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35、柳西风的愤怒

　　王可走后的第二天，柳西风就把大家召集起来开新年之后的第一个会，会议内容就是总结一下去年的工作，然后展望一下新的一年的前景，由于是新年后的第一个会，所以他把庄明和李楠落也叫了过来，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来。第一个发言的当然是柳西风，他首先把过去一年的工作做了总结，然后把表现好的几个人都大力的表扬了一遍，这里面当然包含仝林，另外还有庄明和李楠落；有表扬就有批评，不过可能是他心情不错，所以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有的同志工作了那么多年还那么不细心，真是让人失望，给了你多少次机会都没有抓住。”等等之类的话，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在说山君豪了。另外就是柳西风着重提了一下谊城化工园区项目的事情：“这个项目根据我的了解再有半个月就开始前期的现场清理工作了，这期间咱们公司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因为都是聘用的谊城本地的施工队伍进行的，但是我也希望咱们公司的人，不管是领导还是普通员工，都能尽量多往新公司跑跑，先熟悉一下情况，现场清理工作花不了多长时间的，到时候正式开工了之后咱们公司的队伍肯定会上去。如果觉得不好意思或者找不到去的理由，可以跟我说一下，我带你们过去。”说完神秘的笑了一下。
　　“柳主任说的对，这个工作是咱们今年的重点工作，干好了对咱们公司所有人的成长都是很有用的，到时候被领导看见了，说不定还能调到新公司去，尤其是咱们年轻员工，机会更大，不像我们老员工，机会渺茫了。”兰晓接过柳西风的话来说道，不过说完后斜眼看了柳西风一眼，像是不屑的样子。
　　接下来兰晓又说：“就算调不走，跟着咱们柳主任好好干，也是很有机会的，毕竟咱们海西分公司去年也干了几个出色的工作，整个江北省公司都对咱们刮目相看了。”
　　“还有一点，到时候咱们这边可能有几个员工要到新公司去，咱们剩下的人可能工作强度会变大，希望大家到时候能任劳任怨，坚持半年，等新员工七、八月份到了之后一切还会正常运转起来的。”柳西风继续说。
　　“对，到时候可能咱们还会有一两个新领导，并且极有可能是年轻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也要适应。”
　　“说到人少我还想起一件事情，庄队长啊，过几天就让李楠落到市区来吧，他在服务中心工作了也有几个月了，跟你也学了不少东西，该到我们这边来了。”柳西风冲着庄明说道。
　　“听领导安排。”庄明回答。
　　“我会舍不得你的庄队长。”李楠落笑着说了一句。
　　“哈哈，这话说的太有深意了。”全屋子的人笑了起来。
　　接下来孙永军也讲了一些话，他向来讲话没有什么创造性，多半都是沿着柳西风和兰晓的话往下说的，所以大家也都没怎么听。领导讲完话之后就是普通员工的发言时间，但是大家从来都是很讨厌这种会议的，又没有具体工作在手上，所以每个人简单的说了一些之后会议就结束了。
　　开完会之后一群人又聚在办公室里闲聊了起来，说来也奇怪，会议上大家一句话都数不出来，可是在私底下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些样。
　　“林哥，昨天那个是王可的叔叔？”张淼探过头来问。
　　“不是，是大伯。”仝林回答。
　　“什么大伯？王可的大伯来谊城了？”李楠落听到后跑了过来。
　　“他本来就住在谊城，我也是前几天才见到，可能是在这工作吧，具体的我没问。”仝林回答。
　　“小伙子挺会交朋友啊，连领导的亲戚都勾搭上了。”李楠落笑侃了一句。
　　“你个嘴没品的又来了，懒得理你。”仝林听到李楠落又拿自己开玩笑，白了李楠落一眼。
　　“对了林哥，昨天你女朋友怎么样了，没跟你吵架吧。”张淼又问。
　　“没有的。”仝林心想这下坏了，张淼不会问魏和燕和王来顺的事情吧，到时候怎么跟他说啊。
　　“还有林哥，你女朋友是不是跟王可还有王可的大伯都挺熟的呀，昨天看他们谈话的时候就想问你了，可是当着面又不好意思问。”
　　“不知道，可能你看错了吧。”仝林急忙否认，魏和燕和王来顺的关系要是让李楠落知道了，他那张嘴不还得吵的整个公司、整个大学同学的人都知道。
　　“骗人，认识就认识呗，这有什么好隐藏的啊。”李楠落刺挠了仝林一句。
　　“你女朋友不是柳主任给你介绍的吗？”蒙一健听到了这边的谈话，撇开了在一旁滔滔不绝的庄明插过来一句。
　　“听到了没？”庄明正在跟蒙一健说些事情，看到他把头扭了过去，急忙问了一句。
　　“听到了，不就是让我去服务中心待几天吗，有什么不行的啊。”蒙一健不耐烦的回答。
