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验灵石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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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小弟三宝，仗着身量小，东窜西窜，窜到围观人群最前方的沈二月觉着，自己的眼睛从没有瞪得这样大过。
不知何时矗立起来的高台上，纯蓝长袍，秋香色腰带，非棉非麻，无一丝皱褶，随风猎猎。白裤黑靴，玉簪束发，整整齐齐，无一丝凌乱，静静伫立。
风流潇洒玉树临风。
仙人就是这个样子吗？
和那个世界的顶级名模，电影明星，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围观的老百姓虽多，却不知道为什么并不让人觉得吵闹喧哗。
沈二月正开始打量"明星"拱卫中央的磨盘大古怪黑石和黑石上插着的三米丈高白杆，就听见台下一老年男人用不大不小，却声声入耳的嗓音说道，"朔仙峰开仙门收仙徒了！"
周围的人群一阵回应杂耍样的拍巴掌吹口哨叫好声。
沈二月，"……"。
这是仙人吧？你们这样市井无赖样，不会惹怒仙人吗？
几声轻微的冷哼声在沈二月耳边响起。
寻声看去，高台上那"明星"队首之人，嘴角果然闪过一丝不屑和愠怒。男人感官异常敏锐，好像察觉到什么，视线飞快掠过来。
沈二月连忙低头，拍了拍怀里的三宝做掩饰。
这就是仙人啊？也和凡人一样有喜怒哀乐。
沈二月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恢复了些平静。
朔仙峰之前"开场致辞"的开山门负责人廖亮可顾不上底下老百姓看热闹般的的欢呼叫好声。
朔仙峰上一次开山门已经是五十年前了。五十年，凡间老百姓一辈子人的生老病死，早就忘了仙人的威名。
五十年前，十二岁的自己被测出是土木火三灵根，父母欣喜若狂，送自己进了朔仙峰外峰，可惜勤奋有余而天意弄人，五十年后，自己不过是莲生期的修为，在外峰也只混到一个小小的管事跟班。
这次说了多少好话，塞了多少下品灵石给管事，求来的帮门派在望日城招收新徒的任务机会，若能发掘一个也好的纯属性单灵根天才入门，不，一个单灵根或者几个双灵根也行啊，若能招进门派，扩大朔仙峰的威望，相信就能拿到足够多的门派任务积分，去换取更高级的功法，从而加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筑基，莲生，融合，心动，灵寂，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
元婴以上才算是真正步入修真殿堂，可入内峰。朔仙峰全门几千人，内门不过数十人。
廖亮暂时也没那么大野心。
到了融合期，筑基身体和修为开始结合一起，就能返老还童，寿命也会开始增加。
对于目前感觉自己正开始垂垂老矣的廖亮来说，这无疑才是最大的诱惑。
这样一想，廖亮动作更加快了几分。
做了番测试前的介绍鼓励工作，指挥出山历练帮忙来的外门弟子们把开始好奇排队测试的队伍维持好秩序，手里的册子拿好放在桌上，掏出腰间乾坤袋里的笔墨纸砚，廖亮就开始吆喝，"第一个，报上姓名，年岁，家住何处！"
台下围观测试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是好奇，后来是冲着测试就有一袋面拿的诱人条件。
沈二月被后面的人群推推嚷嚷，挤到了外圈，却还抻着脖子，使劲看着高台上的测试过程。
磨盘大的黑石头据说是测灵根的，黑石头上的白杆是测年龄的。
据说都是宝物。
手放石头上，不拘哪只，黑石头一直没什么动静，白杆子倒是一直在闪。
年龄越大，白杆子上的一道亮光就越往上升。没有弹簧，自己会动，奇妙的很。
沈二月就亲眼看着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上台，说自己面相老只二十八岁，然后在大家的一片起哄声中紧张得双手摁石，然后黑石头没动静，白杆子亮光生得贼快，那朔仙峰的负责人廖亮瞄了一眼，也没生气还笑呵呵的，话音却很冷，"四十三岁。你不是面相老，是面嫩。"
围观众人哄堂大笑。"钱老三，你不是脸嫩，你是脸皮恁厚！"
那钱老三也不生气，摸着后脑勺下台，"俺不是脸皮厚，俺这叫有颗勇敢向道的心！"
众人更是拍手跺脚得起哄。
廖亮却是目光微凝。
老百姓看热闹，没注意，廖亮毕竟筑基成功，耳聪目明，却是注意到了。方才验灵石不是没反应，是一抹极淡的黄绿杂光闪过。
土木双灵根，比自己的三灵根还好上几分。可惜，岁数已经太大了。
筑基，莲生，怎么也要三四十年，寿数都撑不到那会。
廖亮沉思片刻，算了。
朔仙峰开山门收徒有三天的时间，以等待那些听到消息住在望日城周围乡村小镇的百姓前来测试。
沈二月虽然很想上台测测自己有无灵根，心底却有种从未经历过的说不出的惶恐感觉，仿佛上了台去，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加上怀里的三宝早就看得不耐烦，嚷嚷着要二姐家去。沈二月也没坚持，回头再看了眼那高台上的黑石和高台上衣袂飘飘的仙人，果断得抬脚走人。
