　很快，戚炎凉就端出两碗番茄鸡蛋面，青葱洒在上面的煞是好看。他将面推给她，递上筷子，两人对面而坐，这样子还真像电视剧里演绎的小家夫妻，很简单，很温馨。
　　夏知明嗅到面香，忍不住先动筷，一品尝，味随面香，果真十分好吃。
　　戚炎凉看着她圆圆的小脑袋，嘴角挂上满意的笑。他这段时间确实很忙，以至于不能亲自去文漫社见她，每天想的都是快点完成工作，快点赶回来。别问他怎么知道她没离开学校，这个问题很傻。谁知，他满心想着她，她呢，却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他都没见过她在自己面前这么放松过，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说他幼稚也好，任性也罢，他就是要抹去她对别人的记忆。
　　现在就很好。
　　他把她带进自己的地方。
　　他说：“我请你吃饭，你要礼尚往来。”
　　她怔怔地抬起头，嘴里的面还没吞下去，投去个“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眼神。
　　“亲手做的才是诚意。”他不管她，一锤子把事敲定。
　　她气，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
　　“你要说什么？”
　　“吃完再聊。”
　　“……”
　　饭后，戚炎凉收拾碗筷，夏知明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等着戚炎凉出来“谈判”。这时，门铃响了，戚炎凉喊：“知明，开门。”
　　夏知明一个激灵惊醒，她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再没叫她学姐，通过清亮声音唤出的两个字让她背后一阵发麻。
　　“叮咚叮咚~”催促她开门。
　　“你小子搞什么，这么慢！”门一开，卢司杰那痞子脸晃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两纸箱，看到夏知明，僵住了，“学……学姐好。”
　　“什么东西。”戚炎凉走出来，擦干手上的水，走到夏知明前方，特有当家男人的既视感。
　　“火龙果和土鸡蛋，云婶叫我带给你。”卢司杰吵吵道，“明明是我家阿姨，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云婶是卢家干了二十几年的保姆，儿子媳妇国庆节来N市玩，她就叫他们带了这些。
　　“替我道谢。”戚炎凉划开箱子，火龙果颜色鲜艳，形状饱满，气味芬芳，一看就很新鲜。
　　“等着。”他对夏知明说完，奔进厨房，将火龙果切开，切好白肉黑籽的果实放进透明果盘里，摆好叉子，再出来交给她，“尝尝。”
　　“谢谢。”夏知明接过，心里感觉真TM不好意思。她尝了一块，对上他期待的眼神，说,“很甜，很好吃。”
　　戚炎凉笑了，眼角弯弯的，有点萌。他按着她坐在沙发：“这有纸，小心滴到衣服上。”
　　“好……好。”夏知明完全不敢正视他。
　　卢司杰又在心里爆粗口，他辛辛苦苦带着东西来，没得到一句问候就算了，还被一波狗粮狂虐。
　　戚炎凉将剩下的东西码在冰箱里，才问他：“你下午没事？”
　　卢司杰气得发抖，说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这么快就想赶老子走？”
　　“没事等会一起去趟超市。”
　　“老子还就不……”话未完，卢司杰一愣，感情人家真的是单纯的询问，可这不符合他少爷的性子。
　　他看到那少爷走到女子面前问：“想吃烧烤吗？”
　　“……”
　　“节日庆祝。”
　　……你大爷不是有话说吗？
　　夏知明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跟着男子逛菜市。亮如白昼的灯光围绕下，戚炎凉悠闲地推着推车，目标明确地走进蔬菜区、生肉区和海鲜区，她跟在身旁，默默地做一道风。路过熟食区，他停下，指定师傅切了一袋牛肉片，放在她手中，让她边走边吃。
　　她抱着袋子，嘴上叼着他悄然送到唇上的牛肉片。
　　卢司杰想，所以这有他什么事，一路上他都是被忽略的对象。
　　“鸡翅要吗？”
　　“不用，已经买太多了。”
　　“那就少来点。”
　　“……”
　　“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
　　“没有。”
　　“我喜欢抹茶味，你试试。”
　　“……”
　　“芒果？”
　　“不用，受不了那味。”
　　“那去看看其它水果。”
　　“……”
　　“我说，”夏知明朝推车扬去下巴，“你确定吃的完？”车内各种大包小包，堆积如丘。
　　戚炎凉拿起包火腿肠看日期：“放心，约了室友，这些还不够喂饱他们。”
　　“约了他人？”夏知明心头一沉，她对付他一个人就够呛，还怎么与其他陌生人打交道。“我——”
　　“我去趟洗手间，在这等我。”戚炎凉打断她的话，将车推给终于派上用场的卢司杰。
　　他是故意的！这种想法划过心头，她脸色阴沉，他故意让其他人介入，让她开不了口…
　　卢司杰正骂着戚炎凉，忽然瞧见夏知明神色不对。
　　“学姐，你勉强得太明显了。”卢司杰说，两条眉毛都在飞舞。
　　夏知明一笑，转身走向零食区，借口选零食拉开与他的距离。
　　“太冷漠了吧。”卢司杰疑惑自己是被嫌弃了？
　　“唉~”夏知明深深地叹息一声，她在等着戚炎凉“摊牌”，但是现目前情况是等不下去了。牵扯他，麻烦；人多，更麻烦。她想躲进她的小黑屋里。
　　她拿起一包小鱼干，忽然感到背后一凉，下意识蹲下身，“砰！”撞击声从上面传来，继而堆在旁边的香飘飘奶茶山峰轰然倒塌，幸亏她的反应够快，逃离坍塌下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