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4、三人游

　　（1）哀伤
　　李楠落走后，仝林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李楠落的老婆竟然是张萌。我是该意外？高兴？伤心？失落？”
　　好像都有，好像又都没有！
　　“张萌撞在了我情窦初开的年纪，这是一个少男最美好的时光，十几年对于女孩的一切懵懂和幻想都在张萌身上变为现实，但是可惜，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我竟然因为母亲的一句话就给这短暂的美好画上了句号，没留下刻骨铭心的爱情，没留下轰轰烈烈的行动，甚至没留下炽热的躁动。到如今，能怀念的竟然只是那因为放弃而获得的一点点悔恨。那这么多年来，我对于张萌的那种感觉又是为了什么呢，暗恋？单相思？哼！可怜的人啊，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马上三十岁的人了，竟然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人这一生究竟有几个三十年啊！如今想想，竟然什么都还没有留下就这么匆匆过去了。那年轻的时光！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好好把握，它就溜走了！有大把时光可以浪费的感觉再也回不来了！青春啊，你慢些吧，我还能恳请你接受我的忏悔，我的歉意吗？在这黄金岁月的尾巴上，我还能留下最后的一页吗？我还会再那么无助徘徊，伤感彷徨吗？”
　　泪水模糊了仝林的眼睛，流下来的，是淡淡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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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出游
　　不知不觉已经天亮，因为昨天喝了太多的酒，仝林感觉自己的嘴里微微的苦涩，他想到今天还要带着李楠落和张萌去清河画廊，不过时间还早，于是有条不紊的起床，洗脸刷牙，选了一件自己认为最得体的衣服，然后去宿舍附近一个饭馆吃早餐，这是他常来的地方。
　　“呦，小林，打扮这么帅，精神饱满啊，有喜事了今天。”老板娘打趣着说道。
　　“怎么会，有喜事肯定第一个告诉老板娘。”仝林说笑着回应。尽管内心阴霾，可表现出来的竟然是阳光，不知不觉，自己竟然也学会了带着面具生活了，看来我距离年轻又远了一步，仝林想。
　　吃过早饭，仝林又在饭馆里坐了一会，李楠落和张萌是卡在他们约定的时间到达的，三个人一起从老板娘那里拿了车票，就朝着出发地谊城游客集散中心赶去，夏日的江北省，除了谊城山区，整个省都热的像一个大火炉，因此夏季是谊城仅次于黄金周的旅游旺季，还好老板娘这里有车票代买服务，要不他们就得排着大长队去游客集散中心买票了。
　　顺利的上了车，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昨天夜里下过一场雨，天气也较往日凉爽了许多，三个人的心情都不错。汽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出了谊城市区，谊城处在中国第二和第三阶梯接合部，仝林记得他刚来的时候看到谊城市区有好多山体，惊讶的跟同事说谊城太漂亮了，说自己老家那里方圆几百里都是平原，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山，当时同事就笑他没见过世面，那时候同事就告诉他，要想看更多山，坐公交车往西走半个小时就进山区了，可以看个够。在平时周末的时候，他也经常看到同事们相约去谊城附近的磨基山啊，三游洞之类的地方去游玩，可是由于仝林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加上仝林性格又比较内向，怎么都和他们玩不到一起，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如此亲近的接触谊城市的这些秀美山川。一路上，仝林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着那些忽而秀气婉约，忽而阳刚挺拔的山川从车窗划过。谊城降雨丰富，山上植被覆盖良好，处处青翠叠叠，美丽一层层的压过来，让仝林大饱眼福。李楠落的反应和仝林差不多，张萌就沉不住气了，她本来就喜欢大惊小怪，窗外的景色引得她不时发出赞叹声，不时的说着：“南方就是好，谊城太漂亮了。”
