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44、征服

　　有时候爱一个人，可能不是每天都想她，而是在不经意间碰到一些事情的时候突然想到：要是她此刻在我身边该多好啊！
　　仝林此刻就是这种感觉，夜阑人静，异乡的房间里，一个人躺在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过客的床上，双眼盯着白白的天花板，满心思的都是他和她的伤别。是啊，就像那首歌里唱的：到了某个年纪你就会知道，一个人的日子真的难熬……
　　恍惚间似乎是手机响了，仝林百无聊赖的随手拿起手机，看到没看就接通了电话，或许是心情本来就不好，也可能是盼这一天盼的太久，电话里只一声简单的问候，仝林就忍不住的热泪盈眶了。
　　“喂。”声音少有的很小，对于她来说，这的确很少见。
　　“喂……”似乎有千言万语，但说出来的却只有一个简单的回答。
　　“你还好吗？”声音还是很小，小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对方根本就没有说过这句话。
　　“不好！没有你我怎么会好！”仝林斩钉截铁的大声回答！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迟疑！是啊，茫茫人海中好不容易找到你，怎能轻易说放弃，就算你还是拒绝我，就算你今天只是几句简单的问候，我也要将我心掏给你看！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魏和燕的声音也猛然间大了起来，这一声来的太突然，太猛烈，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喷发，以至于仝林在愣了一段时间后仍能听到电话那头魏和燕激动的喘息声。
　　“是啊，我怎么不给你打电话？……但是此刻你打了，难道还不够吗……”仝林轻声温柔的说道。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是啊！还不够吗？魏和燕暮然间发现：是啊，受够了分别的折磨，受够了盲目试探的懊悔，受够了一个人的寂寞，受够了一个人！此刻能听到他一声简单的回答，还不够吗？原来爱一个人如此简单，只是在想起他的时候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比先前更长的沉默，但这沉默不再让他们感到突兀和不安，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此刻的心里只有自己！所以当轻微的笑声在电话里响起的时候，世界就理所当然的只剩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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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的雨终于停了下来，太阳像初识这个世界一样小心的照着一切，已是初夏，但光线并没有让人感觉到有多么的毒烈。不过此刻海西分公司柳西风的办公室里，汪雨正眉飞色舞的抱怨着，只简单的几句就将太阳比下去了。
　　“主任，我说句实话，仝林这小孩真是什么都不懂，车被埋在里面了你冲我发什么火啊！老天下雨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不是跟拉不出屎来怪茅坑一个道理吗？”
　　“汪师傅别着急，小孩子年轻气盛，说话可能急了点，但他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回头会给你道歉的，上次不就是请你喝酒陪不是了吗。”柳西风笑眯眯的说道。
　　“就是，你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和一个小孩子生什么气，你过的桥比他走的路都多了，还在这跟柳主任抱怨这个，让人看着笑话，我当时在服务中心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多事啊。”庄明在一旁插话。
　　“那是庄队长懂得关心我们，我们干活的觉得领导心里有我们，所以当然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别这么说，我现在都不是你们队长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干活的性子都直，喜欢有什么说什么，领导不会连这个都管吧。”汪雨依旧在抱怨着。
