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2、幼时错

　　（1）侠客梦
　　那时候仝林6岁，李楠落9岁，那一年，仝林刚上幼儿园，李楠落三年级，他们是邻居。
　　仝林是家里的老小，上面有2个姐姐，父母将近四十岁才老来得子，仝林在家里的地位不言而喻。而李楠落则是家里的长子，父母是那种有虐待孩子倾向的人。
　　他们的村子本来就不大，由于经常遭受“非人”待遇，所以两个孩子都算得上是村子里的焦点人物，是人们茶余饭后，串门聊天的必备话题。
　　有一次，仝林因为吃饭的座位问题和二姐起了争执，父母二话没说上来就给了二姐一巴掌，二姐立马就被打哭了，可能二姐因为经常遭受这种待遇，虽然不高兴，可饭还是要吃的，加上又比仝林年长几岁，所以象征性的哭了一会又爬到饭桌前吃了起来。可她忘了，父母的气虽然消了，仝林的孩子气还在，在二姐刚端起碗来准备吃的那一刹那，仝林上去一脚将二姐的碗踢碎在地上，农村过的不宽裕，看到洒在地上的食物，父母上来又是一通教训，二姐委屈的哭着跑出了家，躲在奶奶家整整哭了一个晚上。
　　李楠落就不同了，比如说有一次李楠落贪玩，比父母规定的回家时间晚了一会，父母竟狠心的将他关在外面不准进去，任凭他在外面哭喊。那是在夏天，随着后来的逐渐安静邻居们都以为李楠落已经被放进家里，可是到了第二天早晨邻居们才发现原来李楠落竟然在大门外面睡了一晚上，被蚊子叮的满头是包。
　　仝林到了上学的年纪，仝林和李楠落的村子没有学校，村子里上学的孩子都要走好远的路去隔壁村上学，而仝林的二姐比仝林大10岁，根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照顾仝林的责任自然落在了李楠落的身上。
　　你来我往，两个人从普通邻居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玩伴。
　　李楠落羡慕仝林相对充足的零花钱，经常找各种理由骗取仝林的零花钱，最常用的方法就是骗仝林说仝林借了他的钱没有还，然后仝林就真的信以为真，去将自己的零花钱还给李楠落，还钱之后仝林自己的零花钱不够，就再跑去问父母要，有时候父母不给，仝林就在家里大喊大闹。
　　当然保护费不是白交的，在仝林受欺负的时候，李楠落会主动挡在前面，有一次，隔壁村的孩子拦在仝林和李楠落回家的路上，想尽各种方法刁难他们，在好话说尽之后，还是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眼看天快黑了，仝林吓的哭了起来，见此情形，李楠落上去将隔壁村的一个孩子摁倒在地上痛打起来，然后大声对仝林说：“仝林快跑，快回家叫家里人来。”
　　在李楠落的突然袭击下，仝林趁乱跑出了包围圈，隔壁村的孩子见跑了一个，还是要去叫家长的，更重要的是仝林在家里的地位不只在本村有名气，隔壁几个村也略有耳闻，听到李楠落喊出仝林的名字，就索性放走了他，逮住剩下的一个使劲打，一边打一边向着逃跑的仝林大声喊：“你要是敢叫家里人来你试试！”
　　不知是不是真的被恐吓住了，仝林竟然真的没有给家里人说，结果就是第二天看到了上学路上的鼻青脸肿的李楠落。
　　“楠落哥，对不起，我昨天想给家里人说来着，可是后来因为回家晚被父母痛骂了一顿，我就不敢说了。”
　　“没关系，我知道的。”仝林没想到李楠落竟然不怪他，当然，代价就是仝林又哭喊着问父母多要了一些零花钱。
　　由于经常被人欺负，李楠落渐渐迷上了武侠小说，仝林还小，自然看不懂那些，可是听着李楠落口中讲述的那些离奇的故事，主人公们锄强扶弱，飞檐走壁的本事让他很是着迷，不只是着迷，简直是入了迷。
　　有一次，李楠落的父母不在家，他神秘兮兮的跑到仝林家来叫仝林。
　　“阿林，我告诉你件事情，我学会飞了。”
　　“真的？”
　　“骗你干嘛，昨天晚上我不是没有回家吗，告诉你吧，我在咱们村前的那片树林里遇见了一个武功高手，他教会我的。”
　　“你骗人，那片林子就那么大，我怎么没见过。”
　　“就你？你资质太差，别人怎么会见你！”李楠落轻蔑的说道。
　　“那他长什么样？”仝林还是有点不信。
　　“就像电视上那样，留着花白胡子，瘦瘦的，穿着长袍。”
　　“瞎说，现在的人哪有穿那种衣服的。”
　　“真的，他说他是从北京来的，还给我说其实咱们国家有好多这样的人，都在大城市给领导和有钱人服务呢！只是咱们不知道，他这次是出差路过咱们村，这不昨天刚好被我碰上，他就教了我一些。”
　　“那你飞给我看看。”
　　“好啊，走！到我家去。”
　　到了李楠落的家后仝林发现院子里放着一堆稻草，他刚想问好好的堆这么多草在院子里干嘛，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李楠落拉着沿着狭窄的梯子上了房顶。