　　“媳妇，咱能不这么激动行吗，这么没见过世面？”看到张萌上蹿下跳的样子，李楠落佯装生气的样子说道。
　　“我好奇嘛，在北方哪见过这样的山啊，都光秃秃的。”
　　“北京又不是没有，你也去过呀，也没见你像今天这样啊？”
　　“北京的山都被雾霾熏黑了，哪有这的好看，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清澈透亮的。”
　　“那是因为刚下过雨，要是在平时，也是有雾霾的。”仝林在一旁搭话。
　　“看，阿林都笑话你了。”
　　“切，我和他初中就是同学，我还不知道他，来了这么多年肯定没怎么出来过，你没看他也盯着车窗外看，说不定这会心里比我还好奇兴奋呢。”张萌反驳道。
　　“哎，我好心请你们出来玩，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啊，把我当成你们吵架的工具呀！”仝林故意扬长了声音说。
　　“哪天到张家界、黄山去看看，那里的山才真叫漂亮，这里的只能算是一般。”这时旁边的一个乘客插话。
　　“看，被别人鄙视了吧。”仝林听到李楠落小声的对着张萌说道。
　　仝林心里一阵窃喜，可是没想到，一句话刚落，李楠落突然抬头对着那个乘客说道：“去过这些地方，不过可能是因为被大家传的太盛，真到现场去看倒觉得有点名不副实了，倒不如这里，名气不大，景色也不错，心里始终有一点惊奇的感觉。”
　　那位乘客会意，不再说话。
　　下了车，仝林打趣着对李楠落说：“很有钱啊你，去过这么多地方。”
　　“傻了吧，我哪有那么多闲钱，我骗刚才那个人的。”李楠落白了仝林一眼，轻蔑的说道，张萌则笑而不语。
　　“哎，看来我今天是来受你们的气的。”说着，仝林朝着售票口走去。
　　进景区要先穿过一个隧道，在路上的景色就已经不错了，三个人都期盼着走出隧道的那一刻，可是真等到穿过隧道，三个人霎时感到有些失望，这里的山除了植被茂盛一些，并不比在路上看到的那些漂亮多少。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跟路上的山看着一个样啊。”张萌有些失望的说道。
　　“喀斯特地貌发育出来的山都差不多，往前走走吧，说不定前面好一些。”仝林怕张萌扫了兴，急忙安慰说道。看来对于我们这些不那么多愁善感、睹物怀情的普通人，旅游还真是得摆出一颗平常心啊，仝林想。
　　接下来就是一个人造的长廊，这种长廊三个人在北京见过很多，所以依然没什么惊奇的，长廊大概有两三千米那么长，行走间，也只有间或生长着的一些花草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偶尔停下来拍拍照，导游在前面大声介绍着这个长廊，张萌不以为然，摆出呕吐的姿势。
　　长廊终于走完，视野突然开阔了许多，山体也比刚才雄伟了不少，因为昨晚下雨的缘故，山上缭绕着一些薄雾，微风吹来，似轻纱一样温柔的抚摸着山上的一切，朦胧间，有些美感的曲线渐渐展现出来。
　　“这里才算是有点旅游景区的架势。”仝林不自主的叹道。
　　“大家走快点，快点上船。”
　　一句话提醒了三个人，他们已经落在后面不少，急忙追了上去，等到了岸边，感觉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眼前的景色让他们不由的惊叹：“好美的水啊！”只见横在面前的这一江碧水随说不上清澈见底，但绿的恰到好处，和周围的山体连在一起，满眼都是青翠，只是在水和山体的结合部漏出一些青白色的石头，连在一起很像一条丝带，窄窄的，随着江水微微的浮动；轻轻的飘着，又像是围在一座座秀美山川上的丝巾。难怪叫清河画廊，原来水才是主角啊！三个人感叹。
　　不一会，船已开动，船是一条仿古游船，看着所有人都座安稳了，导游开始介绍起周围的景色来。
　　“八百里清河美如画，三百里画廊在谊城，《水经注》记载：水色清照十丈，分沙砾，蜀人见其澄清，因名清河……”
　　三个人没心思听导游说这些东西，早已将视线转向船窗外，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三个人落在了后面，但年轻人就有这个好处，落后了加把劲就能跑到前头，看到要上船，鱼贯而入的挤进前面抢了几个靠窗的位置。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没素质了。”张萌说道。
