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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儿 ...

  •   仙儿和我在军训时当不成室友,却在学校寝室楼里成功当上了。也不知是不是分配寝室的老师心地善良的缘故,知道大概军训同房的人都关系亲了,就干脆又把所有人放到了一起。这一次,我没有和任何人抢床了。贺京还是睡在了戚谦的边上,两人头对头。仙儿和四哥是上下铺,贺京上头没人,因为我选了睡戚谦的上铺。当然,这样的组合并不是寝室老师——杜蕾斯安排好的,因此来批评了我们好多次——主要是批评我和贺京,因为只有我俩的床位是乱睡的。
      可面对老师的几次批评,我和贺京都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最后,也不知三好学生戚谦使了什么高招,总算把杜蕾斯给劝下了。四哥说肯定又是美男计,戚谦无奈地笑了笑,四哥便和仙儿装腔作势地用手各种给他的“嫣然一笑”定格写真,然后乱叫道男色好,男色妙,寝室广播里每天晚上批评咱们寝室还真有点挂不住。
      不过,这两个奇葩实在是不配抱怨我和贺京丢我们寝室面子。要知道,有一次,杜蕾斯给老林送去的查寝记录单上,竟然赫赫然写着这么一句话——
      【早晨查寝,519室1号床顾晟和2号床顾晟一起睡在2号床上,违反寝室规则】
      看到这句话,不仅老林脸黑了,全世界人民脸都黑了。
      仙儿是一号床,四哥是二号床。听说那天是仙儿开夜车补作业,补完后懒得爬回上铺,就钻进四哥的床里了。而睡意朦胧的四哥则二话不说把仙儿拉进了被窝里,两个大老爷们就这样睡了半宿。
      于是乎,519室就又被寝室广播批评了。
      那天,我看见贺京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俩,难得竟没有挂着一贯欠扁的笑容。那天他的目光很深,像是猛地回忆起了什么一样,反复琢磨着某个场景。
      而我,虽然被贺京嘴上说着喜欢戚谦,却当着他的面吻别的男人的事触目惊心了一把,却在睡了几觉后将当时的感觉渐渐淡忘。这件事让我对贺京多少有些失望,可我并没有多把它放在心上,毕竟倘若如此,那我便颇有一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风范。这点戚谦也是同样若无其事——或许他又不一样——他完全没把这事挂在心上。
      因而,我们寝室仍旧是其乐融融的。

      四哥和仙儿同床共枕一事败露两天后,四哥忽然羞答答地向我们宣布:他有喜欢的人了。
      我惊讶,问道:“卧槽,谁啊,我们班的?”
      四哥乐滋滋地说:“就是周千水啊,和我一个初中的那个。”
      贺京饶有兴致道:“我觉得她对你也有意思。”
      四哥狠狠拍了他一下:“大帅哥,你可是公认的妇女之友,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贺京摊手,一脸欠揍:“我和她的好闺蜜聂恒整天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你猜呢?”
      “对哦!”四哥恍然大悟,“你和聂恒都是语文课代表,整天在老林办公室一起准备这准备那的。”
      贺京一脸你懂的。随后,他便抄起准备好的浴盆,跑到厕所去找收拾毛巾中的戚谦:“小栀,你好了嘛!”
      戚谦从厕所走了出来,手里也捧着一个浴盆:“好了。”于是他便和戚谦双双踩着拖鞋,走出了寝室。
      正处于亢奋状态的四哥大声喊道:“又要等看美男出浴图咯~!”
      从走廊传来贺京和戚谦的笑声,还有几句轻骂的“傻逼”。
      过了一会儿,四哥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是短信。我坐在床边打游戏。一直沉默不语的仙儿忽然张口问道:“喂,顾晟,你喜欢周千水啊?”
      四哥倒出两颗益达,嚼了起来,又顺手给了两颗给仙儿,点点头:“对啊!”
      仙儿拿过益达,慢慢塞进嘴里,才闷闷道:“哦。”四哥在回短信。半晌,仙儿又问:“喜欢多久了?”
      四哥想了想,说:“在初中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吧!但上了高中之后感觉不太一样了,以前不太喜欢她这样疯疯癫癫的女生,可是现在,怎么说呢……虽然还是有点疯,可是,疯里还有点成熟……卧槽,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从游戏里抬头白了四哥一眼,只为他对心爱女生的蛋疼形容。
      “那你多喜欢她啊?”仙儿好像是要问个明白一样,一边生硬地嚼着口香糖,一边问道。
      “嗯……现在啊?”四哥按下短信发送键,给了仙儿一个宠溺的笑容,“特别喜欢,特别特别喜欢。”说罢,他把口香糖往糖纸里一吐,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就往寝室外跑,“周千水有事找我,先走一步了啊!”
      我:“……”
      仙儿一愣,片刻才回过神来,对着四哥已去的背影恶狠狠地大声喊道:“傻逼顾晟,狗娘养的孙子!”
      奔跑在走廊上的四哥哈哈笑了,大声喊了回来:“你也是!”

