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西式足球》银袖

10、第十章

　　送走伊娃，简单地活着牛奶囫囵吞完晚饭的欧尼又开始无所事事了。想来也是，他平日训练或比赛回来都累成狗，随便玩玩手机就打发了闲暇时光，大部分在家的时间就是睡觉，甚至很少有时间玩电脑。闲得无聊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欧尼从网上给自己预定了一只刚出生的雌性俄罗斯蓝猫，摩拳擦掌的要在新赛季到来时照顾这个小生物。
　　正热血沸腾时，欧尼突然接到皮克的来电。“欧尼，现在，赶紧去大剧院！夏奇拉的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已经给你留好座位。”
　　“我这还牙疼呢，也肿着，今天就算了把？”
　　“你也不用糊弄我，拔个牙而已疼什么啊。赶紧给我过来！莱奥他们都有事，可让我想起来你一个没事的了！”
　　欧尼无法，只得应了。皮克这个人也是，他早就知道夏奇拉的演唱会是今晚，也预备着他会邀请，只是没见行动也就罢了，结果事到临头了才通知。
　　不情不愿来到剧场做备胎电灯泡，不喜欢嘈杂环境加上对夏奇拉声音无感的欧尼全程在忍受耳朵和牙龈的双重折磨，偶尔还要应付满脸春意的皮克的情感摧残。所以不用跟家人在一起庆祝的人就需要当电灯泡么，还是在牙疼的情况下？
　　甫一散场，皮克就笑嘻嘻地拉着他到后台找夏奇拉。她还披散着故意做的夸张金色卷发，顶着精致又浓艳的妆容，外面裹着一件黑色的羽绒大衣，里面还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亮银色超短裙，神色疲倦而又满足。只是与舞台上不同，狼姐其实是一个挺温柔的女人。她对欧尼的牙痛表示了关怀，只是看着两人情到深处的模样，欧尼实在呆不下去了，找个由头准备溜。美人在怀的皮克此时也顾不上其他，点个头就算是知道了。
　　独自一人回家的滋味不好受，特别是刚看完别人你侬我侬的情况下。但要是谈段恋爱吧，找男朋友肯定不行，欧尼对目前自己的名气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万一被曝光，很有可能毁了他的足球生涯。女朋友又太麻烦，他也没心情没时间去痴缠。这么一想，就算有艳羡别人爱情的时候，欧尼也打起退堂鼓，只能安慰自己单身不错。