　　“那你给别人换换。”李楠落马上反驳。
　　“呵呵，不换，让阿林去换。”仝林附和着笑了一下，这两个人，真是的，仝林无奈地想。
　　“看那个山，是不是像个人？”张萌突然说道。
　　仝林和李楠落急忙顺着张萌的声音看去，他们发现，确实有点像个人，刚想说话，就听见导游说：“是一个人，这位女士观察力很强啊，这座山我们都叫她观音菩萨山，你们看她圆圆的脸庞，漏出的青色的石头正好是一双慈眉善目的眼睛，加上右面有一座小山像手，活生生一位慈祥善良的观世音菩萨在俯瞰着土家儿女。”
　　“这都能行，那待会再有座山像人不得说是如来佛祖？”李楠落没有导游的想象力丰富，听到她这么说，有点反感，不以为然的说道。
　　“是挺像的。”仝林则说道。
　　船继续前行，行到两座较高的山处导游指着两座山夹缝后面的一座山说道：“大家快看那里，这里是一座天然石佛，就是我们的“清河大佛”。他不言不语，不笑不怒，……高276米，……，相当于3个四川乐山大佛，没有经过任何人工的雕凿……”
　　“我靠，还真有，这也太牵强了吧。”李楠落嬉笑着说道。
　　“不要亵渎佛祖，我看着挺像的。”看着李楠落老是嬉皮笑脸，让他不能安静的看风景，仝林调侃的说道。
　　“就是，我觉得也像。”张萌帮腔。
　　“哎，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有的人啊，既然想到了亵渎，就已经把佛祖亵渎了，我只是说不太像，根本没想到那上面去啊！”李楠落马上反驳。
　　“别说话，大家都在往外面看呢，导游说有缘的人在这里可以看到8个佛，可以心想事成。”张萌急忙插话，她知道李楠落是个不吃亏的，不想让两个人再往下争论。
　　三个人跟着导游和一群人往外看，除了倒影，没看到第三个，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其它人则说道：“这里这个像，还有那里……。”
　　船继续前行，江水慢慢变窄了许多，渐渐有了峡谷中穿行的感觉。两岸山体陡峭，峰峦叠嶂，船上的人不自觉的抬头看去，只见处处枝繁叶茂，隐天蔽日，一幅幅绿意盎然的景象。仝林不禁想到：要是在春天或者秋天，再增添几分鲜艳色彩，那该多美啊！当然，这的水也比刚才的更绿了，山水一色，连绵不绝，要不是偶尔吹过的微风，根本分不清那里是山，那里是水。几声鸟鸣划过，幽静的峡谷中，顿时让人安静和惬意了不少。
　　少了导游和李楠落的吵闹，能够安安静静地看一会风景，确实感觉好多了，仝林想。
　　再往前，导游又陆续介绍了拇指山，乳山，孔雀开屏山等好几个地点，这其中仝林觉得只有孔雀开屏最像，李楠落也这么认为。等到了一个码头，导游催促大家下船，然后说道：“好了，倒影峡游览完毕，大家看前面那个大大的山洞，名字叫做仙人寨，是我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大家下船。”
　　“啊？倒影峡，搞了半天是让我们看倒影的啊，怎么一开始没听到。”张萌惊讶的说道，这一声询问正好赶上大家正专心看路上岸，没了嘈杂的声音，好多人都听到了，大家哈哈的大笑起来。
　　“没看到没关系，我刚才说过了，倒影峡原名倒鱼溪，来源于江水中的一块石头，它倒映在水中很像一条游动的鲢鱼，后来才改名叫倒影峡的。除了倒影峡之外，接下来其它几个地方的倒影也很不错的，不过因为昨天刚下了雨，水有点浑，加上今天又有点风，所以效果可能不太好。”导游听到这句话，有点不好意思的向张萌解说。
　　“媳妇，你安静点吧，又被人耻笑了。”
　　“你去死，刚才都怪你，那么多事在船上，要不怎么会听不到。”张萌俏皮的打了李楠落一下，撅着嘴说道。
　　“哎呀！什么倒影峡，我刚才没看到几个倒影漂亮的。”看着自己的老婆确实有点失望，李楠落急忙拉长了音调安慰她。
　　“那是你眼睛瘸！”张萌继续撅着嘴。
　　仝林觉得，李楠落和张萌一路上的相互吐槽攻击也是一道不错的风景，他突然想到，现在既然有了可以吐槽的弹幕电影，是不是哪个景区也可以在主要景点设置几个电子信息显示屏之类的，让大家可以随意吐槽，省的像他这样想象力不太丰富的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那些像这又像那的景点来。
