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以及长长的未来》孤独的胆

3、归途 3、归途

　　3、归途
　　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咚咚咚”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还有我的心跳。
　　“小哥，”我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天台，一把推开门，“你在这儿干啥呢？”
　　他少有地回过头来，看着我。
　　于是我也看着他。
　　正当我又要跟他僵持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想不到的话。
　　“吴邪，我这次不走了。”
　　他说得很认真。他一定考虑了很久。
　　“你不必为了我葬送你的自由，如果你想走，你可以走。”如果他是因为愧疚留下，那我宁可他立马就走。
　　“我不是为了你。”他的回应还是淡淡的，目光投向了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我有一种感觉，我这么做，我们都会很安心。”
　　就像以前一样，他精确的直觉无数次做出正确的选择。我无法想象，没有闷油瓶，没有胖子，我要怎么继续下去。
　　其实怎么会过不下去呢？或许，我只是习惯了有他们保护的日子。人要是想活，怎么都能活。唯一的区别是平凡地活还是痛快地活。
　　我跟胖子不一样。胖子有他作为小市民的愿望，他只希望安生地过完一辈子，顺便跟我出个生入个死。但是有那么几次也就够了，因为他是要过日子的人，他不可能永远陪我这样下去。
　　相反，我发现我并不厌烦那些冒险。虽然死神常伴，但我的内心竟渴望这些冒险，它们让我逐渐接近事实的真相。
　　我向往安逸，但我并不适应安逸。我的生活需要刺激，我需要有人肯定我，是的，你吴邪应该这样做。
　　而这个人，就是闷油瓶。
　　我一看他的眼睛，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我想知道的，他都知道，我一看他的眼睛，就懂了。
　　我第一次见他就几乎确认，有他的地方就有安全感。他的出现，让我不停的出发。甚至可以说，闷油瓶是我走下去的动力。
　　我忽然想起来，闷油瓶在青铜门的第五年，我阴差阳错地到了墨脱，看见那幅画，之后发生的一切，竟然又是因为他。我不禁失笑，人生竟然如此奇妙。
　　天真同志，你这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我仿佛听见胖子贱兮兮的语气。
　　仿佛冥冥中已经注定，我的一生，将要在路上度过。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走上归途。却又不知，何处才是真的归途。
　　吴邪，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想去西藏。”我深吸一口气。
　　闷油瓶明显一怔：“嗯？”
　　“我想去西藏。”我说。
　　“好，”他说。
　　“你怎么来的，我们就怎么过去。”
　　闷油瓶深深地看我一眼，半晌，才道：“好。”
　　你既然不想告诉我，那我就自己去发现，我会像以前那样一点一点接近事情的真相。而那个真相，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