　　“主要是小李过几天就到你们这来了，我们去年安排给他的工作还有一些安全方面的没有理清楚，想请你这老师傅过去指导一下，在他到市区来之前尽量做完。”庄明说道。
　　“哼，你们又瞎折腾什么。”蒙一健不屑的笑道。
　　“唉吆仝主任，什么时候把主任给你介绍的女朋友带出来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啊。”庄明已经跟蒙一健说完了他想说的事情，又看到蒙一健的注意力转向了这边，也插过来一句。
　　“庄队长你又取笑我，到时候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哪里工作的？”庄明问道。
　　“中心医院的，咱们以后去医院看病就找她就行了。”李楠落笑着抢答道。
　　“哦，知道了，听柳主任提起过，说是看你光棍这么长时间了不忍心，就张罗着给你介绍了一个，还好你这老男人终于开花了。”庄明笑着。
　　“你们刚才说什么，王可的大伯在也在谊城？”蒙一健问。
　　“是的，昨天帮她搬东西的时候见到了。”张淼说。
　　“就是咱们王总的大哥。”仝林补充。
　　“也听柳主任起过，好像叫王来顺是吧，柳主任以前在医院看病的时候碰到的。”庄明补充道。
　　“呵呵，你可真能耐，什么都听说过，我怎么不知道啊。”蒙一健打趣。
　　办公室越聊越开心，期间柳西风也过来过几次，大家看他没有要制止的意思，胆子越发大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全没有继续工作的意思。想想以前，大家在办公室里讨论工作还不能太大声呢！否则一准会招来柳西风的责骂！这种情形下，大家都在心里感叹，柳西风终于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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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时候，庄明和李楠落借口要帮着服务中心的人买些生活用品留了下来，其实柳西风心里很清楚，这帮人肯定是看着过年分开了一段时间，又想聚聚打牌了，所以也就没点明，由着他们留下了。
　　这些仝林的心里也是很明白的，可让他奇怪的是，年前那段时间他们每次聚会都会叫上李楠落，可是这次却没有让李楠落过去，宿舍里，仝林和李楠落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仝林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你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去什么去，他们吃完饭就打麻将，输赢的金额还挺大，年前我就输了好几千块钱。”
　　“你不打就行了吗，以前他们打牌的时候让我参加我都拒绝了，只是在旁边看一看而已。”
　　“所以人家才不叫你了。”李楠落笑着。
　　“不叫更好。”仝林不以为然。
　　“切，还是去一下的好，和同事沟通沟通感情！对了，小崔让我帮一下他的忙，让我劝劝你。”
　　“什么？”
　　“你们黄城那个管道项目是不是有个焊口不合格，就是前段时间断的那个。”李楠落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
　　“小崔告诉我的啊，他说你准备把这件事情告诉江北省公司？”
　　“是啊，这么大的事，他还想自己藏着不成？”听到这些，仝林心底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事的妹子，有些事不用太认真，太认真你就输了，说不定就那一个口，当时是小崔疏忽忘了而已，其它肯定都没事的。再说了，就算有质量问题，也不会现在就断啊，上次那个不就是因为挖机太沉了压断的吗。还有，就算断了又怎么样，到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会在怎么样让坏掉的东西尽快恢复，谁会像你这么无聊还拿到咱们学校去检测一下？”
　　“晕死，小崔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这么替他说话。我心里也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那地方地广人稀也就算了，可是那个管道有几公里距离村庄是很近的，到时候出点事谁负责？”仝林反问。
　　“哪有那么巧。”李楠落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对啊，你现在怎么这么没有原则了，以前你虽然喜欢玩闹，可是在这种关键事情上从来不打马虎眼的？”仝林继续问道。
