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9、若即若离

　　（1）你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仝林几乎每天都拉着王峰去工地上待半天，仝林看的出来王峰有一百个不愿意，嘴里不停的说：“有什么看的，每天不都是那些东西吗。”不过仝林心想：“我可不能像小崔那样，整天吊儿郎当的，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管理施工现场，辛苦了这么长时间才得到的机会，这次可要好好表现给柳西风看。以前柳西风在其他事情上给过我表现的机会，都被我搞砸了。这次不能再像前几次那样了，要是干的好以后好几年都会有好日子过，说不定还能升职，干不好就只能继续在办公室呆着了，浪费大好青春。”仝林上午在工地上认真检查巡视，向王峰不厌其烦的请教现场施工和管理经验，下午认真整理施工资料，不明白的就及时给山军豪、蒙一建还有领导打电话，争取不放过每一个能让自己增长知识和经验的机会。
　　当然晚上才是小林最兴奋的时候，他和魏和燕通话有半个月了，依然聊天聊得极为投缘，每天恨不能把手机聊得发烫了才罢休。不像以前别人给仝林介绍的对象，仝林总是见了一两次面之后就不知道该聊什么了，再见面时就得为聊什么犯愁，说的夸张点，有时候甚至绞尽脑汁都找不到可以聊的话题。仝林觉得他和魏和燕之间不管聊什么都能聊得很开心，天南海北，新近发生的奇闻异事这些就不说了，就算是单位里见到的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都能让两个人高兴的扯上半天。
　　不过有一点让仝林觉得稍稍遗憾，就是聊了这么多天了他还不知道魏和燕长什么样子，好几次他想和魏和燕电脑视频聊天都被她拒绝了，魏和燕总说她的电脑摄像头坏了，自己又是个电脑盲，不会整这些东西，没办法，仝林只能去她的□□空间里寻找，结果也是空无一物，问她要校内、微博这些东西，微博还好，她竟然给仝林说“校内是什么东西？”当时差点没把仝林笑死，觉得她就是十八世纪穿越回来的，连校内网都不知道。当仝林让她照个照片发过来的时候，她也说你十一不就回来了吗，到时候当面看不就行了。
　　“照一个照片吧，手机照好发过来我看看，让我观赏一下你的芳容。”
　　“不照，照了还得发，那么麻烦。”
　　“那我的都发给你了，你怎么会看了，难道你不怕麻烦。”
　　“你怎么这么强词夺理呢，不照就是不照，相貌有那么重要吗。”
　　“不是相貌有多重要，你不觉得两个人聊了有半个多月了，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有点奇怪吗，现在又不是古代社会，想看看不成，照个照片，点个鼠标就能发过来的事情，有多难啊。”
　　“不照，吊你胃口，你要是再问我要你就是以貌取人的浅薄小白痴。”
　　“浅薄我也要，你不给我你就是个丑八怪。”
　　“哈哈，我就是丑八怪，你回想一下你初中同学，长得最丑的那个就是我，怎么着，还敢和我处对象吗。”
　　“哦，我记起来了，初中时候有个外号叫恐龙的女生，丑的跟猪一样，你不会就是她吧，哈哈。”
　　“去死吧你，我长得再挫也不会那样啊。”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看你就是长了一张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猪腰子脸。”
　　“你怎么这么二啊，哪有你这样说女生的啊，好好的一天好心情都快被你聊没了，你们领导说你挺老实的啊，看来你们领导真会骗人，男人哪有老实的啊现在。”
　　“好好不说了，其实我们领导真没说谎，我跟其他女生真的不知道聊什么，见了面还很拘谨。唯独你，现在只是听到你的声音就让我感觉全身心的放松舒畅，聊起天来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感觉我的缘分就是你了。”看到魏和燕真的要生气了，仝林急忙安慰，其实这真的是仝林发自肺腑的心里话，在魏和燕以前，他还不知道异性之间交往还可以这么酣畅淋漓，可能这就是自己一直渴望的恋爱的感觉了吧，他想，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魏和燕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心心相印，能够相濡以沫一辈子的人了。
　　“油嘴滑舌，谁信啊。”
　　“不信拉倒，我还不说了呢，丑八怪。”仝林马上又改变了语气，玩笑着说了一句。
　　“你真是个混蛋！”
　　“怎么，生气了，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跟你聊天的时候真的感觉可以把一切都毫无忌惮的展现出来，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发脾气时就发脾气，我想这就是恋人之间的信任吧，反正我知道你是了解我的，喜欢我的。”仝林认真的说道。
　　“我才不会喜欢你这么一个白痴。”说着魏和燕挂断了电话，仝林听得出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不禁自己的心里也一阵狂喜。
　　现在仝林肯定自己已经恋爱了。因为白天的时候他会不自主的想起魏和燕晚上给他的说过的话，吃东西的时候会自然的想起这是不是也是魏和燕爱吃的东西，她在医院累不累，今天又做了什么手术，会不会遇到难缠的病人；到了晚上更要命，由于魏和燕的工作性质是白天不能打很长时间电话，所以仝林只要隔一天不和魏和燕通话，他满脑子里就都是魏和燕，她的声音，她的笑声，还有他想象出来的神秘的未曾相见的容貌。古诗云，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一个男人磕磕盼盼到了28岁才有了这种感觉，也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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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工程的问题