　　上仙人寨的路很陡，好多地方几乎是90度的台阶，还好距离不长，一群人气喘吁吁的到达了仙人寨，只剩下几个老人可能腿脚不好，没跟上来，留在半山腰看着风景。所谓的仙人寨，原来是一个大山洞，大概30米高，50米宽，70多米长，越到里面越窄，呈喇叭口的样子。山洞里很多的猴子，看来游客经常在这里给猴子喂食，才把它们招来的。山洞里还有三尊佛像，好多人都在那里参拜，一个个虔诚的模样，导游解说道，这里的佛像是出了名的灵验的。
　　奇怪的是，地势这么高的地方，竟然有三个泉眼。仝林想：山洞上面一定有不少可以涵养水源的地方，这肯定也和这个洞穴的形成有莫大的关系。不过在导游的解说里就又添了几分神奇，三个普通的泉眼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聪明泉，相传饮得此泉水可以变聪明。听到这里，仝林仔细看了一眼，只能呵呵：“那个水脏的呀，别说喝了，看一眼都想吐。”看来聪明泉应该是古人对于这么高的地方还有泉水的一种不解和崇拜，估计很少有人真的要喝这里的水吧。
　　这个景点普普通通，看着大家游玩的兴致不高，导游就催促大家下山去，等到了船上清点人数，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导游要求大家找找同行的人还在不在，有没有走丢，可是没有反应。导游只得让大家在船上等一会，自己上山去找，几个年轻人，包括仝林、李楠落和张萌他们三个也跟着出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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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初见
　　仙人寨不大，人应该好找。果然到了山顶，大家就看到一个女士，二十七八的模样，正在佛像面前发着呆，不像是参拜，倒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脸愁容。
　　“你好，你是跟着我们这队人来旅游的吧，大家都下山了，要去下一个景点，你也赶紧过来吧。”
　　女人像是被惊扰到了，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说道：“不好意思，马上下去。”
　　“她一个人在山上干嘛呢？”张萌问。
　　“想男人呗。”李楠落冷不丁的说。
　　听了这句话，仝林苦笑，不过转念又想：“原来还真的有一个人出来旅游的啊，还是个女人，不可思议。”
　　船比刚才快了许多，导游说，下一个景点是钟离山，离这里较远，所以就开快点。船行没有多远又到了一个水面很宽阔的地方，三个人看着窗外的景色虽然比倒影峡差了些，依然是不错的。导游说，这里是隔河岩大坝修筑好后形成的人工湖，要是在空中看的话，有大大小小几百个岛屿。
　　怕大家在船上无聊，导游提议大家一起做个游戏。首先问大家有没有自告奋勇的，话音刚落李楠落就举起了手，导游显然早就对这个一路上话多事杂的人有了印象，急忙让他上前去，这时就再没人举手了，导游瞥了刚才落单的那个女人一眼，她依然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她显然是想让女人上来开心一下，可是没想到在盛情邀请下，那个女人竟然生硬的说了一句：“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导游只能寻找其他人，还好有两个恋人模样，看样子像是高中生的男女也自高奋勇站了起来，看到人数够了，导游于是转过身来问李楠落：“帅哥，你歌唱的好不好？”
　　“没问题！”李楠落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那好，既然会唱就别唱了，让他们两个唱吧。”导游调侃着说，船上的人一阵哄笑。
　　节目是土家族民歌，歌词很简单，导游只说了一遍那对恋人就记住了，可是导游没有说让李楠落干什么，像是故意将他晾在那里。只听见那对恋人唱到：
　　男：喝你一口茶呀问你一句话，你的那个爹妈（噻）在家不在家；
　　女：你喝茶就喝茶呀那来这多话，我的那个爹妈（噻）已经八十八。
　　男：喝你二口茶呀问你二句话，你的那个哥嫂（噻）在家不在家；
　　女：你喝茶就喝茶呀那来这多话，我的那个哥嫂（噻）已经分了家。
　　李楠落站着有点尴尬，可是总不能现在下去，那也太没面子了，看到窗外正