　　此后的事情终于回到正轨，在放假的第三天他如愿的回到德国。
　　结束U21的比赛，和几个老朋友浪荡了两天，要买新房屋的计划也提上欧尼的日程——虽然他不常住慕尼黑，但夏歇冬歇老住在日渐拥挤的母亲家中也是不方便。在陆续瞧过几处房产之后，不是位置太喧闹，就是价钱太昂贵，反正没一处是欧尼满意的。好不容易在湖边看中了一个位置，却是一块空地皮，要住还要自己建房子。奈何风景优美，临近公路也算是交通便利，而且周围几乎没有人员纷扰，这地段让欧尼放手也不容易。
　　正在欧尼犹豫不决时佩雷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他和巴萨的续约进展顺利，只等他休假回去签字即可。此前欧尼的薪金水平和年限是按二队考虑的，如今在一队也算是崭露头角，自然是要加薪续长约了。新约的薪水猛然涨到税前一百七十万欧元，签到2013年。自觉手中有钱的欧尼一高兴就买下了这块地皮，好在面积不大，但也让他重新体会到解放前的感受，连着几天都去蹭穆勒夫妇的饭以解哀愁，差点就被没良心的朋友丢去喂马。
　　兴奋之余的欧尼也没忘了挖井人，给主教练佩普发了条感谢短信。又惦记着佩雷劳苦功高，虽有经纪人提成，但仍打算再打个电话慰问一下。接电话的人是克拉尔，这让他有点吃惊，要知道佩雷可是手机不离身啊！
　　“佩雷在聊家里的电话，和你主教练通话呢。你有什么事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帮你转达。”
　　克拉尔的语气很兴奋。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谢谢佩雷啦！”
　　两人闲聊了一会，克拉尔提及佩普要比预计早回来一周，这让欧尼很好奇。他问道：“主教练怎么要提前回来？他不度假了么？”
　　“……”克拉尔沉默了一下，她觉得告诉球员主教练的私生活不太合适，但她太想给别人分享这件事了。欧尼是男朋友手下的球员，也算是自己人，又已经问了，她最后还是很痛快地说：“你知道塞拉圣诞节后就带着戴纳去美国工作了吧？休假后佩普带着莉娜去美国，结果两人大吵一架，现在还在冷战。佩普刚陪完孩子度假，他就再也忍受不了塞拉了。”
　　欧尼一愣，猜测塞拉是克里斯蒂娜的姓氏。那边克拉尔还在念叨自己是多么的开心塞拉那个女人终于要离开自己的世界了，这边欧尼的思绪已经飞到大西洋的彼岸。
　　放假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佩普，我们得谈谈。”看着女友的背影消失在卧室，他一愣，蹲下温柔地对孩子解释：“宝贝们，妈妈有事情要跟爸爸说，你们两个先去玩好吗？”“不要。”莉娜很干脆的拒绝，她大一些，已经能察觉出父母之间的古怪气氛。他好声好气地劝了两个孩子一会，最后还是板起脸呵斥了一顿，莉娜才眼泪汪汪地拉着弟弟去了花园。
　　“什么事情？”佩普刚下飞机，又和孩子们斗智斗勇了一阵，精神和身体上都很疲惫。“什么事情？你做的好事你不知道？”克里斯蒂娜火气很大，质问的语气很坚决。“你别给我卖关子，有什么说什么，我很累。”他走到床边坐下。
　　“呵，你怕着你良心问问你自己，你多久没陪莉娜了？我把莉娜托付给爸妈是知道你工作忙，怕你平时没时间照顾孩子，不是让你就此逍遥快活的！”
　　“我哪里逍遥快活，我哪里像逍遥快活吗？敢情我在球队那么多工作，在你眼里就是逍遥快活？蒂娜，我现在不想和你吵……”他还没说完，就被女友打断。
　　“我也没想和你吵！可你数数，你这半年陪了莉娜几次？不是上个游乐园就敷衍了事，是开家长会，是陪着孩子做她喜欢做的事，是问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烦恼！”
　　“学校有活动的时候我没空，我一个月也能带莉娜出去玩几次。真的，蒂娜，你知道我有多忙，莉娜有什么事也更乐意和你说。”
　　“如果不是怕影响莉娜学习，我真想把她也带过来。只是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悲哀。他们是只有母亲吗，他们的父亲去哪了？”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配当一个父亲？”佩普被这句话激怒了。他猛地站起来，逼视着女友，恨不得抽她一耳光。不行。他闭下眼睛，调整呼吸，试图冷静下来。“我的工作太忙，不能把孩子照顾周全，是我的错，我们要互相理解。”
　　“理解，呵呵。我也有工作，我也很忙，但我依然带着戴纳。不是你工作太忙，是你根本没有心。你没有照顾孩子的心，更没有体谅我的心！我真是够了佩普，从你当球员时，我就在理解你。现在，你退役了，换了个工作，我还是要体谅你。难道我要体谅你理解你一辈子吗，直到孩子都长大了我们都老了？你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吗？我在美国，一个人工作，还带着个两岁的孩子，你给过我什么帮助没有？没有！甚至你都不能让我对莉娜放心，免除我的后顾之忧！你看看莉娜见到你高兴的，你就不感到愧疚吗瓜迪奥拉！”克里斯蒂娜一口气说了这些，尤不解气的瞪着男友。刚看到莉娜时她心都要碎了，感觉对不起女儿，看到孩子父亲那副无知无觉的样子更是令她生气。在异国他乡工作的压力，带着孩子的辛苦她能承受，令她不能忍受的是她爱的，为之奉献了多年的男人的不作为。可笑的是她还怕打扰瓜迪奥拉的工作，硬是拖到夏歇期人到了自己面前才爆发。
　　瓜迪奥拉有那么一瞬间恼羞成怒地想要离开，因为他清楚这都是事实。他知道自己是工作狂不顾家，对孩子们的关心很有限，也很清楚自己欠了蒂娜太多太多。只是他还不起，他拿不出同等的爱来回报女友，甚至有些表达只能流于干涩的形式。
　　但他已经尽力维持这个家庭了。

　　两人的争论诡异的停留在那一刻，微妙又默契地停止了交涉，唯恐要触及什么。克里斯蒂娜伤心地欲言又止，瓜迪奥拉则是沉默以对。两个孩子一夜难得地乖巧，连吃饭时刀叉碰触都划得心惊肉跳。此后在美国的假期，瓜迪奥拉暂时和戴纳一起住，莉娜则是去和许久不见的母亲亲近。情侣俩的交流，也渐渐趋于平常，但谁都不能退一步，更不敢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