      四哥也追寻他的真爱去了,寝室里只剩下了我和仙儿。仙儿像是输了什么一样,有些颓败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站到窗边吹风,嘴里无味地咀嚼着四哥随手丢给他的口香糖。他那染黑的头发颜色难免有些不自然,仿佛阳光透不进来似得,黑得严密而窒息。我不知发生了什么,继续打我的游戏。良久,他忽然把我招呼过去:“白树,你过来。”
      “哦。”我说道,便放下手机,也站到了窗边。秋末冬初的风虽是舒爽,却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千里迢迢吹过来的,因此带着特别的冷意。
      我和他相对无言。半晌,仙儿忽然说:“妈的,我看到了顾晟。”
      我放眼望去,在一处不起眼的小花坛里看到了他和周千水,还有聂恒。我那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个四哥要那么生气。
      他接着道:“人家还带着朋友,自己兴冲冲地跑出去,真他妈傻逼。”
      我被仙儿的戾气吓了一跳。要知道,仙儿虽然脾气差,对谁都乖张得要命,却总是和四哥软言相待的。我还来不及问,仙儿忽然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我说:“白树,我他妈喜欢上顾晟了。那个狗娘养的乖孙子。”
      仙儿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锋利,却藏着隐隐的失望。他看着我,我还是觉得他想要掏小刀捅人,可这次他很想捅的是不争气的自己。
      秋风静静吹动仙儿黑得密不透光的黑发。我张大嘴,看着他,踌躇良久,却不知如何是好。我忽然想到贺京。我真想问,怎么人人都找我出柜呢?
      我说:“仙儿……”
      仙儿皱着眉,烦躁地摆摆手,让我别说话。“白树你要觉得恶心就恶心吧,但这里其他人我都不想说。”
      就凭他这一句话,你让我怎么觉得他恶心?我一拳打上他的胸口,大声道:“你他妈傻逼啊,你白爷我会嫌你恶心?”
      仙儿笑了,故作鄙视地看了看我:“就你?还跟我自称爷了?”
      “本来就是爷。”不知何故,我忽然觉得自己吊了许多。我重新将双臂撑上窗沿,问仙儿道,“那你为什么偏选我说呢?”
      我很想知道。还有,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贺京要跟我出柜。是真的为了戚谦做到那个地步,还是根本无所谓呢?
      仙儿耸耸肩:“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这寝室没意思么?”他的双眼仍旧死死盯着花坛里的四哥,“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说了这句话,就看这寝室谁都不太顺眼。除了顾晟啦。”他自嘲地笑了笑,又闭上眼睛,“他妈的,长针眼。”
      我看着他隐忍地阖上双眼,双眉紧紧蹙着,嘴角带着一丝半抹的讽刺。我是真的被这样的仙儿感动到了。我于是又一拳挥过去,他猛地张开眼,有些莫名其妙地接住。我道:“说你傻逼还真傻逼。贺京先不谈,就说戚谦吧。你哪只眼看出戚谦不好了?”
      “他……”仙儿怔愣着看了看我,想了想,才说:“他……成绩太好?”
      我一整个笑得人仰马翻。
      “我操,你笑什么。还有,他人虽然好,但却从不说自己的心事,就好像把真心和外头隔了十万八千里一样。和他交朋友,如果没贺京那铜墙铁壁般厚的脸皮,整天找话说,还真受不了。”仙儿又将戚谦分析了一通,才一拳挥了回来,“话说你没事又给我一拳干嘛?”
      “因为你傻逼,我说什么信什么。”我一字一顿道,“当时是神经搭错瞎说的……其实我觉得我们寝室够好了。对不起啊,仙儿。”
      “神经病,对不起你妹。”仙儿无所谓地打了打我的脸,追问道,“那你当时干嘛跟我说寝室没意思啊?”
      仙儿的这一问,在顷刻间将我心中那道纸做的堤坝一刀划开,让那些令我有些头疼的事儿一瞬间倾泻而出。在我时序紊乱的叙事中,我把贺京的事儿一股脑地告诉了仙儿。他的秘密,我原本是守着,现在变成了闷着,这让我有些气懑。而这气懑像憋着的一股傲气一般,在杜蕾斯和老林数落我和他乱睡床位时支撑着我面不改色地继续坚持。可现在,我第一次将他是gay的事情告诉了别人,颇有一种恶意报复的意味——一种背离他,而将心掏给真正拿我当朋友的人的那种报复——虽然我知道,我说与不说,他贺京或许都并不在意。
      仙儿安静地听我说。他的表情先是预料之中,渐渐听到我为贺京专业助攻的事情,神情便变得有些复杂。到最后,当他听到贺京在大门口和别人接吻的神展开时,仙儿便怒了:“我草他妈!”
      我看着生气的仙儿,忽然有种挑拨离间的罪恶感,弥补道:“不过他也没和戚谦告白……”
      “我管他娘的有没有告白!”仙儿怒骂道,“我生气不关戚谦的事,是因为这就等于他变相骗了你。”
      虽然我也这么想过,但被仙儿这么一定性,突然感觉贺京的情节特别严重,影响特别恶劣。
      仙儿顿了顿,又看向我,神情有些意味深长。我没有读懂他的意思,他的手机却忽然振了一下。是四哥。
      【哟哟,美男出浴了!】
      仙儿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将手机一扔,转过身将头探出窗户,对着楼底下的四哥大吼:“没事你浪费短信费啊!”
      花坛里的四哥向仙儿挥手,对他笑。
      我也往楼底下看,果不其然,贺京和戚谦两个正洗得香喷喷地走在路上。从上方往下看,只能看到两个缓慢向前移动的黑点,却很好辨别两人谁是谁。听到仙儿的河东狮吼,二人便抬起头看向我们。戚谦又回头看向荡漾在仙儿和周千水二人之间的四哥;而贺京则对着我们大声喊道:“禁止大声喧哗,小心又被寝室广播批评!!!!!!”
      四哥就站在离贺京的两米不到的远处,却也大声对他喊道:“你自己也在大声喧哗啊!!!!!!”
      ……救命啊,我们寝室的逗比脑子都太不正常了啊。
      一旁的周千水和聂恒都笑歪了。周千水招呼戚谦过去,拉着他嘀咕了一通。
      仙儿看周千水是横竖不顺眼,对着我小声咒骂道:“那女的又对班长有点意思?”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这种事情我并不擅长。