　　“就是这里，那个师傅说要学飞必须先找高的地方往下跳。”
　　“我就说你骗人，这么高，跳下去不摔坏了？”
　　“不会的，师傅说只要心里想着自己会飞，用意念控制身体就行了。”
　　“真的，那你快教我，我也想学。”
　　“就按照我刚才说的那样就行，不信你试试，先对着那堆稻草跳。”
　　仝林犹豫，这个高度别说跳了，看着就害怕。
　　“还是你先跳，你不是说你已经学会了吗，跳一次让我看看。”
　　“你没见电视上的功夫都是靠自己悟吗，要是教的会大家不都成了武林高手？”
　　仝林觉得有点道理，他靠房顶边缘站了站，接着摇摇头，“还是不行，太高了。”可是还没等退过来就被李楠落抱住将他扔了下来，仝林只得按照李楠落说的那样假想着自己会飞，闭着眼睛跳向稻草堆。
　　仝林重重的摔在了稻草堆上，猛烈的震动让他几乎喊不出声来，等他反应过来，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事。
　　“原来真的可以，楠落哥，你看我会飞了……咳咳……” 身体还没从剧烈撞击中恢复过来，仝林傻乎乎的站在草堆里一边笑一边咳嗽着向李楠落喊道。
　　“真的行？”李楠落看到仝林跳下去似乎没受什么伤。
　　“难道书上写的是真的？”李楠落有点惊喜的想着。
　　“你先闪开，我飞一次。”说着李楠落摆好姿势，大喊一声“我来也”跳了下来。
　　或许是仝林的体重比李楠落轻，或许是稻草堆已经被仝林压过一次，李楠落的这一跳并没有仝林那么幸运，只听见他着地后大叫一声，然后捂着胸口在地上打起滚来。
　　仝林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眼睁睁的看着李楠落先是捂着胸口，似乎呼吸困难的样子，一会后又看到他好像稍稍平复了一些，不再翻滚的厉害，不过还是蜷缩在那里，脚踝肿的吓人。
　　“你怎么了，楠落哥，你不飞的挺好的吗？”
　　“我脚疼。”李楠落皱着眉头说道。“我爸妈不在家，快去叫你爸妈过来。”
　　仝林虽然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李楠落难受的样子，知道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哭着跑回家把父母拉了过来。
　　那天晚上仝林的父母将他狠狠的打了一顿，仝林记得那是自己第一次挨打。李楠落也不好过，虽然受了伤，可是屁股还是挨了几下。双方的父母也因此吵了一架，仝林的父母数落李楠落的父母没有管好孩子，专门教坏其他小孩。李楠落的父母则鄙视仝林傻，火坑还跟着往下跳。但有一点双方父母是一致的，他们翻箱倒柜的将各自家里的武侠小说找了出来，然后一把火烧掉，并且禁止李楠落和仝林的再接触。
　　但由于各自的需要，两家并没有冷战多长时间。一是因为仝林的父母太过溺爱仝林，上学路上没个年长的孩子带着总觉的不放心，二则是李楠落的父母发觉自从仝林跟着自己的儿子上学后，似乎减少了要钱的次数，他们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原因，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打架，爱招惹是非，有仝林这个宝疙瘩跟着多少有点保护作用，再不济也可以起到给家里通风报信的功能。在两个孩子自身看来，仝林需要那种来自李楠落身上的大哥气质，遇到困难有人在前面挡着，不会的难题有人来教会自己。李楠落则感觉自己从周围无比坚硬的家庭和学校环境中找到了柔软的一环，闲着没事可以捏一捏，捏着捏着竟也捏出了感情，还有一点是李楠落作为孩子也意识不到的，从仝林那里他可以窥见一个孩子所应该有的东西，而不是像自己这样被父母整天打骂。
　　（2）错
　　经过跳楼事件后仝林和李楠落都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是好奇心是孩子的天性，只不过接下来两个人的好奇心、尤其是李楠落的好奇心也太大了点，他也因此搭上了性命。
　　过年后李楠落长到了10岁，也许是从喜欢看的武侠小说上，也许是从电视上，也有可能是从某个人那里，模糊的知道了男女之间应该有些事情发生。在别的孩子那里，应该说是绝大多数孩子即使知道了那些事情，以10岁的年龄敢做出实际行动的恐怕少之又少。但关键是李楠落就是被摔大的，胆子出奇的大。
　　一天，轮到李楠落和一个同班女生值日，仝林在一旁等他，那天仝林发现李楠落有点奇怪，老是喊仝林看那个女生，并且一边让他看一边怪笑。那个女生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对，扫完地飞快的离开了学校。看着她离开，李楠落也急急忙忙收拾好东西，拉上仝林飞快的追了上去。快要追到的时候，李楠落让仝林上前去跟那个女生说：“你给她说，前面玉米地里有个宝贝，她要是敢到前面玉米地里看一下，我们请他吃雪糕。”