　　这时候孙永军走了进来，看到庄明和汪雨在里面的时候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接着走到柳西风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柳西风听后点了点头。
　　“孙主任还是这么胆小，有什么事还怕我们知道不成，都是一个单位的。”庄明看着两个人神秘兮兮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很好奇，所以笑着问道。
　　“呵呵，你想知道？要不过来我们也咬一下耳朵。”孙永军玩笑着。
　　“不用了，想不到孙主任现在也会开玩笑了。”庄明笑着。
　　“主任，那你们领导有事情我就先出去了。”说着汪雨起身离开。
　　“等会，把这个拿回去，这点事情也值得你交辞职报告，看着让人多别扭。”柳西风喊住汪雨。
　　“主任，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是仝队长说让我滚蛋辞职的，我可没那胆子违抗别人的意思，别人可是领导。”汪雨阴阳怪气的说道。
　　“拿回去！”柳西风突然加大了声音。
　　“那拿回来我去哪开车啊！仝队长摆明了针对我，我反正是不会回服务中心了。再说车现在也被埋了，挖出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开呢！”
　　“这个不用你操心了，因为车怎么挖，挖出来还能不能开跟你已经没关系了。”孙永军突然冒出了一句。
　　汪雨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因为一时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所以竟愣在了那里，连同惊讶着的还有旁边一直坐着的庄明。
　　“不拿是吧，那我收着了，待会到吴杰那里办一下离职手续。孙主任，你现在带他过去吧。”柳西风看了汪雨一眼，紧接着说道。
　　“好的主任。”说着孙永军走出了办公室。
　　汪雨似乎是没想到柳西风会真的接受他的离职申请，所以在孙永军离开办公室有好一会了还呆呆的站在那里。
　　“你站着干嘛，还不走！”
　　“哼！都是一群老混蛋！”汪雨终于反应了过来，骂了一句之后转身离开。
　　“主任……”此刻就只有庄明还呆坐在柳西风的办公室里了，事情来得太突然，也出乎他的意料，所以见几个人都走了，他也想起身离开，但告别的话还没说出口柳西风就没好气的打断了他：“你没事了吧，没事还座在这里干嘛，工作都忙完了？！”
　　庄明一脸不高兴的回到了大办公室，在进大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汪雨正好走了出来，他惊讶的说道：“这么快就办完了？”
　　“哼，我还问你呢，你们是不是早就想把我辞了，连手续都提前办好了！枉我那么相信你，到头来竟然被你卖了！小人一个。”汪雨冷冰冰的说道，附带凶狠的看了庄明一眼。
　　庄明一头雾水的坐在了座位上，蒙一健抬头问他：“怎么回事？”
　　“搞不清楚。”庄明回答。
　　“呵呵，你还有弄不清楚的事情啊。”蒙一健笑着，听起来竟有三分戏谑在里面。
　　“听周小飞说仝林在前几天刚下雨的时候让汪雨把车从工地上开出来，汪雨不听，还跟小林顶嘴，结果下了两天雨车就被埋在里面了。”杨弘毅解释道。
　　“呵呵，这就不对了，领导让你开，你一个司机开出来就行了，又不是多难的事情。”蒙一健又说。
　　“谁说不是呢，那么大一辆车埋在里面，谁见了这种事都会生气啊，听说小林骂了汪雨两句，汪雨一生气就跑来对着柳主任叫板了。”杨弘毅说这句话的时候嘴撇着，显然不相信这是一个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晕！这都行，这也太不识抬举了，你就是一个司机，平时领导再看重你你还是一个司机，就算这件事真的是小林做错了你也不该拿着鸡毛当令箭，跑过来威胁起领导啊。”山君豪也接过一众人的谈话说道。
　　“就是，更别提现在错的是你了，是不是庄队长。”蒙一健又刻意的问了庄明一句。
　　“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老杨。”庄明显然没心思理会蒙一健的冷嘲热讽，转过身问杨弘毅。
　　“刚才孙主任给小林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他办公室，听到了。”杨弘毅回答。
　　“那个车好值钱呢，这下被埋在里面了公司不会怪我们吧。”张淼小声的问。
　　“哈哈。”办公室里一群人大笑起来。“你个张淼来了这么多年了还跟长不大似的，这事虽然人有过错，但说到底还是天灾引起的，公司不会这么没人情味为了一辆破车处分人的。”
　　“对了，今天小李怎么这么安静啊，不像你啊？”蒙一健问一直没说话的李楠落。
　　“哪有，我是听着师傅说的都挺有道理的，正拿本记录呢。”
　　“哈哈。”办公室里一阵哄笑。
　　“小李，你最近跟小林联系过没？他们是不是快回来了？”蒙一健接着问。
