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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薛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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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装模作样地问清了言婉柔的厢房位置,刚到北院的言墨便迫不及待地对亦步亦趋的芍儿说:“芍儿,不管谁来找就说我在换衣服。”
“为什么呀?”芍儿不明所以。
“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芍儿你都支持?”言墨反问。
“芍儿当然……”芍儿终于明白过来,“小姐要出去但不能被人发现所以要芍儿拦着?”
“你终于聪明些了。”言墨点着芍儿的脑袋道,“切记所有人来都要说我在换衣服不方便见人。”
“但芍儿不明白小姐要做什么去。”
“这可关乎你我的性命。”言墨认真地说道。
“这……这……”芍儿胆小,确实被吓着了。
“放心我去去便回,你我都不喜欢这相府不是,咱们终于嫁出去了,所以我再去做一些事情让咱们彻底跟这里断了了联系,好不好。”
“芍儿听小姐的。”芍儿重重点头。
出了门避开婢子小厮,言墨轻松潜入东边言婉柔的闺房,这里封闭的很好,除了言家彻底搜寻过之外再无他人来动过。
很明显的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撕扯过,所以言婉柔肯定是主动和尹允之离开,并且走的很隐秘。其实观察这里的地形,若要是从正门离开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俩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翻墙出去而不被人发现也不现实。
言墨细细翻了翻闺房的所有物件摆设,眼神无意地看向那张大的有些出奇的雕花大床。
难道……
心思流转之间,言墨动手费力地搬动了这张金丝楠木大床,额,一无所获,地下并没有挖好的洞口之类,无奈地摊摊手言墨再费力挪了回去。
衣柜梳妆台床包括墙壁和地板都逐一仔细地敲打,言墨确定这里不存在暗道,都是实打实的建筑。
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除了这张雕花大床出奇地大之外,言婉柔的房间还有一个物件也是有些不成比例,那便是房间另一边的实木朱红大衣柜,这个柜子足有三米宽,顶边直接衔接在房梁之上。再不清楚古人的吃穿用度,但这几日的观察言墨也知道这样子规格的床和柜子确实是少见的。
但细细敲打这衣柜除了格外大之外确实也无暗道。
正费解之时言墨忽而听到门外似乎有人过来,隐隐约约的有脚步声。看了周围一眼,知道自己此时万万出不门去,言墨一个闪身迅速躲到衣柜里。刚关上柜门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而内打开。
好险,差点被人撞见!言墨拍拍胸脯后怕,不是说这里再没人来过吗?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似乎在翻找东西,梳妆台的抽屉被挨个打开,大约一刻钟后终于停止了动作,那人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叹,又抬起脚打算撤离,可脚尖还没抬出房门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雕花金丝楠木大床似乎有被挪动过的痕迹。
在衣柜内动都不敢动的言墨暗叫不好,为何那人刚要出门却又反转回来?莫不是发现了还有他人在房间里?
只听到那人一步一步缓慢朝着大床的方向走去,一阵寂静无声之后突然使力敲打床边,确定那里无处藏人之后又开始四处打量,随即眼光锁住了言墨所在的大衣柜。
听着丝丝弱弱的脚步离着衣柜越来越近,言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外面是何人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亦不知,这一人高双人宽的大衣柜只有零星几件女装,根本无法隐藏一个大活人。
那就只能……拼了……
言墨后背紧紧贴在柜墙上,双脚双手不自觉用力蓄势待发,就在那人伸手打开柜门的一刻,“咚”一声,言墨不知所终。来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衣柜略微皱眉思索了一下,再粗略翻查房间确信无人在之后又小心翼翼掩上门走了。
“哎呀……”脑袋碰着顶梁,言墨一手捂住闭着眼睛暗叫疼,这具身子可真比不得自己那个,碰着磕着都要淤青几日还会疼上半天。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言墨无意识间用后背顶触到一个凸起,用力之下瞬时被弹了上来,约莫估计是大衣柜的顶部,因为这里奇黑无比,弹上来之后又自动柜顶关闭,故而刚才那人只看到一个空壳的大衣柜。
