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言》猫小柯

8、王妃出事了

　　回了王府后言墨并未向苏慕郢去请安，挂名夫妻而已俩人都不甚在意这些礼节。坐于榻上的言墨拿出薛夫人给的囊袋拆开来看，没想到从里边拿出一件碧绿碧绿青翠欲滴的吊坠，是一片细叶形状的精细玉坠，上边还有丝丝缕缕的纹路，非常的逼真，如若不是这玉太过翠绿盈润，放在花草中绝对能以假乱真。

　　言墨也确实看不出这玉坠有何特别之处，可能是柳夫人的传家之物或者纪念之物才会保存至今，但为何又让一个不理人情世故的薛夫人代为保管？

　　言墨按按乱糟糟的脑袋，招来一直在门外忙着吩咐小厮做事情的芍儿，这柳夫人的事情当下得先问清楚了。

　　“芍儿……”言墨刚要开口问，便听到门外有婢子的声音传进来。

　　“夫人。”

　　唤进门来，言墨依旧慵懒地坐于榻上，脑袋那里还有些微痛，今天一天也折腾的有些疲惫。

　　“什么事？”芍儿立于言墨一侧开口问道。

　　“夫人，这是相爷吩咐奴婢送来的送子汤。”言墨这才看清来的人手里端着一个汤碗，而这个婢子却不太脸熟。

　　“你是……”

　　“回夫人，奴婢是紫儿。”

　　言墨终于想起来了，当时的陪嫁丫头里确实有这么个叫紫儿的，不过一直都在院外没近身伺候过。

　　“你放下吧。”言墨示意芍儿去端过来置于桌子上。

　　“可是相爷交代过要奴婢服侍夫人喝下。”紫儿不依不挠地依旧说着。

　　“夫人一直是我服侍惯了，你们这些个粗使丫头哪知道夫人的习惯，我来就行。”没想到芍儿突然高声说道，倒是惊了旁边的言墨一跳。

　　“芍儿姐姐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姐姐知道紫儿无法交待的。”紫儿似乎有些了哭腔。

　　“你就说夫人已经喝下。”芍儿依旧强硬，这可很不像平时的她。

　　“可是……”

　　就在争执不下的时候，门外又闪进来一人，是一身青衣的青羽，她还真是神无所踪，言墨暗想。

　　“请夫人服下。”青羽直接从桌上拿起汤药一副我铁定要你喝了的姿态。

　　“大胆！”言墨看着这一幕突然起身厉喝，“这里是本妃做主还是你们？！”

　　“奴婢不敢！”紫儿听闻后慌忙跪到地上，青羽依旧一副冷冷的脸倔强地站着。

　　“夫人，这只是一副送子秘方，对身体有益无害。况且相爷也是希望夫人能与王爷恩爱白首，毕竟相爷还不知现在夫人和王爷已分房而居。”青羽不疾不徐地说道。

　　威胁？你都知道分房而居了那我喝再多的送子汤有良用？言墨暗想。但她倒是提醒了自己，目前动静越小越好，毕竟自己是要离开相府和王府的人，那“言墨”是出了名的温婉柔弱，怎敢反抗自己高高在上的父亲，现在惹人注目了绝对无益于后事的。

　　看言墨表情有些松动的芍儿心下一动，电光火石之间夺过青羽手中的汤药，说道：“还是我来服侍吧。”

　　芍儿说着边拿出手绢小心翼翼擦拭着刚才一番争夺后溢出来的些许汤汁，一边慢慢走到言墨面前。

　　言墨重又坐回榻上，料想言书良也不可能在这汤药里做手脚，堂堂王妃死在父亲送的汤药下，傻子都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可就在汤碗被端到言墨嘴旁时，芍儿不知是没站稳还是被裙摆绊住了一个不小心向左倒去，“噗通”一声整个人跌趴到地上，手里的瓷碗摔成了碎片，黑色的汤药泼落一地。

　　整个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咫尺的言墨身手再敏捷都来不及拉她一把，眼睁睁看着芍儿脑袋“咚”地撞在地上，她的双手还来不及撑住。

　　“芍儿……”言墨飞速拉起她后才发现芍儿满脸的血，一片碎瓷正中插在她的额头上，细碎的瓷渣尽数刺入脸颊。

　　“快来人！叫大夫！”言墨半抱着陷入昏迷芍儿向门外大喊，尚未清楚状况的小厮们一脸迷茫，在青羽打开房门见到一手血的王妃后连忙撒了脚地奔出去。

　　这些小厮都是相府的嫁妆一部分，这才来了王府几日根本不熟悉地形，只知道在路上远远见了王府的家丁后便大喊：“王妃出事了，快请王爷，还有大夫来！”

　　虽然王府上下的家丁都看出这新王妃在王府的分量轻轻飘飘，但再轻飘这也是位主子，谁知以后会不会成为举重若轻的人物，况且这可是丞相的掌上明珠，是以不敢怠慢连忙跑向湖心的小亭去寻王爷。府里的仆人消息最是灵通，一早纳兰公子和司徒公子来访的消息早已传遍，惯例王爷必定会和纳兰公子在湖心亭。