　　好有只小船驶过，灵机一动马上就站在那个女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后面做起划船的动作来，一边划一边不停的往外面挤兑那个男生。
　　女生被这个厚脸皮的男的弄得不好意思，一边唱一边急忙向船尾走去。可是她没有想到，李楠落竟然跟了过来，并且划的更起劲了，李楠落很瘦，夸张的划船动作下，活像一个马戏团的猴子跟在后面表演，引得船上的人大笑不止。
　　当那个男人唱到：喝你五口茶呀问你五句话，你的那个弟弟（噻）在家不在
　　家。李楠落说了一句：“在家，你别来了。”借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是我今年看到的最好的表演。”仝林笑的肚子都疼了。
　　“笑什么笑。”李楠落使劲往外拽了仝林一下，显然是想把仝林也拽出去表演节目，还好仝林抓住了椅子的后背。
　　不过等到了第二轮开始的时候，仝林还是被李楠落拽了上去，仝林根本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感觉浑身不自在，当导游问他会不会唱歌的时候，有了李楠落的经验，仝林自然回答不会，可是很显然这个导游是很会调动气氛的，只听她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那你还是划船吧。”船上的人笑的更厉害了。
　　等到仝林终于划完船坐下来的时候，张萌笑嘻嘻的转过身来对他说道：“你可真实在，划两下下来就行呗，你还想把别人送回家呀，非得等别人唱完再下来。”
　　仝林尴尬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把眼神转向其它地方，谁想和刚才那个山上的女人眼神撞在了一起，那个女人眼睛稍稍眨了一下，然后狠狠的瞪了仝林一眼。仝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看到，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刚才哭过，在这么热烈的游戏气氛下还哭，那是有多伤心的事啊！仝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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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闭门羹
　　热闹愉快的气氛下，时间过得飞快，一会功夫，钟离山已在眼前，山并不高，大概三四百米的样子，可是山的上半部分非常陡峭，远远的看去，还有大大小小五块大石头立在山顶，山顶还有一座小庙，导游说，因为钟离山是土家族的发祥地，那里是土家人祭祖寻根的地方。听到这里是一个民族的源头，人们顿时严肃了许多，不再那么嘈杂说笑，下船后沿着上山的路欣赏着一处处的风景和建筑。
　　中老年人尤其喜欢一些有历史的东西，所以仝林看到都是一些年龄稍大的人在山坡上的白虎堂、向王庙、廩君殿等这些地方停留驻足较多，他们一边看着展示出的文物和文字资料，一边拍照留念，有的还不时托起眼镜凑上前去认真观察。仝林和李楠落本来就不大喜欢历史，又看着这些庙宇楼阁都像是现代重建的，认为少了点历史的厚重感，所以几个景点都是快速的进去又出来，如此这般囫囵吞枣了一番，也没记住什么东西，只记得巴人的祖先是一个叫廩君的人。
　　由于山比较陡，三个人都有点累了，看到前面有一个亭阁，就打算到那里去歇一歇，不过远远的看到已经有一个人在那里了，今天到这里来的就他们一个旅游团，仝林不禁想到：“竟然有人我们手脚开快。”走进后，三个人吃了一惊，竟然又是那个在仙人寨发呆的女人，她依旧一脸愁容的呆坐在亭子里，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到这幅景象，三个人顿时打消了过去歇脚的念头，继续往上山走。
　　“她不会有神经病吧？”张萌小声的说道。
　　“别那么说，这么近她会听到的。”仝林急忙制止。
　　“哪是什么神经病，我看就是被人甩了，正伤心呢现在，说的再直接点就是想男人了，我们闹矛盾的时候你不也这样过吗。”李楠落笑着看向张萌。
　　张萌没有搭话，白了李楠落一眼。
　　“应该是这样，要不怎么可能伤心这么长时间，从仙人寨到这里足足过去了2个多小时了。”本来不想在背后对素不相识的人指指点点，可是看到李楠落和张萌两个已经明目张胆的做了出来，只能随声附和。