　　“你才没有原则呢，小崔拜托我，我能不帮忙？算了，他让我告诉你的话我也说过了，你不听就算了。但是作为朋友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你想想，江北省公司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怎么处理？找施工单位返工？可是验收确认单上有咱们的签字啊，再说了，你不是说当时王来阳都去现场验收了，还亲口说质量好，你要是把这件是捅上去不是打他的脸吗？”
　　“那是他的面子重要，还是人命重要，我就不信他那么大个领导，这点责任心都没有？”
　　“你怎么那么傻呢，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省公司当然会对你们举报的事情及时处理的，但是你觉得他们会承担这个责任，到时候追究起来是谁的问题想过没有，还不是你这整天就知道傻干活的人的！”
　　“哼哼，怎么会？那一段是小崔负责的。”
　　“关键是最后的验收是谁负责的啊，不是你吗？再说了，小崔是刘景明，就是青海省公司老总，以前在咱们公司的那个老总的外甥，你不知道？这到时候吵来吵去，谁心里还没个亲疏远近，最后责任推来推去，你能推的过别人？”
　　仝林不言。
　　“这不是不讲原则，妹子，工作这么长时间你还没看出来吗？人要学会适当的讲原则，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犯错误！大差不差就行了，要不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不明白你说什么，不过关键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给柳西风说了。”
　　“他什么意思？”
　　“他意思是等他去了新公司之后再说。”
　　“你看，他还不是怕提前说了影响他的升迁，我看他到了新公司也不会说的，所以你就放心吧，没事的。”
　　“哼，管他说不说，反正我都已经告诉他了，那个项目时他主抓，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呗，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
　　“吆，你刚才还不是非说不可，现在怎么又这么个说法了。”李楠落不屑的笑着。
　　“本来我也没说过我要直接往上汇报啊，这种事什么时候不是领导往上汇报？”
　　“哈哈，我看你是胆小心虚了！你不是挺讲原则的吗？现在怎么又不坚持了。”李楠落冷笑着。
　　“懒得理你，你怎么那么烦人。”被李楠落戳到了痛处，仝林不高兴的说道。
　　“好好好，不说了，胆小鬼。对了魏和燕和王来顺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不知道。”
　　“瞎扯，没关系张淼怎么会那么说，昨天晚上张淼就打电话问我了，问我你女朋友是不是和王可她大伯认识，我说我不知道。”
　　“晕死，这个张淼嘴可真长。”
　　“那你这么说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们可真无聊，尤其是这个张淼，就是多说了一句话而已，就想到这上面来了。”
　　“你才无聊，要是你看到我跟王来阳或者王来顺多说了一句话你不会问？化建公司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员工的升迁和背后支持你的人有很大的关系！你这可是跟大领导直接交流，这里面能到来多大的好处你知道吗？”李楠落不屑的说道。
　　“哎呀，他们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满意了吧。”看这情形，李楠落问不到魏和燕和王来顺的关系是不会松口了，于是仝林敷衍着答了一句。
　　“哼，凭你这性格，要是简单的邻居关系，你不早说了。”
　　“不相信就当我没说。”仝林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我看魏和燕和王可有点像，不会魏和燕是王来顺的孩子吧。”李楠落大笑着说道。
　　“晕死，你也太无聊了，这都能想得到……”仝林骂了李楠落一句，他知道李楠落只是随便说说，但是这个随便说说距离真相已经很接近了，仝林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即想到，抽时间一定给王可打电话把这件事说一下，让她千万别一不小心把魏和燕的妈妈和王来顺的事情告诉李楠落，要不真的就是全天下都知道魏和燕的事了，他以后还怎么让她跟自己单位的人相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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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刚上班的时候，前一天大家聚会后的热情还没有散尽，庄明架着熬夜后的红眼睛和李楠落又在办公室晃悠，办公室里也只有仝林和蒙一健两个人，四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笑着，看到柳西风过来了急忙上去打招呼，可是谁想却碰了钉子。