　　“昨天刚打过一次，听他说再有半个月左右就差不多完工了。”
　　“这么快？！”杨弘毅惊讶的说道。
　　“本来就没多少活，能干多长时间，再说以前他也在那呆过，轻车熟路还能不快。”山君豪说道。
　　“哎，小林小林，以后不能叫小林了，该改口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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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雨被辞退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黄城，对于黄城这帮施工人员，假如他们的表情在那天见到仝林和汪雨吵架的时候可以用惊讶形容的话，那么此刻他们的反应绝对可以算作骚动不安了，甚至在他们中胆小的人看来，这简直比得上一个晴天霹雳。好比一个人每天都看见一样东西或一个人，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忽然有一天他们发现，那件东西或者那个人竟然不是自己一直认为的那个样子了。
　　尽管还是有怨言，但是已经没有人敢当着仝林的面说了。
　　为了尽快把车挖出来，仝林又从当地找了一辆挖掘机和几个村民，开始清理埋在车上的土，又因为怕车被挖出来后有故障，所以仝林委托杨园的爸爸找一个能够检查修理这种货车的人，黄城毕竟是个小地方，杨园的爸爸最终在隔壁益川市找到了一家技术不错的修理厂，仝林得知后，吩咐挖车的人注意保护车体，并嘱咐一个叫兰小春的员工监护好现场，随后就立马和周小飞开车去益川市接人了。
　　看着仝林走了，几个挖车的村民向在一旁监工的兰小春笑着抱怨：“那个是你们领导？”
　　“是的，年轻吧。”
　　“是挺年轻的，不过你们也太折腾人了，那天下雨的时候告诉我们把山上的土推下来，现在又让挖开，你们单位真是有钱没地花，来回折腾这个。”
　　“你说什么？把什么推下来？”兰小春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车埋在这的？！
　　“对啊，那天不是那个司机……”
　　“你喝多了吧老李，谁说过那样的话！”旁边的一个人见情况不对，急忙喝止了老李，老李也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急忙噤声，然后半开玩笑的说道：“我喝多了，肯定那天梦游了。”
　　但是兰小春已经听的差不多了，他四周看了一下这个场地，塌方量并不大但却正对着货车，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跑到山上去看塌方的位置，虽然经过雨水的冲刷有些东西看不真切，但还是能看出几处人为翻动过的痕迹的，兰小春突然感到后背爬上一股凉意，他摇着头感叹道：“哎，何必呢！”
　　益川市很近，仝林不一会就赶了回来，带回的修车师傅先是前后看了一些被挖出来的货车，拿着水枪仔细清洗了几个位置，然后拆下来检查，之后又装上去，最后上车发动，车没怎么抵抗就被点着了。
　　“行了，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还是建议你们把车开到我们修理厂做一下清洗，省的有些泥进到里面。”
　　“这个可以，那就麻烦师傅开回去了，清理好了之后我们去拿车。”
　　看着远去的货车，仝林感叹道：折折腾腾好几天，总算虚惊一场，车没有报废。
　　因为没人再和仝林顶嘴什么的，再接下来的施工就更顺利了，工程以飞快的进度朝着终点冲刺，虽然还是有些人心有抱怨，但影响不了总体上一片忙碌并快乐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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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黄城这种小工程都免不了出些纰漏，谊城化工园区这样的大项目就更逃不掉了，隔三差五的出些计划之外的事情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这不，本来热火朝天的工地上一群人又在争吵着。
　　“你们单位真是有毛病，没这个能力来这瞎揽活干什么，你看因为你们耽误多长时间了，那么大一群人就等你们的结果呢。”一个工程监理冲着一个穿蓝衣服的中年人骂道。
　　“我们领导去协调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麻烦再等一会吧黄监理。”中年人倒是看不出任何怯场和抱怨，一脸和善的对付着监理的责骂，这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一段时间在黄城和仝林一起修建管道的王峰。