　　这种顺风顺水的生活直到十一前一周才结束，不过不是爱情上的，当然是那该死的工程，因为前期小崔上报了太多的工作量，所以仝林从他来的那一天开始就刻意在每天上报的工作量上有意减掉一些，想将之前谎报的工作量中和回来，这个方法不是谁教的，是仝林从自己所积累的道德和知识尺度上做出的认为合理的判断，他认为这不是什么大型和难度较大的工程，将来江北省公司和甲方来验收的时候领导们又不是白痴，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工程到底干的怎么样，质量好不好，工程量合不合实际，这是他的第一个工程，他不图别的什么，只想给验收人留下一个脚踏实地的印象。当然这件事情仝林也和柳西风说过，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柳西风竟没有给出什么意见，貌似是不反对也不支持的态度，接着他又问了山军豪，山军豪则说工程质量好、不出安全事故就行了，工作量适当减回来一些，只要不是太出格就好，反正都是国家出钱，亏不了谁的，仝林认为这种做法得到了老师傅的认可。
　　还有一些时候，仝林认为施工方施工方法不对或者和设计图纸有出入，仝林都是立马在现场指出来让施工队伍改正，大多数情况下这种做法行得通，可是也有施工方认为仝林说的不对时候，甚至连设计图纸也认为有问题，任凭仝林怎么要求都不改正，甚至不顾阻挠蛮干下去。仝林虽然老实但是不傻，他不想在面上惹怒这群人，免得后期工作无法开展，于是将自己认为不对的地方写成汇报材料报给了柳西风，柳西风看过之后则让仝林找王峰签字确认留底作为施工资料，然后再将电子版的材料报给江北省公司。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做法激怒了施工方，反正就是在十一前一周的时候，王峰突然跑过来有些生气的对仝林说：“我明天回去了，你自己在这盯着吧。”
　　“这怎么说呢，家里有事情？”其实仝林已经看出来肯定不是这个原因，肯定是关于工程上的事情惹得他不高兴，但是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仝林还抱着一丝希望。
　　“哼，我家里好的很，不是你们单位觉得你们很牛吗，你们自己在这指挥别人施工不就行了。”
　　“王师傅，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就对我直说，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那种善于拐弯抹角的人。”
　　“我就是看出来了才直接这么说的，换了别人我也不会像对你这样再跑到跟前告诉你为什么。哼，不知道原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这孩子太不懂得尊重长辈了，有问题你给我说不就行了，你总往江北省公司报什么啊，你知道我被我们领导骂过多少次了吗，今天又被训了一次，我几十岁的人了，出来工作这么长时间，还从没有受过这份气呢。”
　　“王师傅，你这话说的不对了，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我的公司负责，再说我所汇报的问题都给你看过，你也签过字，你要是认为不妥就不签或者让你们的施工队伍改正啊。”
　　“我早就给你说过，那些问题都是小问题，影响不了工程质量，你这孩子这么较真干嘛。还有工程量，你有什么权利给我们少报了那么多。”
　　“我没有少报，只是实事求是，前期工作量你们多报了太多了。”
　　“哼，多？都签过字的，你找你们单位小崔问去啊，反正我把话说明白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王峰转身离开。
　　仝林来之前山军豪就给他说过，施工方在平时施工的时候如果对甲方有意见一般不会表达出来，但是会在临近工程末尾的时候，也就是快竣工的时候找各种理由拖延工期，这种行为一般就表示他们认为工程赚不到钱了，反正你们也要等着竣工，要想快点竣工就自己再找人干或者加钱，尤其是像黄城这种小工程，可能他们本来也不指望赚多少钱，看到亏了就干脆把工程停下，最差也就是一分钱不拿，对于工程多的施工单位，不在乎的。可是碰到这样的小工程对于甲方来说就难办了，你要求的松了自己倒霉，要求的紧了施工方又闹腾。仝林之前看到王峰整天那么和颜悦色的对自己，还以为山军豪只是吓唬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这么倒霉，还真碰上了。
　　出了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事情，仝林只得给柳西风打电话，没想到柳西风竟然来了一句：“你他妈的在那干什么吃的，人都给盯跑了。”
　　仝林顿时一肚子委屈，心想工程情况一直在给你汇报，施工方说的工程量少、上报现场施工缺陷这些情况你一直都知道啊，虽然有些做法你没有亲口赞成，可是也没有反对啊，再说了，你当时不是还亲口答应和施工单位协调工作量的事情吗，现在突然骂人这算怎么回事。
　　仝林被柳西风的这声训斥搞的有点不知所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愣了一会之后只得将那天王峰给他说的话给柳西风传达了一下。
　　“你给我说这些干嘛？”
　　“柳主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您给施工单位打个电话或者来现场看一下。”仝林感觉今天柳西风答非所问，只得将自己的要求直接提了出来。
　　“你先把现场情况搞明白再说，糊里糊涂的你让我去干嘛。”说着柳西风挂断了电话。
　　仝林真是又委屈又感觉一头雾水，这算是怎么回事啊，郁闷了一会之后又拨通了山军豪的电话，希望他可以给自己一些指导。