　　仝林的钱早就被李楠落拿了去，他已经馋了好几天，一听说可以吃雪糕，高兴的追上去将这一个好消息告诉了那个女生。
　　女生先是愣了一下，她可能也感觉到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是作为一个农村孩子，玉米地有什么好怕的，再说进去呆一会就可以吃到一个雪糕，于是犹豫了一会后就走了进去。
　　“你去那边小卖铺买几块雪糕，要好的。”
　　仝林飞快的跑向小卖铺，这是他们回家的路上最后一个小卖铺，是由一个跛脚的妇女开的，从这里再往前就是将近3公里的耕地和人烟稀少的树林，弯弯曲曲，很不好走，每次到这里李楠落和仝林都会买一些零食吃，好打发这段无聊的路程。可是等到他欢天喜地的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李楠落已经不在原地，叫喊了几声之后也没人答应，正纳闷的时候玉米地里传出了那个女生的尖叫声：“楠落哥你让我出去，我不吃雪糕了，楠落你别这样……”接着就是女孩的哭喊声。
　　仝林吓的雪糕掉落在地上，呆楞着看着玉米地里的晃动。
　　“楠落哥，你别打她。”仝林小心的喊着。
　　“楠落，你弄疼我了，别捏我！别脱我衣服……”玉米晃动的更厉害了。
　　“啊！你敢抓我！”不知怎的，仝林听到李楠落突然大叫一声，紧接着看到那个女生光着身子跑出了玉米地，李楠落也追了出来，不过只穿着一个裤衩。本来还想问李楠落为什么打那个女生，可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了，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你别跑，我不打你了。”李楠落似乎很着急，但又不敢大声喊叫，极力压低着声音说道。
　　后面有只狼追着，女生哪还会听李楠落的，一边跑一边哭着大声喊，希望有人可以来帮助她。可是李楠落选的地方比较偏僻，女生跑了好大一会也没有见到一个人，更倒霉的是没跑多远就一不小心从一个陡坡上跌了下去，摔得满身是血。
　　李楠落和仝林追了过去，追到女生跌落的坡顶时，仝林好像看到开小卖铺的女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女生疼的哇哇大叫，或许是惊吓过度，看到李楠落和仝林追了上来，她慌乱的哭喊到：“楠落哥，我不跑了，你别打我了，我浑身疼，我快死了！”
　　“……”毕竟是孩子，李楠落也吓住了，仝林则“哇”的哭了起来。
　　“别哭，再哭连你也一起打。”仝林被吓得马上收住了声。
　　“楠落哥，我不哭了，我不喊了，求你把我送到医院吧，我疼死了。”女生哭的嗓子都哑了。
　　“……”李楠落依旧呆站着，没有反应。
　　“楠落哥，求你了。”女生浑身哆嗦了起来，“今天的事情我不告诉老师，也不告诉我爸妈，你以后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求你了楠落哥。”
　　听了这句话，李楠落终于缓过点神来，跑回玉米地将衣服拿回来让女生穿上，然后拽起仝林就往回跑，显然是想置那个女生于不顾。
　　“楠落哥，那个女生伤的很严重，你去帮帮她吧。”
　　李楠落没有回答，只管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楠落哥，你快去吧，我妈和老师都说，随便打人是要被警察抓进监狱的，楠落哥，我们回去吧……”
　　“别说了，要回去你自己回，看警察是怎么抓你的！”
　　“楠……”仝林再次被吓得六神无主，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就这样，一路上仝林跟在李楠落后面走走停停，哭哭啼啼的不时的往回看，但又不敢距离李楠落太远，等终于看不到那个女生的时候才不得不去跟上李楠落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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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躲
