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41、还是暗流

　　仝林从魏和燕的住所出来后没有坐车，一个人沿着他和魏和燕走了无数遍的沿江大道往回走着，车辆在奔驰，霓虹在闪烁，周围的一切都还在照旧，不同的只是他和魏和燕已经分手了，但奇怪的是他竟然不失望，不伤心，不发狂，不恨，不怒……只有平淡，从未有过的平淡，让人害怕的平淡！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该伤心，该恨，该怒啊！仝林在心底呐喊。于是他大叫，拼命的往外挤泪水，可是依然什么都没有，依然是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淡……
　　更要命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仝林吃的好睡得好工作好，总之是什么都好，比跟魏和燕在一起的时候还好！
　　三天之后，仝林的交接工作完成，在各怀鬼胎的同事的目光的护送下，仝林踏上了去服务中心的车。上车之前，他先是玩笑着和大家说：“我走了，一周之后再见。”接着不自主的向着魏和燕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阳光从东方升起，洒在这座城市上的，全是淡淡的耀眼的白光，尽管不是很刺眼，尽管是背对着光线，可仝林却奇怪的发现，他还是热泪盈眶了。
　　原来不是不伤心，不是不悔恨，不是不失望，一切只是因为还未到那个时刻！他和她，真的就要分开了啊！那是他苦苦追求过的恋人啊！那是在他梦中千回百绕过的恋人啊！那是他的初恋和挚爱啊！
　　爱的太深，深到让他以为他们不会分开，所以当离别真的来临时他打心底认为那不是真的！爱的太满，满到他的心里时时刻刻都是她，所以当离别真的来临时他的心里突然空了！爱的太累，累到让他的神经每天都为了她而绷紧，所以当离别真的来临时他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心空了，没有了知觉，没了喜怒哀乐，只有空荡荡的平淡，只有不真实的轻松欢快。当一切沉淀，当真相浮出，仝林赫然发现，原来那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此刻这狂泻不止的伤痛铺垫而已，车辆在行驶，风景在划过，人群在息壤，那又怎样呢？仝林的心此刻只能感觉到痛而已。
　　“他好像哭了？”张淼小声的问道。
　　“哼，神经病一个，还哭。”蒙一健冷笑。
　　“别人是感情丰富，肯定是因为升职了太激动了。”庄明接话。
　　“就是，没出息。”李楠落也笑着说道。
　　服务中心的员工也是长见识了，尤其是几个老员工，他们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是哭丧着脸连上任的，他们都在私底下议论着：“这个仝林以前那么不起眼，可是谁想到最后到咱们这里来当队长的竟然是他！看来这人真是不简单，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就是，还有他怎么看上去刚哭过啊，不会是故意装给我们看的吧。”
　　“谁知道啊……”
　　“他快上楼了，大家赶紧从窗户边上撤离吧，要不一会他该看见咱们了。”一个老员工提醒。
　　“就是就是，咱们齐刷刷的趴在窗户上看人家则么都想是在看马戏团表演啊。”
　　一群人一阵哄笑。
　　仝林不善交际，服务中心的员工里只有陈默力还算是比较熟悉，他看到仝林竟然是这个状态，瞅准时机悄悄的走到仝林跟前小声的问道：“仝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的，我住哪个宿舍？”仝林回神，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后回答。
　　“301。”
　　“谢谢，待会你召集大家开会。”
　　仝林先是把带来的东西拿进了宿舍，稍微整顿之后就走了出来，直接进了旁边的会议室。服务中心因为远离市区，所有的吃、住、工作都是在一栋楼里。
　　由于仝林心情不好，所以他不想把这个会开的很复杂，他以及几个员工先是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算是给自己新官上任的“接风”。接着就进入了正题——为黄城管道整改施工做准备，由于和宜昌化工园区施工冲突，仝林首先要说明的就是人员的分组，鉴于自己刚到服务中心来，所以仝林先是客气的问了一下大家的意见，问大家想去哪。
　　“我们听领导的。”
　　“那好吧，我的意见是化工园区的施工现在已经进入了正轨，外聘的专业队伍也已经进场，用到咱们的地方不多，咱们的主要力量还是向黄城这边倾斜。黄城这边的话，因为是加固已经有的工程，土建类的居多，大大小小大概有十几处，其次是有两处改线，就是把敷设位置不合理的两处管道废掉，重新布线，燃气公司给的工期短，所以大概咱们80%的人都要到黄城去了。”
　　“土建是咱们自己干吗？咱们以前没有干过这个啊。”其中一个叫李建的员工插话问道。
　　“别急，我还没说完，土建当然不是咱们自己干，但是咱们的人要去盯着外雇队伍施工，管控好质量，所以这段时间咱们得把涉及到的土建方面的国家标准好好学习一下，到时候得知道哪些地方是关键点，至于学习的话肯定会找一个人给大家培训培训，我看这个任务就交给咱们周庆祥师傅，周师傅，庄队长说你在这方面经验挺丰富的。”说着仝林看向周庆祥。