虚空里，一条百丈开外的庞大身影蜿蜒盘曲。
赤金鳞片，片片都水缸大小。鹿角般的巨枝大角，硕大的嘴巴下须冉轻舞，颌下悬着一颗五彩龙珠，明珠耀眼，映衬着咽下一块雪白细腻的鳞片。
睁开灯笼大的双眸，竟是浩瀚宇宙般的深邃，无数金色符咒在其中不断变幻衍化。
一条龙，一条货真价实的金色巨龙！
只见那巨龙在虚空中伸展身躯四爪，无声的能量波动阵阵荡漾开去。它双眸微闭，像是人在踌躇思考什么一样，良久，双眸睁开，腹部一只巨爪轻轻一划，一道空间裂缝出现，摇头摆尾间巨龙闪身隐没其中。
又过了两日，今晚是朔仙峰最后一晚在望日城开山门。
吃罢晚饭，拜朔仙峰开山门所赐，街上依然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住店的，买酒的，吃馄饨的，喝热汤面的，想求租民房凑合一晚就走的。
不少望日城外穷乡僻壤的百姓依然在不分昼夜，络绎不绝得赶过来。
偶尔，幽黑的夜空中，还会有一道白光闪过，据说那是仙人在仗剑飞行。
有仙长坐镇，望日城的城门，这三晚都没再关。
据说这次，望日城只出现了两个双灵根的少年少女被收下，周围村子里倒是出了几个，其中居然有个单水灵根的三岁幼女横空出世，听说顿时被惊为天人，惊动了朔仙峰的掌门，带着座下弟子亲自来接。
沈二月趴在被窝里，觉得自己要被心里两个不断交替的念头给烦死了。
一个是，去测灵根，说不准是单灵根，是下一个天才！那就可以入仙门，学仙术，将来腾云驾雾，翻江倒海，无所不能，且长生不死。
一个是，不要去，不能去。测出来灵根是好的，万一测不出灵根，被人嘲笑事小，万一真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那就避无可避，无可挽回了。
理智上感情上，沈二月都是想去测灵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第二个念头就好像潜意识一般，如影随行。看着荒谬，想要忽略时，只要沈二月一想爬起来，第二个念头就会把她压回被窝。
所幸沈大妞最近因为家里肉铺生意火爆，停了私塾，在铺子里帮忙，回家又要帮着炒菜做饭，累得早就睡熟，不然沈二月这番折腾，早就醒了要念叨她了。
沈二月叹口气，自己这是怎么了？
四下静悄悄的，已是半夜，三更时分。
打更的人刚过，巷子里窜出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摸着墙根，一路小跑，直到城北大门旁仙人开山门招徒的高台下才停下来。
高台上的仙人男女也要打坐休息，台子上空荡荡的，就剩下据说是除了能测灵根毫无他用的黑石头孤零零的吹着风，连石头上的白玉测骨杆都收走了。
沈二月松口气，还真是碰对了，黑石头居然真的还在。
没人在，赌一把。
沈二月一步一小心，生怕触动什么陷阱机关的缓缓走上高台。
蓝和揉揉眉头，看着不请自来，笑意盈盈坐在自己对面椅子上的宵雪派长老倪虹桥，"倪掌门，虽说望日城是你我两派的共同势力范围，但毕竟是我们先来收徒，你这样做，太不厚道了吧？"
倪虹桥斜瞥蓝和一眼，咯咯咯咯，笑得丽色不变，"蓝掌门这么紧张作甚？你我两派守望相助，这么多年，妾之人品君还不知？"
蓝和一听倪虹桥那娇媚的女人笑声就烦躁的想骂人。你个几百岁的老妖婆，要不要这么装腔作势？每次听到点风声，就来占便宜。上次妖兽围山，打着帮忙的旗号过来，吃喝拉撒百来号人白住不说，事后多少灵石妖骨被你搜刮去？你有人品，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蓝和正忿忿得想着，就听倪虹桥接着说道，"我也不多收，听说有个水灵根的三岁小姑娘？"
蓝和一听就坐不住了，"不可！"
被打岔，倪虹桥也不恼，玩着自己的纤纤玉指，悠悠说道，"不是妾妄议。你们朔仙峰，全是除了炼器甚也不知的大老爷们。人家三岁的小姑娘，你们谁来带？谁会带？更甚者，水灵根，那是修习我们宵雪派《秋水化雪诀》的最佳选择，若是进了我们宵雪派，妾会将她收为关门弟子，将来成就必不在妾之下。蓝掌门，你也好意思耽误人家？"
本就不善言辞的蓝和，被哽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劲摇头。
师父啊，您快来吧！老妖婆口角厉害，徒弟争斗不过啊！
两人正要就收徒一事，开始新一轮的讨价还价。
城北门方向，一阵轰天雷鸣声传来。
蓝和脸色顿变，"是验灵石那里！"
沈二月呆愣愣得看着手里的石头，不过手上皴裂沾了点血在石头上，这石头怎么变得这么小了，还在手里一闪一闪的，像波浪一样，向四周散发着极幽深，带着危险气息的墨光。
本就夜深天冷，又偷偷出门没穿棉袍，跑了一肚子冷气，沈二月的手快要冻僵了。一个哆嗦，手里的石头就要滚落。
一只苍白不见血色的手从虚无中伸出，一把握住黑石和沈二月的手，"小心，稳住。"
沈二月只觉得眼前一晃，失重感袭来。光怪陆离的扭曲，色彩斑斓，眼花缭乱的线条符号。
巨大的头晕目眩恶心感觉一起涌上，沈二月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验灵石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