　　仝林回到家后父母觉察到了不对，可是问他什么事情他也不说，父母只得作罢，等到第二天仝林死活也不愿意去上学的时候父母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可是因为从仝林那里依然问不出什么话来，并且是一问就哭，父母只得作罢，只好去问李楠落，没想到的是李楠落的父母说李楠落已经去上学了，没办法，父亲只得准备自己到学校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想正当要出门的时候，警察突然进了家来，仝林看到警察过来，还没等警察开口问话就拼命的往桌子底下钻，不停的大声哭喊：“别抓我！别抓我！不关我的事！别抓我……”
　　仝林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见过这阵式，刷的脸就白了，他们没想到自己孩子竟然会做出惊动警察的事情来。
　　警察看了一眼桌子底下的仝林，皱了皱眉头，紧接着问仝林的父母：“他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
　　看到仝林被吓成这样，母亲早就哭了起来。
　　“回来的稍微有点晚，我们也想搞清楚怎么回事，昨天问了一晚上，今天又问了一早晨，可是一问就哭，我正想去学校看看，警察同志，我们孩子才6岁多一点，就是个幼儿园的孩子，他不会干出什么的事来的，求你们别吓他。”
　　“你放心，这个我们一来就看出来了，过来就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整天和他在一起的李楠落去哪了。”
　　“刚才去他家，他父母说去上学了呀。”
　　“我们刚从学校过来，李楠落没有去，我们几个同事正在他家问他父母话呢。”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仝林的父亲问。
　　警察将昨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父亲听了之后脸都绿了，拽出桌子底下的仝林就使劲的往死里打，还好被警察制止。
　　“别打孩子，孩子还小不懂这些，别打坏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适当教育一下就行了，看来我们今天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等孩子哪天想起什么东西来赶紧告诉我们。”说着警察就离开了。
　　警察走之后父亲对着仝林又是猛踹几脚，不过被母亲护住了。
　　仝林一连在家呆了半个月都不敢去上学，这期间李楠落也一直没有找到，李楠落的父母早已经从一开始的气愤转变为担惊受怕。更要命的是，女孩子的母亲隔三差五的就来李楠落家里吵闹，看来那女孩伤的不轻，搅得他们烦上加烦。
　　女孩子的母亲也到仝林家里来闹过，可是见到仝林瘦小的样子，也就不追究了。
　　又过了一周左右，仝林的心情好了许多，尤其是从父母那里得知那个女生身体没什么大碍，已经出院之后。不过依旧不愿意去上学，并且见人就躲，尤其是见了女孩子，父母问他原因，仝林回答：“我太坏了，他们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眼看着又过了一个多月，仝林的情况不但没有改善，还养成了自言自语的毛病，父母急的团团转，只得带他去看医生，乡村的小医院医生也没有好办法，只是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让家里想想办法，让女孩的父母带着女孩来和仝林玩几天。
　　父母这可犯了难，这可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啊，但是毕竟仝林的父母老来得子，就这一个儿子，再难的事情也要去干。他们想尽各种办法通过一个在镇政府上班的远房亲戚找到了警察局，又通过警察找到了女孩和她的母亲。
　　原来女孩是单亲家庭，她拖着多病的身体养活这一个孩子，母女两个相依为命。一开始女孩的母亲当然死活不答应，也难怪，让一个受害者去安慰一个伤害他的人难度可想而知，仝林的父母到后来都给她跪下了，并且赔了她好多钱她才终于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女孩和她的母亲经常出入仝林的家。仝林的父母则买了好多零食、玩具给两个人玩。
　　一开始仝林见到那个女孩就往桌子底下钻，钻下去之后就待好长时间，任凭父母、姐姐、女孩还有女孩的母亲怎么叫都不出来，一群人也不敢硬往外拉，因为一拉仝林就拼命的怪叫，一群人只得站在桌子跟前给仝林灌输各种道理。
　　“你看，小林，阿姨和姐姐来看你了，她们说了不怪你，都是李楠落最坏，不光打了姐姐，还打了你，等我们找到他一起去教训他。”
