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10、陷入泥沼

　　（1）讨论
　　“他妈的施工单位这算怎么回事，眼看着还有两三公里管道就修完了，突然停了干嘛。”临出发前，柳西风将海西分公司相关人员召集到一起，讨论对策。
　　“柳主任，停工之前江北省公司或者施工单位给你通过电话吗，告诉过为什么吗？”山君豪问道。
　　“就是这里才奇怪，屁都没有，江北省公司不通知也就算了，施工单位他妈的不给甲方一把手通气这算怎么回事。”
　　“是挺奇怪的，那只能去现场看看了。”孙永军附和。
　　“可能施工单位这两天忙，给忘了，说不定过两天就给你打电话了。”兰晓说。
　　“你他妈的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你这么是替谁说话呢，这么关心他们明天别来了，去他们单位上班吧。”听到兰晓又说了一句没脑子的话，柳西风顿时火大。
　　“当时要是请个监理就好了，虽然工程小，但是有了监理咱们就省心多了。”山君豪岔开话题说。
　　“说这些没用的，工程一转到咱们这边来我就问过省公司，别人说屁大的工程要什么监理。再说，要是真说后悔话，还不如说当时让你过去盯着，你他妈的以前干了多少工程，经验那么丰富，现在也不至于出这么档子事。”
　　“我哪有什么经验。”山君豪笑着说。
　　“我看你是懒，算了不说你了，待会永军和君豪你们两个跟着我去黄城，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对了，走之前都先说说去了怎么处理。”
　　“我的意思是先去施工场地看看，要是质量没问题，符合设计和标准，单单只是工程量对不上的话就好弄，实在不行就放点水呗。”山君豪回应。
　　“现在中央巡视组正在省会北城市巡视呢，别放不好把自己放进去了，你呢？”柳西风转向孙永军。
　　“我这没什么，山老师说的挺对的，对了，江北省公司那边是谁做主把这个项目转到咱们这边的，咱们是不是先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
　　“这个说早了，是王来阳，那么大的领导，等咱们去了现场之后把情况摸清楚再说吧。”
　　柳西风本来还想问兰晓，可是转过头之后说了句：“问你也是白问。”就散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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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实地查看
　　到了黄城，还没来得及查看施工资料和现场施工情况，柳西风就不由分说逮住仝林训了一通，呵斥他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并且还把这几年被仝林搞砸的事情也都顺便“提”了一下。
　　这是仝林意料之中的事情，整个训斥过程中仝林始终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柳西风的脾气，稍稍的反问只会让他火气更大。仝林面无表情的在那里听着柳西风的训斥，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神态。
　　“我觉得小林也尽力了，看着施工资料没什么问题，除了有一个设计变更没有设计院的回复，其它都还好，该有的都有，也都符合规范和公司要求。”孙永军和山君豪在柳西风发火的同时翻看着施工资料，大致看完之后觉得柳西风的怒气也该撒完了，在一旁劝阻道。
　　“那个回复我催了好几次了，当时小崔说他在的时候就催过，不过直到现在也没有拿过来。”仝林委屈的说。
　　“那你怎么不给我说。”柳西风抓住问。
　　“我记得汇报材料上写过的……”。
　　“这种事最好电话通知，汇报材料有时候写不好很容易被忽略。”孙永军截断小林的话。
　　接下来柳西风也仔细的翻看了一遍施工资料，没发现什么大问题，脸上绷紧的表情这才算稍稍松弛了些，紧接着带着一行人到了施工现场。
　　到了施工现场柳西风又是对着仝林一顿呵斥，什么既然停止施工，为什么没把管口封死，管口没有盖防雨布导致管子生锈，现场作业坑太浅……。
　　看完施工现场之后四个人又沿着山路查看已经埋入地下的管道，因为管道已经埋入地下，几个人只能查看管道选址、保护措施是否到位，粗略的看了几个地方，没发问题，柳西风终于没了那么大的火气。
　　“怎么样，永军、君豪。”
　　“还是那句话，都是小问题，没看到大的质量缺陷。”孙永军和山君豪答复。“主任你别再说小林了，我们到现场盯着也就这个水平。”
　　柳西风听完这句话后诡异的笑了一下，拍了拍仝林的肩膀。