      过了一会儿,寝室广播的叮咚声还真响了。
      仙儿一脸烦躁:“杜蕾斯个八婆,天天批评我们寝室也不嫌腻!”
      我一脸认命:“……大概这就是她每天唯一的娱乐了……”
      结果,响起的不是杜蕾斯的声音,却是善于用美男计攻略(……)杜蕾斯的戚谦的声音。只听见戚谦淡淡的声音通过喇叭,有些变了形:“519室的顾仙,”
      他半句话还没说完,就从寝室右半边那里传来了女生的尖叫声。
      我和仙儿:“……”
      “……今天是你生日。”戚谦接着说,“祝你生日快乐。”
      贺京的声音又忽然交替上来:“仙儿生日快乐~”他说道,“先说好,这么矫情而土逼的生日礼物不是我们想的,是四哥请某两朵村花出的馊主意~”
      不愧是贺京,吐槽女人从不留情。
      即使如此,右半边的女生楼还是又沸腾了一次。
      “不会是周千水吧?”我汗道。
      仙儿翻了翻白眼:“只能是周千水和聂恒了。”
      贺京接着油腔滑调地说:“然后啊,这种时候果然是唱生日歌吧?但我怕我们几只百灵鸟一个不小心就唱得太好听了,所以这里就交给四哥啦~”
      仙儿的手指一僵。
      与此同时,广播里隐隐传来窃笑声和逃跑声。四哥的吐槽声随之传来。片刻,四哥的声音才重新对准了话筒:“我去,那好吧,顾晟你别嫌弃我。”
      我完全无法直视死死盯着喇叭却满脸嫌弃四哥变形声音的仙儿。
      “咳咳,话说,你也知道我有点五音不全,都被百灵鸟一族抛弃了……”四哥继续磨蹭着。
      “扭捏个球啊,老子等着听呢!”仙儿忽然指着喇叭骂道。
      就仿佛听到仙儿的声音似的,四哥挠挠脑袋:“好吧好吧,那听着了啊……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我操,这生日歌还有梵文版的?!戚谦是你准备的歌词?!坑爹啊!好吧,我试试,阿跋霓籁蒙,阿跋霓籁蒙……”
      仙儿蹲在喇叭底下,又笑又哭。
      “接下去是自由献唱时间!”四哥总算结束了他惨无人道的生日歌环节,自己主持道,“这是我临时加的,就唱一首我最擅长的吧。嗯嗯,那就唱赵咏华的《最浪漫的事》吧。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也依然,把我当作,手心里的宝~~~~~~~”
      最后,仙儿还是哭了。他问我:“你说,这傻逼跳舞还不错,怎么就这么不会唱歌呢?”
      我在他边上蹲下,想了想,才说:“大概是因为他是傻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仙儿破涕为笑。
      戚谦和贺京走上了楼梯。贺京说这次他和戚谦突破了自己的下限,竟然头发湿哒哒地捧着个浴盆就跑广播主持生日去了。他又得意地问仙儿感动没有。
      仙儿抬起头,指着自己的眼睛:“感动得老子泪流满面。”
      贺京满意地点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戚谦把一罐软糖扔给仙儿:“大家一块儿给你买的,生日快乐。”
      “谢谢。”仙儿说。
      他的嘴里还干巴巴地咀嚼着那两颗益达口香糖。

