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西式足球》银袖

9、第九章

　　疼痛总是来得令人措手不及。
　　上一秒欧尼还勉强地看着欧冠决赛的开幕式，下一秒就痛苦的捂着右腮抽口冷气，然后发现疼得更为剧烈。十分不想在西班牙做智齿手术的欧尼终于放弃了挣扎，够到手机想给助理吉恩打电话。没人接？搞什么嘛！拿近一看，居然是误点了主教练的电话号码。
　　疼的一句话歇了三次的欧尼被吉恩送到医院，在检查之后医生直接怒斥他的自作主张：再等下去，恐怕他最后那颗牙就要被拱歪了。好在欧尼之前一直在服用抗生素，牙龈没有红肿现象，大夫当即拍板要拔除智齿。怕疼的欧尼呜呜咽咽的恳求医生一定要多打些麻药，被医生讽刺回来。
　　“你吸毒吗？不吸是吧，很好。听着，你要是想多打点也可以。只是，压根没什么抗麻药体质，你要是觉得疼只有可能是当初给你打麻药的医生没打好，或者算错剂量了。现在没问题了吧？很疼是吧？还不赶紧躺下来！”被言语暴力镇压的欧尼乖巧的躺到椅子上，可怜巴巴的看着吉恩。吉恩送了一个老板对不起我爱莫能助的眼神，转身送他了个背影。
　　这个医生一定是西班牙人的球迷！一定是这样的！等他刚熬过打了麻药还能感到疼痛的“小”手术，医生毫不留情的立刻把他驱赶出医院。麻药效果急速退去的欧尼在吉恩的帮助下跌跌撞撞的爬上床，痛苦吐出嘴里浸满血的棉球，换了一个咬上去。
　　“巴萨赢了！”吉恩低头看眼手机，冷不丁地跳了起来，吓得欧尼吞了口血水。“嗯嗯嗯我几道啦，你把止痛药放擦几上，我自己来就吼。挺晚了，你先走吧。明早给我……带点软面包来。”“那行，我明早再来，你自己注意点，有事打电话。”吉恩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有些雀跃的站起来，嘴里还嘟囔着些“巴萨赢了”“三冠王”“女朋友得等急了”什么的。
　　欧尼连再见都不想再说，安静的在床上挺尸。疼痛从牙龈，不，他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牙龈了，蔓延到咽喉和胃部，太阳穴夸张地鼓动着。他很想吐，又不敢张嘴，只能重复着睁眼闭眼，直到忍不住去吞止痛片为止。

　　砰砰砰！砰砰砰！
　　谁啊，这么一大早就敲门！欧尼一个翻身，差点滚到床下面去。起床气颇重，牙龈又开始作痛的欧尼黑着一张脸去开门，准备去给哪个不长眼的一个教训。他那满身的气势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就烟消云散，因为门外站着他亲爱的经纪人，手里还提着一袋面包。
　　佩雷轻蔑的瞅了一眼顶着鸡窝头黑眼圈的欧尼，大摇大摆的走进去，重重的把袋子放一边。而应该被“慰问”的欧尼狗腿的跟着，低眉顺眼的说：“佩雷，你怎么这么早来啊。”
　　“为了你的早餐啊！手机也不接，你那门铃是不是坏了啊，我得从门外站了快二十分钟。”
　　“嘿嘿，前天刚坏的，这不打算回来再修嘛。你怎么来了，吉恩呢？”欧尼说了一大串话，觉得牙龈又隐隐出血，鼓胀着疼痛。佩雷一直关注着他，看到他皱眉，语气也软和下来。
　　“很痛吧，喝点温水去。你那主教练自己脱不开身，还非得想知道你到底如何，就让我跑一趟。反正也得过来，我干脆就给吉恩说让他中午再来。拔个牙而已，把佩普紧张的。”
　　“代我谢谢主教练啦！也谢谢你哦佩雷，怎么说你也来看我了嘛。”他抛了个媚眼给经纪人，被后者嫌恶的瞪了一眼。他溜到厨房的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好在他平日就娇贵喜欢喝热水，不然这仓促间还真搞不定。顺道从镜子里端详了一下尊容，自己都厌恶的皱皱鼻子，抽空用手拨弄了几下头发。来回耽误了两分钟，得到充分苏醒的痛感已经张牙舞爪的侵袭咽喉。拨出药片，就着水咽下，欧尼步子轻飘捂着右腮挪回客厅。
　　佩雷看着他那狼狈样，叹了口气，道：“就数你最娇贵！”
　　“所以大家都疼我哦。”欧尼理所应当的绕杆爬上。
　　“……”

　　没呆多长时间，佩雷在确定欧尼自己一个人能活着以后就匆匆走了，留被暂时麻痹了痛觉的欧尼一人无所事事。他打开电视，百无聊赖的看着队友们游行。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的是伊娃。他一愣，看来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缺席。
　　“牙科手术？你不会是去拔智齿了吧，那也得挑个时间，今天的三冠王游行多重要啊！”他简短的汇报了自己无事，紧接着就被抱怨了。“这个冠军也有你的一份，不去多可惜。”
　　“也不是我可以选择的啊，它就突然疼了。”他摊摊手，然后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我还有三颗智齿要拔，提前同情我吧亲爱的。”
　　“祝贺你哦。你一个人？需要我去陪你吗？”
　　“中午吉恩会过来送饭，但伊娃大小姐要来的话那肯定欢迎。说起来也确实没向你介绍过这个房子，记得带礼物！”
　　“切，看你那小气吧啦的样。这样吧，我下午晚些过去，把你地址告诉我。”
　　欧尼告诉了伊娃详细地址，又慢腾腾地把家里脏乱差的地方收拾一下，总算是打发了些无聊时光。以自己如今的模样，明天也赶不上飞机，在吉恩来了以后顺便通知他改签。自觉解决了大事的欧尼又吃了片药，舒服地往床上一扑，睡也！