　　“你们东西买完了吗，买完了赶紧回服务中心去，整天就知道瞎晃悠。”接着看到办公室里的人还没有到齐，冲着仝林说道：“过了上班时间了还都不上班，几天不敲打又开始放羊了，你给他们打电话，五分钟之内到不了办公室每个人扣500。”说着扭头离开了办公室。
　　四个人不解的互相看了一眼，尴尬的相视而笑之后立即按照柳西风的吩咐分头行动了。
　　仝林不太会察颜悦色，可是柳西风那个拉的比驴还长的脸上的不快他还是能看出来的，他预感到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于是赶紧把所有人都叫了下来，并告诉他们柳西风今天脾气不好，所有人听到后都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提着精神坐在了办公室，就在这时，吴杰惊讶的说了一句：“啊？柳主任没调走，兰晓和王可调到新公司去了。”原来他打开电脑后看到了省公司发给他的人事调动文件。
　　全办公室的人都惊讶的相互看着，瞬间明白了柳西风发火的原因，是啊，他跟着王来阳忙活了那么长时间，并且这段时间对这件事情这么高调，昨天开会的时候还提起这件事，结果却没去成，换了谁心里都不会舒服的。
　　这时候兰晓过来了，看到办公室里人员齐整，笑着说了一句：“大家早上好啊。”坐着的人只有蒙一健笑着回了一句，其他人只是抬头笑笑而已，兰晓见大家反应淡淡的，只能尴尬的离开了办公室。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小林你听王可说过怎么回事没有？”
　　“没有，我也正纳闷哪？”
　　“是不是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呢。”
　　“不太像，小林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柳西风脾气挺大吗……”
　　“以为这个凶巴巴的会走呢，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
　　……
　　兰晓离开之后，大家都在办公室里小声议论着。
　　一周之后，兰晓和王可正式进入了新公司，按照仝林从王可那里问到的消息，兰晓升职为正科级，负责海西分公司、谊城市的一些建筑队等谊城市内的施工力量的协调联系工作，王可这段时间先协助兰晓干好前期工作，等到工程正式开工了之后，再调入工程技术部门。
　　出乎意料的是，柳西风的脾气没发几天就又恢复了一团和气的样子，大家开始还都不明白，可是后来也想通了：柳西风正是因为之前太高调了，对谁都慈眉善目，所以才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前后相差太大，否则就会在普通员工面前显得自己气量太小，容不下事情，大家都会在心底鄙视他！不过虽然不是动辄就发脾气，但是整个海西分公司的管理还是像之前那样严格了起来，松松散散的工作状态再也找不到了，开会频率也越发越频繁，每个人都在柳西风的安排下忙的团团转，不过具体到工作内容上倒没有什么，都是一些培训啊，技术训练啊这些。兰晓那边，由于新公司进度催得紧，他也过来和柳西风协调过两次，说是想让服务中心的员工过去帮一下现场施工队伍的忙，可是都被柳西风以没时间挡了回去，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一段时间之内，兰晓是从海西分公司调不出人的。
　　王可从那之后再没有来过海西分公司，仝林想起她春节假期刚结束的时候收拾东西收拾的那么彻底，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打电话问她：“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柳西风去不了新公司。”不过王可却是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斥责道：“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先把自己工作干好再说。”
　　仝林自讨了没趣，心里想着还老同学呢，一句实话都没有，所以和王可的联系也逐渐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