　　仝林强装着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柳西风算是心里有了底，可是这更让他对于施工单位的突然停工疑惑，只得按照山君豪说的考虑是工作量核定少的原因，可是细想之下还是纳闷：工程量虽然是个死东西，可是人是活的，只要在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都好商量，停工这算怎么回事，对双方都是损失啊。
　　柳西风拨通了施工单位领导的电话，对方也只是象征性的客气了几句，说是一定认真听取柳主任的意见，下来和省公司好好沟通一下，争取马上开工，但是具体情况还是让柳西风和王峰好好联系一下。
　　柳西风听了之后生气的挂掉了电话，咒骂这个人竟然拿省公司来压他，但是也只能要求仝林再次给王峰打电话，没想到王峰这次竟然连电话都不接，一气之下柳西风拿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王峰的电话，希望可以通过自己领导的威严让王峰接听，可结果还是一样，无人应答。
　　柳西风只得硬着头皮给王来阳打电话，柳西风虽然只是一个科长，可是毕竟年龄摆在那里，资格比较老，和王来阳说起话来虽然不像和自己手下的人说话那样有一股颐指气使的气势在里面，可是依然不卑不亢。
　　“王总你好，我是柳西风，给你汇报一下工作，现在有时间吗？”
　　“老王啊，你说吧。”
　　“黄城管道项目不是咱们省公司让我们海西分公司负责吗，没想到出了点问题现在，可能是我们和施工单位沟通上出了差错，不知道怎么搞得他们突然停工了，咱们省公司这边和施工方打交道多，王总体谅一下我这个老家伙，帮忙沟通一下吧。”
　　“黄城，哦……那个直径100mm的小管线是吧，想起来了，我记得这个项目老出问题啊老柳。”
　　“让领导费心了，我的失职，先前是出过几次问题，不过已经催着施工方整改了，前期也已经把整改情况反馈给了咱们省公司。是这样的王总，我现在在施工现场，施工单位老说我们工程量给他核定少了，可是我们一直在现场盯着的小林说不存在这种情况，完全是据实核定。”
　　“这样啊，那我相信你老柳。嗯……你直接和施工单位的领导沟通，下施工通知，限定开工时间，写明延期开工的处罚措施，如果还是不行就直接废掉他的施工资格，他们要是有问题就让他们找我，你看这样行吧。”
　　“那好的王总，这下我放心了，下来我就给施工单位下通知，就剩下两三公里了，争取让他在十一之前完工。”
　　有了领导的尚方宝剑，柳西风立即命令仝林拟定开工通知下发给了施工单位，自己也再次给他们领导打了电话，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讲明，催促他们尽快开工。
　　可是眼看过了开工时间，施工单位竟然还是没有到场！这下可把柳西风急坏了，心想这个施工单位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一顿咒骂之后带着仝林赶往江北省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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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饭局
　　毕竟是在化建公司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家伙，柳西风看到施工单位竟然在见到书面处罚通知后依然没有到场，就觉察到这里面肯定有些问题，于是柳西风到了江北省公司之后没有直接去找省公司和施工单位的领导，而是把王来阳的秘书和王峰叫了出来，找了家合适的饭店请他们吃了顿饭。
　　柳西风清楚，这种场合不能上来就说工程上的事情，三个老家伙有一句每一句的时而聊聊家常，时而聊聊各自公司的一些新近趣事。
　　仝林作为甲方现场代表当然也参加了这个饭局，不过他几乎插不上什么话，只能听着三个人天南海北的聊着，一头雾水。一段时间后仝林大概知道王来阳最近很忙，又赶上廉政巡视组进驻江北省公司，所以他最近几乎每天都加班到很晚。还有就是他发现王峰竟然和王来阳是老乡，并且貌似这个秘书和王峰很熟的样子。另外就是王峰所在的施工单位的领导和王来阳是老同学，除了黄城这个小项目外，施工单位还承包了化建公司、燃气公司……其他好几个单位的项目，体量都比黄城这个大，而且其中两个个也都处于停工整改的状态，按照王峰的说法，这几件事情搞得他们领导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什么问题或者延误工期赔钱。
　　更让仝林奇怪的是到最后三个人也没说工程的事情，搞得仝林莫名其妙。
　　饭后柳西风没有再去找别的人，但是仝林看的出来，柳西风神态轻松了许多，没了前几天那种看上去就要杀人的态势，他简单的给仝林说了几句“这段时间辛苦了”之类的话，然后就让仝林一个人先回谊城，并让他通知目前仍然留在施工现场的施工队伍先回家过黄金周假期，等到十一假期后再听通知再开工。柳西风自己则留在了省会北城，说是在江北省公司待几天，给几个领导汇报完工作再回去。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但看到领导的气消了，仝林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几天来的阴霾从心底一扫而过，高兴的回了谊城。