　　“阿林，机会，快过去安慰一下，顺便要个电话号码，说不定明天就成你女朋友了。”
　　“求你们，别逗我玩了你们，好心带你们出来，结果一路上只会拿我寻开心。”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关心你才这么说的，快！赶快过去，女人这时候最好哄了。”李楠落笑着大声的对仝林说。
　　“哎呀，行了，赶快上去看看，要不一会人多了就没意思了。”
　　“快去啊，人少不正好给你创造机会。”李楠落嬉皮笑脸的往亭子的方向推着仝林。
　　“行了行了，别闹了。”本来想着李楠落可能就是觉得这会儿无聊随便找个话题消遣一下，现在看来他还真和自己杠上了，这让仝林有点厌烦起来。
　　“快去！”李楠落推的劲更大了，张萌看到这一切，不由的在一旁微微笑着，她很了解这两个人的脾性，一个整天张牙舞爪，吃不得亏，无理也要争三分；另一个则是时刻小心翼翼，一幅受气包的状态，嘴笨的像塞了棉花。
　　“嗯——哈——呜……”女人突然哭了起来。
　　正在玩闹的三个人吃了一惊，她听到了？生气了？仝林首先趁这个机会跨步跑向山上，跟着李楠落和张萌也跟了上来。
　　“哎呀，阿林，你看你都把别人整哭了。”仝林没想到，李楠落还是抓住这个话题不放。
　　“肯定是阿林老不过去安慰别人，别人伤心了。”张萌也加入了进来。
　　“哎！”仝林简直烦到了极点，可是又说不过他们，只能继续向山上跑，不一会张萌和李楠落就被甩在了后面。
　　“你看，阿林跑多快……”远远的，仝林依然听到那两个活宝还在不停的数落自己，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上山的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陡峭。看来这个巴人祖先很会选地方，山不太高可是够险，周围又全都是水，便于获取实物和水源，同时又能很好的防御野兽和敌人的袭击。
　　终于到了山顶，李楠落和张萌早已落在后面不见踪影。仝林看到，庙宇很小，可是香火着实旺盛，看来这里在土家族人的眼中是多么的重要，他虽然不信鬼神这些，可是也不想惊扰了这么多人心目中的圣地，于是急忙收起慌乱的心情，在庙前怀着崇敬的心情注视了一会，就开始往山下走去。
　　仝林不想再遇到那两个人，看着山后面还有一条路，就径直走过去。下山的路虽然不像上山的路那样铺设了台阶，可是由于坡度比较缓，好走了很多，仝林不一会就又到了那个亭阁下面，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走了一个圈。
　　没想到那个女人还在那里，并且还在哭！看着她伤心的样子，仝林心软了起来，虽然是个陌生人，可是在这哭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过去劝一劝吧。
　　“你好。”仝林说道。
　　女人没有答应。
　　“你好，你怎么了，要不要我给你家人或朋友打个电话。”
　　依然没有回应。
　　“虽然我们不认识，可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你也可以告诉我一下，我看你伤心了好长时间了。”
　　女人停住了哭声，抬起头又瞪了仝林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用你管。”
　　仝林自讨了没趣，心想着既然能说出这种话，那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悻悻的甩手起身离开。谁想刚走没多远，“哇”的一声，女人再次哭了起来，并且比刚才的声音还大。仝林转身看过去，此刻老实如他，也不得不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等走到更远一点，再转个弯就看不到那个亭阁的地方，仝林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女人依旧在哭着，远远的看去，双肩和头部随着哭声的律动不时的颤抖着，“哎！神经病啊她，这是要闹哪样啊？”
　　不过不知怎地，自言自语间，仝林恍然感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心底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