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旧事》丝瓜喵大王

7、痴雷曼弃学当家教 娇小樱逃婚誓相随 一时之间我

　　一时之间我离开了相依多年的父亲，仓皇之中入住周家，之前虽然经常到周家做客，从周老太太、周老爷到几个丫鬟小厮都也不生疏，但一来那时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二来不用一日到晚时时面对周家的人，与正式入住更是相差甚远。刚到周家的日子颇多琐事扰杂，个中滋味不必细说，幸而有阿太与小三时时帮扶、照顾着我，周家老祖宗也对我颇多照料，我才渐渐适应了周家的生活。
　　这天清晨，窗外的鸟儿吱喳个不停，闹得我早早地醒了过来，翻身却再难睡着。十五岁的我尚是一片少年心性，索性便起了床，也不叫丫鬟来服侍，自己整理好了衣着便出了房门，眼见着周家的大院子里已是一片盎然春意了，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严冬已经结束，而我到周家也有一个多月了。
　　阿太仍是每日都要去给十姨敬茶，有时一去就是半日时间，我总会想起那天她被十姨泼茶责骂的事情，心中暗暗为她担心，好在这些天来十姨忙着为周玄央寻个好老师，好弥补这孩子在外荒废的那五年，这一日中午，我和小三在阿太屋里读着书，窗口吹来的风再不是那般寒冷，而是带着一丝暖意，催的人困倦欲眠，我打了个呵欠，朝小三看了一眼，不由扑哧笑了，原来这个小三虽然捧着书本，却已经睡着了。
　　就在我也昏昏入睡之时，门口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阿太眉头微微一皱，我也在心中叹了口气。不消看，一定又是绿荷又风风火火地跑来叫阿太了。
　　“少奶奶！少奶奶！你在吗？夫人找你去呢！”绿荷尖锐的声音吵得我们全然没了睡意，阿太冲我们歉然笑笑，不等绿荷再说什么，便截住她的话，“知道了，我这就去。”
　　我向小三看看，她也没了半分睡意，了然地点了点头，我俩便远远跟着阿太到了十姨屋门口。
　　只听十姨责怪的声音响起，“阿太，叫你去张罗着替玄央找老师，你就天天呆在房里什么也不做，你这少奶奶倒是悠闲得很啊！”
　　“阿太知道了，这就去办。”阿太低着头答应着，我和小三听了暗暗握拳，为阿太打抱不平，十姨把得罪人的麻烦事儿都推给阿太，自己却都捡着那光鲜的做。
　　“哼！等你去？黄花菜都谢了！”绿荷插嘴不屑地说，她身为十姨身边的贴身丫鬟，也学着主子那副口气，越发地不知自己的身份了！
　　“绿荷，这儿没你说话的地。”十姨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半分责怪之意。
　　“这事儿也不用你去办了，前几日我刚好给曹小姐写信，提了提这事儿，今个曹小姐回信说已帮我们找好了一个刚从日本留学回来的老师，家里也是书香门第，这两天就会来府上了，你去好生打点吧！要是怠慢了曹小姐请来的人，十姨我也救不了你！”十姨吩咐完，我和小三知道后面便是阿太的诺诺答应，便回了阿太房里。
　　“小三姐，曹小姐是哪个人物？能让十姨都如此尊敬？”我想起十姨提到曹小姐时的语气，好奇地问起身边的小三。
　　小三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你在南京呆了这些日子，竟还不知道曹小姐是哪个？”我脸上一红，摇了摇头。小三拍拍我的脑袋，“你呀，听好了，曹小姐是全南京城最了不起的人物，什么难办的事儿都能解决，听说她家里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父亲又和当局关系很不一般，总而言之，是全南京都想高攀的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
　　“原来这个曹小姐竟有这么利害，那想必她介绍来的老师也非同一般了。”我寻思着，倒有些期待这老师的到来了。
　　本以为还得等上几日，哪知第二天，玄央的家教就上门报道了，我和小三也跑到门口去一看究竟。这一看却是有些失望，留学归来的老师并不是我们想象中饱学之士的模样，而是一个看来大不了我们几岁的年轻人，他介绍说自己是雷家的独子雷曼。人虽然长得很是清秀，但到底脸色有些过于苍白了，叫人不那么容易亲近喜欢。一同来的还有他的日本友人藤原小樱和她的翻译官三叶，藤原小姐生得煞是可爱，看来也不过十几岁年纪，一双大眼睛活泼灵动，又十分懂得礼貌，倒是一举讨得府上上下的欢心。三叶总是时时跟着藤原小姐，替她提点些行李，看起来对藤原小姐甚是忠心。
　　因是曹小姐介绍的人，我听阿太说起，周老爷虽是对个日本女孩的到来颇有微辞，倒也不好拒绝了。于是此后每天，周玄央便要早早起床念书识字，颂文学礼，日子过得好生辛苦，我有时因为太无趣，也会去听听这位雷曼老师的课。有时他也放了周玄央休息，自己便和小樱二人时时呆在一起，说说笑笑个不停。小樱的中文仍不是很好，两人多数是用日语交谈。
　　大约雷曼来了一个礼拜左右的日子，那天夜里有些闷热，我久久没有睡着，隐隐听到陈妈（她跟着我到了周家）在和几个佣人攀谈，八卦起了雷曼和藤原小姐的事情。
　　“雷先生说是日本留学，可我今个上街买菜，卖鱼的王大妈告诉我，她的侄子的朋友的姨丈的同学在雷家当班，雷家的独子根本没读完书就跑回来了！”厨房的张大婶说完，其余几人纷纷应和，“没错，上次呀，我碰到了我那个出息了的弟弟，他经常在城里办事，最近还要升官了。他也和我说，雷老师和那位小樱姑娘是私定终身逃回来的！”
　　“这还了得，我们家这不是藏了两个大麻烦吗？小少爷跟着这样的人读书，可得读出什么来呀！”这回是陈妈的声音。
　　“还能有什么办法，这人是那位小姐请来的，还有谁敢说个不是！”
　　我迷迷糊糊地听着，原来雷曼根本没读完书就和藤原小姐私奔回国，难怪曹小姐会急着帮他找个好差事。可是曹小姐介绍的人又怎么好说辞就辞呢，看来这回十姨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