　　“不就是上课吗，我会，不过领导最好再找一个人，我们两个配合着给大家讲这些东西，以前我干这些是挺多的，但是这几年没怎么碰都忘了，怕到时候讲错了。”周庆祥回答。
　　“这个我跟柳主任说过了，明天山君豪会过来跟你配合的。”
　　“那就好。”周庆祥回答。
　　“另外是改线施工，我跟柳主任沟通过，这次决定让咱们自己的焊工和管工上，毕竟这个是咱们的主业，大家把技术练好了以后咱们也好到外面去承揽工程，不像这次谊城化工园区工程一样，大家干瞪着看别人干活，钱都让别人赚走了，只有羡慕的份。”仝林接着说下去。
　　“那是那是。”说到钱的事情，大家都一阵骚动。
　　“还有一件事情，因为咱们这次去黄城是自己施工，不像上次一样只是派个人过去盯着，所以大家都有野外补贴。”仝林笑着补充道。
　　野外补贴这个词自从海西分公司不怎么承揽工程以来已经很少听到了，所以大家比刚才更兴奋了。
　　“但是有一点提醒大家！大家别把补贴这件事情说漏了，咱们这次去黄城的话也有好几个人是去盯着外部队伍干活的，主要是土建方面，要不让江北总公司知道了把大家的补贴取消了就。”
　　“打死我们也不会的。”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
　　“那好吧，没有疑问了吧？”仝林问道。
　　看着大家摇头，仝林就把预先想好，并且已经和领导沟通过的人员分工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留在谊城的20%主要是中年及中年以上的，年轻人全部被派到黄城去了，说完之后仝林再次小心的询问大家有没有意见，确认没有之后他长松了一口气，上任后的第一次会议顺利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服务中心的工作完全按照仝林的安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来服务中心以前，仝林因为庄明的原因曾对服务中心工作的开展做了充分的心里准备，也和柳西风、孙永军、甚至是李楠落想了各种可能的对策，但现在开来用不着了，那是他多虑了，仝林苦笑：大概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自己是什么人就注定会遇到什么事吧，诚实善良的人会遇到好人，谎话连篇的人相交的也多是骗子，至于自己这样的，或许是服务中心的员工不忍心欺负自己吧。
　　*******************************
　　“老公，快清明假期了耶，我去你那待几天。”□□上，张萌主动发起了问话，自从前几天她挂断李楠落的电话后，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和自己联系了。这个男人还真是狠心，也不知道问问我那天到底是不是真的伤心了，张萌无奈的想着。
　　“你不是不来吗？”李楠落回话。
　　“人家想你了吗。”张萌附上一个红红的笑脸。
　　“什么想我了，我看就是□□了。”李楠落赖皮的回道。
　　“你才□□了，你怎么那么混蛋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谁稀罕理你！”张萌本来怀着一个好心情来和李楠落聊天，可却得到了这样的回复，不禁怒气攻心。
　　“不稀罕别来。”
　　“且，又不是去见你的。”张萌打了一个呲牙的表情。
　　“不来见我你来见谁，会小白脸？”李楠落终于发起了视频聊天。
　　“不告诉你，我请了两天假，明天到谊城。”张萌撒娇。
　　“败家娘们，整天请假，小心哪天你们公司把你辞退了。”李楠落没好气的说道。
　　“你才败家，你才被辞退，我们领导别提有多喜欢我了，他才不会辞退我呢！我明天晚上到，你去接我啊。”张萌继续撒娇。
　　“接什么接，自己打车过来。快点告诉我你来干嘛？”
　　“晕，你可真行，肯定主要还是为了见你啊。”张萌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主要？那次要的呢？”李楠落追问。
　　“前几天魏和燕给我打了个电话，竟然哭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原来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坚强的冰山美人呢！她和仝林之间好像有问题了。”张萌说道。
　　“好！终于分手了他们，我就说她两个成不了。”李楠落笑着。
　　“你什么人啊，仝林可是你同学兼同事，你怎么盼着别人分手啊！”张萌不屑的说道。
　　“魏和燕那是什么人！破鞋一个，破毛病一堆，仝林这个傻逼能跟她过在一起才怪。”
　　“且，我看你是嫉妒别人仝林找了一个有社会背景的对象你嫉妒。”
　　“是又怎么地，这是人之常情，他又不是我亲人，只是个同事，对这些外人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一面是关心爱护，另一面是嫉妒贬斥。”
　　“行了行了，别讲你的歪理了。”张萌厌烦的制止。
　　“你还没告诉我他们怎么回事？”
　　“上次不是给你说过吗，魏和燕说她觉得自己和仝林在一起特别累，老觉得自己虽然很喜欢仝林，但是总感觉心里有些东西放不开，我建议她直接跟仝林说，或者刻意疏远一段时间，就像咱们刚谈的那段时间一样。”