　　果不其然两位翩翩佳公子正饮着早凉掉的茶水，一人墨袍翻动低眉深思不语，一人白衣潇潇纸扇翻飞。

　　“王爷！王爷不好了！王妃出事了！”小厮在岸边奋力喊着。

　　“喂……”最早听到喊声的纳兰若白推推一直游离的苏慕郢。

　　“恩？”

　　“似乎有事。”

　　两人均疑惑地看向对岸。

　　奈何今天风向自南向北，小厮的话只零星能听出来几个字。三人提气足点荷花无比优雅地掠到岸上停下来。

　　“王爷，王妃出……出事了！”小厮刚才喊叫的有些激动，这会还没顺过气来。

　　“怎么回事？”苏慕郢并未有多大反应，听后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

　　“是……王妃的小厮跑过来告知奴的，具体的奴也不知，只说……要请大夫。”

　　“恩，把蒋大夫请过去。”苏慕郢俊逸的脸上依旧淡淡道，“如若无性命之碍，便多找一些婢女好生照看。”

　　“是。”

　　纳兰若白道：“不要去看一下么？”

　　“无碍。”苏慕郢摆手道，剑眉下的黑亮眼珠也似无神，思绪依旧飘离在别处。

　　一顿饭的功夫蒋庸抵了竹翠苑为芍儿验了伤包扎好额头，交于言墨一堆的瓶瓶罐罐涂抹药膏。

　　“大夫，真的无事吗？”言墨还是有些担忧，看这老大夫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步履矫健，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原来古人真的有鹤发童颜之说。

　　“禀王妃，只要好生休养，明日便可下床。”蒋庸摸着白花花的胡子答道。

　　“那就好。”言墨舒了一口气后随即又问道，“可会留下疤痕？”

　　“王妃手中拿的红色瓷瓶正是祛疤的良药，按时涂抹便可令肌肤恢复细嫩，半点痕迹都不会
　　有。”蒋庸很是自信，但也颇为言墨的不懂行情而提高声调，蒋家秘传修复膏是万分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多少达官贵人的千金乃至宫廷妃子都求之不得。

　　“多谢老先生。”言墨这下彻底放下心来，虽没有现代的CT可以拍摄脑颅，可是古代的医学之发达和神奇言墨是胸有成竹的，可惜几千年积累的良方传到后世所剩无几。

　　送走蒋庸之后，言墨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芍儿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那碗由紫儿端来的汤药不能喝，可傻芍儿还是不管不顾地为了自己而受伤。

　　“去禀王爷，这里一切妥当。”言墨吩咐一直矗立身旁而无言的青羽道。

　　“是。”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只说了这一字的青羽随即跟随王府的小厮出了门外。

　　青羽有些不明为何芍儿会拼了性命争夺汤药，难道言丞相会毒害自己女儿不成？虽然她一直备受冷落十几年来都未曾出过北院，但虎毒还不食子，她这不也平安地长成如斯，还嫁于多少千金渴求的常浔王爷为正妃，这份出身和荣辱又是多少人羡慕不及。

　　像自己这等婢子要么是自小被丢弃卖身为奴要么是娘亲为婢世代为婢，只期盼食有果腹睡有房屋便可。

　　一路想着一路便到了湖边，苏慕郢等三人并未回湖心亭，而是在就近的假山旁凉棚矮桌上坐着。

　　“禀王爷，蒋大夫已看过，已处理好。”青羽俯身拜下。

　　苏慕郢看到来回禀的竟然是洞房那夜的青羽，瞬时勾起了那晚非常不愉快的记忆，随即一甩袖袍，脸色黑了一圈，连带语气都很生硬道：“好端端的怎会病倒？丞相的千金就如此柔弱吗？”

　　“王爷，不是王妃，是王妃身边的一个婢子磕破了头，奴也是刚刚知晓。”不待青羽回答，她身旁的王府小厮已出口解释，毕竟是自己来跟王爷说王妃有事，不能让王爷误以为自己存了故意说错话做错事的心。

　　“恩？”苏慕郢有些诧异，语气更加冰冷，“何时这府里的丫头也如此娇贵？竟能动用蒋老先生？”

　　“回王爷，芍儿自幼服侍夫人身侧，夫人待她如手足，故而……”青羽连忙解释道，她知晓自己早已惹怒常浔王爷，但言丞相的交待更为重要：务必保全言家，前提就是言墨和苏慕郢不能越闹越僵，一定要坐稳了王妃的座位。

　　“芍儿？”苏慕郢似乎记起自家夫人身旁确实有一如影随形的丫鬟。

　　“可是丞相府的芍儿？”突兀出来的一句反问惊了周围一跳，待看清说话的源头竟是纳兰若白时，各人心中都略过一丝疑问。

　　只见纳兰若白素来儒雅如圣人的俊面上满是诧异，一只手重重拍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击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