　　回到谊城后已是9月30号，加上领导不在，大家都轻松的在办公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李楠落也从服务中心回到了市区，说是已经给庄明和柳西风请示过，十一之后再回服务中心。
　　“怎么样了小林，看着你一脸轻松的样子，没事了吧？”蒙一健问。
　　仝林将在江北省公司的见闻给办公室的人描述了一遍。
　　“那应该没事了。”李楠落首先说。
　　“也不好说，听情况貌似这个施工单位领导和王总关系很好。哎呀！王峰也姓王，又是老乡，不会他是王总的亲戚吧，怪不得架子那么大。”杨弘毅因为年龄大了，一般很少对海西分公司的相关事务进行评论或者发表看法，既然连他都发话了，看来这次的事情在海西分公司确实影响不小。
　　“这可说不好，现在这些施工的事情不好说，施工方都是通过各种方式和途径，甚至拉关系送礼才拿到的工程，好多都跟甲方领导关系很好，好多时候都是管的紧了不行，松了也不行。”山君豪听了杨弘毅的描述后接话。
　　“说来也奇怪，怎么不见咱们跑出去找工程干的时候出这些乱起八糟的事情，反倒是从咱们这里转包出去的工程容易出问题。”张淼插话。
　　“咱们干的都是大工程，资金充足，又有监理，所有程序都比较正规，又有总公司在那里兜着，很少会赔钱。”山君豪笑着说。
　　“从咱们这里外包出去的就不一样了，都是咱们看不上的小活，中间又被扒了一层皮，弄不好就会赔钱的，施工方当然千方百计的省钱啦，是不是山老师。”蒙一健打趣着接过山君豪的话。
　　“正规来说工程不允许转包的，这些都是违规的事情，但是一些小公司揽不到活，只能靠这种方式过活。”山君豪突然严肃的说。
　　“那不是到最后M燃气公司验收的时候施工方只能是咱们出面。”仝林问。
　　“对啊，验收的时候肯定是咱们自己先去和施工单位验收核对一下，没问题了再由咱们把真正的甲方，也就是燃气公司叫过来验收。其实也没什么，既然工程都转包出去了，燃气公司肯定也知道这些事情，早就默认了，一起去验收也没事，只是不合乎规矩罢了。”山君豪又说。
　　“我看这次不行，巡视组正好在江北省公司，还是按照规矩来的好一点。”蒙一健说。
　　“呀！不会这次停工是咱们和施工单位商量好的吧，省的巡视组到工地去检查。”杨弘毅突然大声的说。
　　“哼哼，不好说。”蒙一健诡异的笑道。
　　听到这些话，仝林脑袋顿时大了，感觉自己掉到了一锅吃不能吃，闻也不能闻的烂粥里，哀叹自己一腔热情打在了空气上，怕是又要有去无回了。
　　以前仝林也碰到过类似的工作没有干好被领导训斥的情况，那时候仝林还想着肯定是自己经验不足、能力欠佳所致，不太会去想一些外在的不好的缘由，认为那只是不得志的小人才会干的事情。可是经过这次的事情，加上刚才办公室同事的谈话，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仝林渐渐的确定这次这个工程就算有什么差错也不是自身的原因了，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是多么的可笑，一个年轻人想通过一腔热情和蛮力来干好工作，来好好表现以博取领导的关注和认可，他是该有多无知和无聊啊，真的是很傻很天真的屌丝啊！不过转念又想这样想是不是有点太妄自菲薄了，难道是自己情商低？工作中不懂得和领导处好关系？。
　　可是情商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呢？记得有个名人说过，情商就是了解自我，自我管理、激励，识别他人的情绪，处理人际关系，调控自己与他人的情绪反应的技巧的能力。那这样看来，能够处理一些像黄城管道项目这样一些问题的人算是情商高吗？好像社会学家不会无知到这种地步吧，把这种能力也算作是情商高的一种。但仝林在经历过保研事件、工作以后无数次的挫折后，看到的事实却是貌似这个社会认可的情商高就是这样啊，呵呵！不对！肯定就是自己情商太低了，还不能够很好的认知这个社会上的一些人，要不那些社会学家可就真是一些沽名钓誉的无耻混蛋了。
　　说话间已到了下班时间，听到李楠落叫他，这才发现自己又无聊的陷入了胡乱思量的情境，被他一句惊醒后无奈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看你那傻样。”看到办公室就剩了他们两个人了，李楠落笑嘻嘻的说道。
　　“你才傻，你先会宿舍吧，我待会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仝林想到事先和魏和燕约好今天见面的。
　　“干什么去，约会去？”
　　“是啊，不然我还能去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