　　“然后呢？”
　　“然后她就跟仝林说了，然后提出分手。”
　　“分手？她脑袋被驴踢了，她这样的有人要就不错了，还分手？”
　　“我也奇怪呢，她电话里好像说以为提出分手之后仝林会反对，可是没想到仝林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走了，至今也没跟她再打过电话。”
　　“天呢，我能说这叫装逼不成被车撞！还有，这两个老货想干嘛？都不小了好不容易结成一对，他们想作死啊。”李楠落听了张萌的话之后也不禁纳闷。
　　“所以我要过去看一下啊，你说这个魏和燕也是，自从上次她打了你之后竟然还时不时的给我打个电话，我还真想不到她会把我当朋友，现在既然朋友有了困难，我得去帮帮人家啊。”张萌又说。
　　“想不到你还有交朋友的天赋，魏和燕这冷冰冰的都能主动对着你倾诉。”李楠落感叹。
　　“那是，这下知道你找了个宝吧，还不好好珍惜我，要不哪天我忍不住跟个富二代跑了。”
　　“你要是跑了我就去勾引富二代他妈！然后毒死富二代他爹，和富二代他妈结婚，到时候当你后爹，然后再把你抢回来，再把富二代扫地出门。”李楠落笑着。
　　“晕，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干啊！”张萌被李楠落的话惊讶到了。
　　“哼，怕了吧，看你还跑不跑。”
　　“不跑了！对了，魏和燕和仝林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啊？总感觉她有些东西没告诉我。”张萌又将话题引回到仝林和魏和燕身上。
　　“没了吧，他们最近就是王来顺那件事情，不过听王可说魏和燕不乐意认王来顺。”
　　“哎，这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呢，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张萌叹气。
　　“哪有那么简单，别人又不瞅吃穿，有必要到王家受气么？你觉得就算王来顺能接受魏和燕，他儿子，还有王可，王来阳这些能接受？还有我可听说王来顺他原配的家里挺有钱的，我可是听说当时王来顺是靠着别人才能混出头的，他们能答应？”
　　“你就是喜欢瞎想，现在是什么社会，谁还会在乎这些东西。”
　　“不只，我看魏和燕跟王来顺之间肯定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东西。”
　　“行了行了，不说他们了，老公，你可想死我了。”张萌突然使劲的撒娇，一边撒娇一边风骚的扭动着身体。
　　“我了个去！你吓到我了。”李楠落还没有从关于仝林和魏和燕的话题中完全反应过来，没想到张萌突然来了这么一招，差点把电脑扔在地上。“你个骚*，明天来了你就等死吧。”
　　********************************
　　王可这边，自从她知道黄天成是□□之后立马做出了疏远黄天成的举动，他送的花和礼物，不管多么名贵都一律不收；黄天成约她出来，她也以有事情、出差工作忙等为由拒绝。一开始的时候，黄天成没想到王可会突然疏远自己，他还以为王可是在欲擒故众，所以不免发挥富二代的本色，名包名表名花送个不停，但没多久他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王可是根本不打算和他来往，甚至是做个普通朋友都不行。
　　这个黄天成虽然成长在不那么正派的家庭，但是毕竟受过大学教育，所以多多少少是讲些规矩的，没有因为王可的拒绝做出什么死缠烂打的举动，但心情却因为这件事情大受影响，情绪一连好长时间都颇为低落。他以前不是没有跟女孩交往过，但那些不是随便玩玩，就是没怎么上心。王可是他第一个真正看得上并且用心追求的女孩，从小生长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很少受过挫折，更别提感情上这种“大规模、高质量、深层次”的挫败了，所以伤心忧郁是再所难免的。
　　黄博可是就这么一个儿子，见他整天这么为了一个女人郁郁寡欢于心不忍，所以拖庄明去跟王可说一说，希望她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机会，但依然没有奏效，只能变着法的安慰黄天成，让他宽心。
　　王来顺自从上次之后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仝林，关于他的状况仝林是从王可那里得知的：王来顺没消沉几天就又恢复到原来花天酒地的生活状态，并且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王来阳骂了他还几次也没见他有什么收敛，连王可都觉得他这个叔叔真是没救了。仝林听后也颇为震惊，心里无奈的想着：前脚还摆出那么诚恳热切的态度希望魏和燕原谅他，和他相认，可后脚就来这么一出，真是烂泥糊不上墙！看来他这么个孤身一人，纵情声色，消磨意志和生命的状态完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魏和燕和王月都不愿意搭理他。
　　至于自己和魏和燕已经分手的事情，仝林暂时还没跟任何人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