　　“别给我说，你跟人家其它干活的单位说去。”
　　“就是，你们领导送了多少钱啊，就这点技术力量还敢跑到这样的工程上干活，小心把自己搭进去。”算是对黄监理的起哄，其它几个单位的几个闲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
　　“大家再等一会吧，我们没想到你们用的管子直径这么大，壁厚也这么厚，我们的机器功率没这么大，大家再等一会，我们领导去借机器了。”原来有几处关键的高压管件在安装前必须进行射线探伤，但是负责探伤的公司的探伤仪却因为功率不够，探不出个所以然来。
　　“哼，你们可真搞笑，还去借？！挣了这么多钱了都，直接去买不就得了，以后又不是用不着。前几天切管的时候就因为你们的机器老旧，老是出故障，搞得工期耽误了好长时间，现在又来这一套。回去告诉你们领导，做人不能这么傻，在一个坑里载两次跟头；也不能这么抠，该花的钱得花，要不怎么挣钱！”黄监理奚落道。
　　“不会是皮包公司吧……”其他人跟着又起哄。
　　“不会的……”王峰辩解着。
　　“行了大家先去忙别的吧，看看手底下还有没有可干的活，先忙自己的，再等他们一会。”黄监理大声疏散着围观的施工队伍，之后就借着这一刻难得的清闲，跑到临时办公室里去休息。
　　办公室里柳西风、庄明、李楠落以及蒙一健都在，柳西风、庄明以及李楠落三个人在聊天，李楠落则看似认真的看着近期的施工资料。
　　“怎么了老黄，看把你急的。”柳西风看到黄监理走了进来，搭讪了一句。
　　“什么乱起八糟的，虽然不是多重要的工序，但是也得找个差不多的公司啊，这个破公司连个像样的仪器都买不来，耽误多少事。”黄监理一进屋就又发起了牢骚。
　　“既然不是重要的工序你还急什么，随他去呗。”庄明搭话。
　　“那可不行，这活都交到我手上了，可不能马虎过去。”牵扯到了施工质量，黄监理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该这样，这个工程这么重要，将来要是出了问题可不好说。”蒙一健说道。
　　“不过听说这个工程的施工单位都是投标进来的，他们投标的时候不是都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活吗，要用那些东西不是也该很清楚了吗？怎么现在会出这样的问题。”李楠落问道。
　　“小伙子问到点上了，老柳你给他讲一讲，我可不想教坏年轻人。”黄监理笑着。
　　“他不用教，他比你想的坏多了。”庄明突然开玩笑道。
　　“庄队长又拿我开涮，我那还不是跟你学的。”李楠落见庄明开他的玩笑，顺势接过他的话反驳。
　　“哈哈。”一屋子的人笑着。
　　“哎，这个破公司也是不争气，你说你们单位领导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活给他干了，他倒是好好干啊，又不是多难的事情，切切管拍个片子而已，也好给领导长长面子，结果拿那么个破探伤仪过来瞎比划，我看那个逼东西破的连他老婆的逼都照不透，哎，搞不懂……”
　　这时候王可走了过来，坐在一旁的柳西风觉得黄监理守着一个女孩子说这么出格的话不好，急忙拉了他一下，黄监理当然也看到了王可，急忙噤声。
　　王可进来之后简单的和几个人打了招呼，然后拿了资料就又出去了。
　　“你个老黄，人叫老黄也不能大白天的就这么黄，把别人小姑娘吓到了怎么办？看别人刚才脸红的。”柳西风在王可走出去之后奚落道。
　　“叱，装什么清纯，到了床上还不是求着你去操她，要不她下面痒的时候她拿什么去捅。”黄监理没有理会柳西风的嘲讽，变本加厉的沿着自己的路线走下去。
　　“就是，女人比男人骚多了，你两天不插她她就心里就发慌。”李楠落忽然间插过来一句话。
　　因为李楠落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看资料，大家都没怎么在意他，谁想他一说话竟然是这么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态势，几个老男人先是愣愣的相互看了一眼，接着一起笑了起来。
　　“对对对，看别人小伙子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深有体会啊。”黄监理笑的几乎气都接不上了。
　　“你个小屁孩真是什么都敢说！”柳西风笑着骂了李楠落一句。
　　“主任你不知道，别人是老婆快来谊城了，先酝酿酝酿情绪，养好精蓄好锐而已，到时候好大干一场。”庄明笑着。
　　“张萌又到这边来？”蒙一健问。
　　“过几天吧。”
　　“你上次不是说想让王总帮忙，把你媳妇招聘到谊城分公司来吗。”蒙一健又问。
　　“还没信呢，我都跟王可说了好几次。”李楠落皱起额头说道。
　　“哼，我看啊，难！”柳西风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