　　“是啊小林，阿姨不怪你，你看你才6岁，姐姐都9岁了，长得比你高大这么多，你怎么可能会欺负她，快出来吧，你看阿姨给你拿了糖和玩具。”
　　“小林，姐姐不怪你，你看姐姐一点事都没有。”女孩被大人教了几句，也在一旁说道。
　　“小林，李楠落的爸爸待会也要过来，他说再见到楠落一定让他给你和姐姐道歉，快，听爸妈的话。”
　　看到言语劝说不起作用，仝林的父母只得让女孩主动钻到桌子底下和仝林玩。
　　“我不去。”女孩很不高兴这个要求，她已经9岁了，已经有些自主意识，觉得这是个带有羞辱性质的要求。
　　“哎，去吧。”女孩的母亲也说到，她虽然是一个单身母亲，可是很爱孩子，看到仝林被吓成这样早就心软了，再者，相处了一段时间她也发现仝林的父母都是老实人，仝林又只才6岁多，大概判定仝林应该只是刚好跟着李楠落才干出那么不好的事情来。
　　看到自己的母亲也这么说，女孩只得听从安排。
　　就这样，女孩和仝林主动聊了四五次仝林才肯和她做朋友，两个人一开始在桌子底下，后来转到角落里，又过了一周左右仝林才不太排斥这个女孩。
　　紧接着，仝林的父母又请了那个在镇政府上班的亲戚、几个警察和老师来家里吃饭，期间刻意装作在不经意间提起仝林和李楠落的事情，说李楠落一肚子坏水，找不到也不可惜，就算找到了也要把他开除，把仝林好好的孩子都带坏了。
　　一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仝林总算是恢复过来，答应去上学，可是没上几天就又不愿意去了，他说他觉得很多同学在背后嘲笑他。
　　父母无奈，看来纸还是包不住火，警察虽然早就告诉过几个当事人为了孩子的将来着想，不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现在看来是走漏了风声。
　　这时李楠落也找到了，大人门惊讶他竟然跑到了离家200多公里的地方，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野地里烤一只青蛙，人饿的黑瘦黑瘦的。被送回家的那一刻，向来皮实的李楠落哇的一下就扑到父母怀里哭了起来，看到这一幕，警察早就没了追求他责任的心思，只是勒令他的父母好好教育他。警察没了要求，父母就更不会再多此一举将自己的孩子再打骂一顿。
　　像仝林一样，李楠落也是不愿意去上学，就算父母给他转了另外一个村的学校，他就是死活不愿意去。
　　还有就是仝林的父母下了死命令，严令禁止他再和李楠落来往，每次他出门都让姐姐跟着。但毕竟两家距离很近，他们始终是有接触到的机会，不过一旦被发现，两个人都会被家里数落一顿，甚至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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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生命的消逝
　　十岁左右的孩子正是定性的时候，仝林还好，因为年龄小一点没有太大变化。李楠落则因为少了学校的约束，整天在家闲逛，更要命的是可能在外晃荡的那半年沾染了不好的习惯，学会了些偷鸡摸狗之类的事情，可因为手段并不高明，他经常被抓，一被抓住就被人揪着耳朵去找父母，有的人还好，赔了钱就完事了，碰到有些嘴碎的，竟然将他扒女孩衣服的事情也数落出来，说的非常难听。经过这样一段时间的折腾，李楠落父母因为孩子失踪而积累起来的愧疚和爱心被磨的荡然无存，他们很快恢复了以前的面貌，碰到点事情就对李楠落拳打脚踢。
　　终于一天，一个女孩子哭着跑到李楠落的家来向李楠落的父母告状说李楠落偷了她的东西，并且还把她的裤兜划破了，父母一听火冒三丈，抡起板凳向李楠落砸去，这还不算完，父亲竟然用绳子将李楠落吊在房梁上，狠狠的用鞭子抽了一顿，李楠落那天被吊了好长时间才被放下来，并且放下来之后趁父母不注意把一瓶农药喝了下去。
　　后来仝林年龄大一些的时候听其他邻居提起过这件事，说那天李楠落被打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哭，只是在被放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我没偷那个女人的东西。”然后就趁父母不注意将一瓶农药灌了下去。多年以后，仝林始终记得那天李楠落的父母从医院回来时的哭声，悔恨声，李楠落喝了太多的农药，抢救无效，就这样离开了人世，那时候，他刚满10岁。
　　又过了没多长时间，仝林一家举家迁往外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