　　这个午觉颇为漫长昏聩，欧尼在梦里被一个满身脓疱的怪物追赶着奔跑在慕尼黑的街头。他不时张望，希望能看到逃生的路线，但无一例外的被封堵。他一路奔驰，筋疲力竭的来到安联。象征着拜仁的红白二色铺天盖地地冲来，空无一人的场地安静无比又振聋发聩，就好似七万球迷从未离开过。脚下突地一个踉跄，欧尼扑倒在草坪上。自知无法逃避越来越近的脚步，他干脆翻过身子仰面朝上，直视着正午最灿烂夺目的阳光。
　　下一秒，他惊醒了。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怪物的喘息，眼前却显出一个人的轮廓。欧尼眨眨眼，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做噩梦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问。
　　嘴里全是咸铁锈味，欧尼不自觉地舔舔嘴唇。“恩……诶？”他猛地坐起，呆傻地看着出乎他意料的人。瓜迪奥拉只是看了眼他，沉默地起身出去了。
　　卧槽，教练怎么来了？他愣了一下，然后慌忙翻找着床边的衣物，在最底层扯出了写满了七八个未接来电和两条未读短信的手机。好嘛，自己又手贱的把手机静音了。短信分别来自佩普和伊娃。佩普的短信是二十分钟前发来的，说他要过来探望一下欧尼，伊娃则是通知她将在五点赶到。看一眼闹钟，三点的闹铃并没有亮，而自己已经从两点睡到四点半了，怪不得头晕晕沉沉的。欧尼在心里责怪了一下吉恩没及时叫醒自己，唯恐瓜迪奥拉认为自己懒散，赶紧踢掉毯子爬起来规矩的坐到床边，。
　　“给。”佩普复又走过来，弯腰将水杯递给他。欧尼不清楚他为何会过来看望自己，压抑着心中的雀跃，谨慎地伸手接过杯子。交接时，掌心似有似无的划过对方温热的手指，那丝痒意直窜进欧尼心里。他鬼使神差地又舔了一下嘴唇，慌忙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主教练的双眼。自己真是个混蛋，他想。佩普把你当徒弟爱护，你却想把人家当情人。虽这样想着，却仍忍不住偷瞥牛仔裤下包裹着的肌肉。
　　瓜迪奥拉以为他低头是因为牙疼，此时也不是在意一些事情的时候，就问道：“是又疼了么？”
　　“啊，不疼。”欧尼答完就觉得不对，自己不疼低头干什么。“是有一点疼。”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赶紧喝口水压压惊。
　　不想，瓜迪奥拉却好似突然来了说话兴致似的，一直在跟他聊天，直窘的欧尼苦不堪言。所以，伊娃的那通电话就像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就被他扑住了。
　　“嗨，伊娃，你走到门口了是么？我主教练也在这呢。我去开门。”欧尼蹦跳着起来，甩给瓜迪奥拉一句“我朋友”就飞速离开这个令他尴尬的气氛，还差点撞了要去开门的吉恩。抢先开了门，就看见穿着靛紫色裙装，扎着马尾的伊娃。
　　“喏，夏歇期到了，买了个小蛋糕送你。软的，好嚼。”伊娃把礼盒塞给他，落落大方的进了屋。她打量了一下吉恩，有些迟疑地说：“你好，我是伊娃，欧尼的朋友。”吉恩也回应了介绍。
　　欧尼兴奋地举起礼盒打量，想打开看看又怕吃的时候口感变差。余光瞥到瓜迪奥拉已经从卧室里出来，记起伊娃很是推崇瓜迪奥拉的执教理念，连忙要给双方作介绍。但令他吃惊的是，伊娃抢先一步向瓜迪奥拉伸出了手。“你好，瓜迪奥拉先生，你还记得我吗？”佩普与她握了握手，很正确的报出了名字。“迪亚斯小姐，很高兴遇到你。”欧尼眨眨眼睛，不太清楚为何伊娃会被称为“迪亚斯”。
　　“我还有事，你们慢聊。”瓜迪奥拉并没有给伊娃继续寒暄的机会，礼貌的道别后便离开了，吉恩也趁机告别。伊娃略带遗憾的摇摇头，被欧尼拉到沙发上坐下。
　　“瓜迪奥拉教练怎么来亲自看你了？看来你很得他欢心啊。”
　　“我也正纳闷呢！不管了，他在我挺不自在的。晚上要一起吃饭吗，不过我的牙估计是吃不了硬东西了。”
　　“不，我要去约会。”
　　欧尼了悟地打量了一下伊娃整齐的打扮，果然是为了见男朋友才准备的精致衣着。“你什么时候改姓了？”
　　“我妈妈和继父结婚的时候。你没看我的名片？”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看什么名片啊！来，我带你参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