言墨揉揉发麻的脑袋睁开眼睛好一会才适应了这片黑暗,好一个精巧的机关!普通机关只会打地面和侧面的主意,甚少会有把密道做在房顶的,但这个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算有人注意了这大的不寻常的衣柜也很难发现顶部居然有这么一个隐藏空间。
言墨边用手慢慢摸索边思索着:看言家的样子定是不知有这么个密室,而言婉柔应该是在无意中发现后利用这里逃了出去。但若说是言婉柔做的机关也万万不现实,她一个弱女子况且在丞相眼皮底下动工不可能不惹人注意。唯一的解释是这个密室早已存在而言婉柔只是利用了它。
一点光源都没有,触手所及之处都是灰尘,言墨料定这里不会有出口,只是一个躲身之处而已,因为头顶都是坚固的青砖泥瓦,四周也都是木梁铁柱,空间也狭小逼仄,唯一的出入口便是衣柜顶方。
言墨并未过多查探这里,便转身掀开了柜顶的厚重木板倾听了好一会,确定这房间再无他人之后才慢慢爬下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抬头又看了一眼合的严丝无缝的衣柜言墨悄悄走出了言婉柔闺房。
相府并不简单。这是言墨满衣服灰尘回到北院后的唯一想法。
“小姐,小姐?”支着脑袋昏昏欲睡的芍儿在看到一副“鬼样子”的言墨后惊跳起来。
“嘘……”言墨比划道,“我要更衣。”
“刚才有人来过吗?”换好衣服后的言墨问道。
“只有薛夫人身边的一个婢女来过,但被芍儿劝走了。”芍儿认真回道。
“薛夫人??”言墨倒是有些印象,芍儿曾经描绘过那么一两句此人,这个薛夫人自从十年前亲生儿子莫名暴毙之后便大病一场,请尽了名医也未痊愈,时时还会复发旧疾。此后薛夫人便深居简出,丞相也怜她丧子之痛身子虚弱便默许她在自己院里吃斋念佛静修着。
如若是普通人家小妾必定没有这等享受,但这个薛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在言书良还未是相爷之前她已经嫁过来了,算起来年份比正妻林盈姜还早,只是薛夫人和言书良曾是青梅竹马,祖上也官拜至一品,奈何其父亲不知为何开罪圣上被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再为官,言书良还算重情重义依然娶了她,做妻是不可能,只能是妾了,但不妨碍她依然宠爱有加。
“那个婢女说过来要做什么吗?”言墨问道。
“是薛夫人说小姐成亲那日她风寒卧床未能送亲,趁此邀小姐到她院里叙叙。”
“哦?我跟她以前熟吗?”
“小姐又忘了,薛夫人跟府里所有人都冷冷淡淡,只有在中秋团圆之夜才会出现,就连大年夜都不见得踪影的。”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她。”直觉告诉言墨,薛夫人定是有话要说。
带着芍儿左转右转终于来到一处僻静的住处,但从进入外院便已知晓里边的主人必定清新淡雅脱离世事,很远处便问到了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周围挺拔茂密的竹香,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
看清来访的是谁后,婢女早就进去禀报过了,不一会便有人引着言墨两人进入屋内厅里。
礼毕,言墨才抬头细细打量这薛夫人,她年约四十,虽然瘦弱至极,许是念经修心的缘故岁月并没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整个人淡雅如墨,并不美艳的脸上却是一股从容超脱的气质。
“按礼妾身应去王妃处问候,奈何身子实在太弱,几步便要歇上一歇,故而只能厚颜邀王妃前来陋室。”薛夫人又微微行了一礼。
这话倒也不假,薛夫人身体羸弱的似乎迎风便能倒下,只是一股诗书气质莹润脸上才让人感觉脸色不那么煞白。
“自家人不必客气,只是时间有限不能多陪薛姨娘了。”言墨意思很明显,有事说事。
“这是柳夫人托我在王妃大亲之时交与的,这几日终于能下的床来才记起此事。”薛夫人说完后,一个嬷嬷随后双手呈上来一个绛紫色囊袋。
柳夫人?言墨并未伸手去接递降过来的囊袋,只是不停地在思索柳夫人是谁,听她的意思是……
芍儿最先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接住并拜了礼回道:“谢薛夫人费心。”
之后薛夫人便说身体不适,言墨自然秒懂,各自行了礼后言墨带着芍儿便转身出了门,只是在出门的一瞬间言墨清晰地听到一声轻叹。
不知怎的,言墨突然就想起来方才在言婉柔房间里听到的那一声叹息,其实多数人在发出如此频率的声音听起来都是一样的,但言墨就是止不住地联想。
这么一来一去时辰已经不早了,午时是要在言家一起用膳的,但言书良已经上朝还未回,言墨和林盈姜之间又是一道道的看不见的洪流,故而匆匆用饭之后言墨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打道回王府。
在路上坐在轿子里的言墨一直在考虑刚才便萦绕于心的问题:为何芍儿从未提起过自己“娘亲”?更奇怪的是为何自己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这已经失去了一个警察应有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