      后来我们寝室又被广播批评了,理由是四哥在广播里公然说脏话。仙儿就罚他跪糖罐。
      再后来,我便和仙儿还有四哥成了形影不离的三人组,到哪儿都黏在一块儿。有一次,大中午地下起了太阳雨,而我们正在水池边洗勺子。四哥随便地瞎冲冲就完事了,把勺子随手一塞,忽然叫仙儿道:“哎,顾晟,你记不记得上次让我问贺京有没有喜欢的人的事?”
      我一怔,看向仙儿。仙儿不为所动:“对啊。”
      四哥将脑袋凑向我们俩:“告诉你们啊,贺京居然是gay,他喜欢戚谦!”
      我们二人都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贺京对他的“口头喜欢对象”那么专一。仙儿便将头又凑向四哥:“真的假的啊?”
      “真的!”四哥一本正经,“说真的,顾晟,白树,我不歧视同性恋,也没觉得贺京恶心,但我还是被吓了一大跳。都是住一个寝室的兄弟,突然就来那么一出。”
      “是啊,是谁都会被吓着。”仙儿附和道,声音有些飘浮。
      “对了,白树。”四哥忽然将话头转向我,四下看了看,才轻声跟我说,“贺京还告诉我,杰生喜欢你。”
      我愣住。
      水池那儿人来人往的,很是喧闹,我立在人群边缘,感觉大脑有些当机。
      我问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杰生是谁?”
      仙儿和四哥:“……”
      四哥顿时不淡定了。他惊讶道:“你连杰生都不知道?高一1班的陆杰生?”
      “我靠,什么啊……”我还真他妈不知道。
      四哥还想继续说,仙儿却把我们俩从人来人往的水池边拉走,到教学楼低下的长椅上坐下。太阳雨还在稀稀疏疏地下,我们躲在教学楼的阴影里,阴凉而潮湿。
      仙儿先释放了他的难以置信:“你妹啊,陆杰生居然也是同?”
      “不算吧!我听说他在初中时有过女朋友。”四哥想了想,道,“但反正他一眼就看上白树了。”
      仙儿喷了,哈哈哈笑了好久。我尴尬地坐在那儿,满脸通红,不停重复“什么啊!没啊!”云云。
      一会儿,仙儿笑爽了,便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我,确认道:“白树,你真不知道陆杰生?”
      我老老实实承认。
      “你知道戚谦在竞选学生会主席吧!”仙儿道,“他是唯二有机会竞选成功的高一生!陆杰生就是另一个。”
      “……”我沉默,“我去,那么吊啊。”
      “他当然吊。”四哥一脸胳膊肘往外拐,“你肯定见到过他。他和戚谦并称高一双屌,身高和我差不多,鼻子很高,眼睛挺大的,是个天然卷。”
      他的形象在我脑海中一个恍惚,总感觉见过他。“有点印象……”我说,“是不是军训时候和你还有贺京一起跳太空步的那个啊?”
      “就是他!”四哥点头,“他就是杰生。”
      “他?头发一直乱糟糟的。”我说。

      他就是杰生——头发乱糟糟的。
      就这样,杰生,踏进了我的生命。

      那一天的我,还无从得知,杰生已经用他沉默的温柔双眼,默默注视了我两个月零十一天。
      而这个当初我连他是谁都闹不清楚的很吊的家伙,终是用他的无言与执拗,在我的生命里烙下了不疼不痛,却无法挥别的印记。我知道,不论多少,不管深浅,我会永远地,记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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