　　山军豪的意思就是，原因很可能就是出在工作量上，施工单位觉得赚不到钱了。挨骂不是主要原因，乙方单位哪有怕挨训的。
　　“那柳主任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搞不清楚，领导的意思我哪里感猜啊，可能是怕你现场还有些问题没搞清楚，他贸贸然去了不好办，给你点压力让你再把现场好好理一下，改天你再给他打个电话他应该就会给你意见的。”
　　“那我现在怎么办。”
　　“先看看王峰是不是真的要走，争取把他留下，另外跟现场工人沟通沟通，看看从他们那里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再不行，你要是有胆量的话，给施工单位的领导打个电话问问。”
　　“那现场施工还继续吗？”
　　“继续个毛啊，你傻啊！又没人盯着，出了事不全是你担着。”
　　怕负责人不在出了不受控制的事情，第二天一早仝林立马按照山军豪的意思阻止了现场工人的继续施工，并给王峰打电话，这才发现他已经没有机会跟王峰现场沟通了，因为王峰在昨天晚上就已经离开，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工程停下了，工人的工钱是按照天数计算的，所以他们倒是乐得清闲，仝林看在眼里更觉得窝心郁闷，再三思量之下只得从王峰留下的通讯录里找到了施工单位领导的电话，不过拨通之后别人也只是一句“不清楚，可能王峰家里真的有事吧，你再给***打电话吧。”
　　仝林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把自己当球踢的过程。
　　能想到的方法都试过了，还是没有得到其他有用的信息，仝林只得再次拨通了山军豪的电话。
　　“你可真行啊，别人都是乙方单位把甲方单位当大爷供着，到你这反过来了。”
　　“山老师你别取笑我了，我已经够难受的了。”
　　“现场确认过了，没有其他问题？”
　　“没有。”
　　“施工质量没事吧，主要是焊接、外防腐这些关键点。”
　　“没有。”
　　“那就问题不大，你给柳主任再打一个电话吧，估计他会去现场或者给施工单位领导打电话了。”
　　果不其然，虽然柳西风还是将自己狠狠的训斥了一番，可是训完之后立马说要来现场看看。
　　仝林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还是有些郁闷和不甘心，看来想借着这个工程好好表现一下的机会是没有了，现在只能期盼事情接下来真的会像山军豪说的那样，只要施工质量没有问题就一切万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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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若即若离
　　晚上的时候仝林依然没有从一天里的坏心情中恢复过来，草草的吃了几口饭之后烦躁的坐在电脑跟前打游戏发泄，这时突然接到了魏和燕的电话，这还是魏和燕第一次主动给仝林打电话，这让他有些兴奋，一扫几天来的苦恼。
　　“你怎么这两天都没给我打电话。”仝林这才想起来这两天光顾着自己郁闷了，竟把魏和燕给忘了。
　　“不好意思，这两天工程上碰到点事情，脑袋都快被气炸了，所以就忘了。”
　　“你不用给我道歉，我们又不是多亲密的关系，普通朋友而已，我只是好奇你原来都是一到晚上就给我打电话的，突然没打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毕竟你原来告诉我所黄城那里条件很差。”魏和燕平淡的说到。
　　“没什么事，你这两天怎么样，没什么不顺利的事情吧。”魏和燕的回答让仝林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自己疏忽忘了给她打电话她竟然会担心自己出事，可是为什么又说是普通朋友呢？
　　“我挺好，对了你工程怎么了？”魏和燕依然是淡淡的。
　　仝林沮丧着将这两天来的事情给魏和燕说了一遍。
　　“应该没事的，按照你说的你没犯什么大错，不要想太多，等你们领导去了他会拿主意的。”
　　“但愿吧，不过想想心里还是不舒服，辛苦这么多年，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
　　“哦，看来你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了，怪不得忘了给我打电话了。”
　　“再次道歉，以后不会了。”
　　“说了不用道歉，你不用这么在乎我的感受，你原来不也说过吗，觉得跟我聊天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内心没有什么忌惮，保持这种状态就行了，我希望看到真实的你。”
　　一句话说的仝林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不早了，你这两天事情又那么多，好好休息吧，刚才你说的工程上的事情真的不用太放在心上了，问心无愧就好，姐姐是过来人，我也觉得不会有什么的。嗯，从这看出来了，这么大个人还像个小孩似得，你也真够可以的啊。”魏和燕笑着挂断了电话。
　　刚才和魏和燕的一番通话让仝林些许淡忘了原来的不快，她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还是让仝林很高兴的，以前做这种事情的人只有父母和少数的几个男性朋友，但这次不一样，是魏和燕打过来的，又是在自己深陷囵圄的时候，感觉真的很不同。可是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呢，还有说话的语气，在乎？关心？伤心？到最竟然又笑了出来？哎，女人心真是海底针。不对，自己做的确实不对，怎么会忘了给她打电话呢，以后绝对不会了。
　　云里雾里的胡思乱想中，仝林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