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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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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萌动
要不是因为单身太久,要不是被逼的太急,仝林始终想不到他会对母亲说那种话。
“当初是你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现在都老光棍一个了,老婆哪有那么好找!”
说完仝林生气的挂断电话。其实说完这句话仝林就后悔了,虽说反感母亲在恋爱方面逼自己逼的太急,但想到她毕竟也是太过关心自己才不停催促自己的,怎么能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呢,何况母亲已经65岁了,邻居家孩子的孩子都快结婚了,而自己还是单身一个。
不过这个“当初”现在想起来,应该算是自己第一次的春心萌动吧,仝林不知道用“少男情怀”来形容那次经历是不是有点恶心,但是他刚看完周星驰的电影,想不到别的词了。另外,当时他也不是少男,都二十好几了。
那是在大二。
仝林是那种少有的发育的晚的一类人,在流光溢彩的现代社会,十几岁的初中生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清纯,但仝林都已经大二,他确实是同学眼中那种少有的很单纯,和异性一说话会脸红,情窦初开的小男生。
在多年以后的今天,仝林也曾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发育”那么晚,在他看来,有以下几个原因:一是自己是从贫困地区的贫困农村来的,小学和初中都在闭塞的镇子上学,到了高中好不容易到了发达一点的县城,但是迫于升学压力,再加上学校是封闭式管理,一个月才放一天假,基本上接触不到外界社会,所以他的情感发育被无情的延后了。二是自己的情商是出了名的低,从小到大一直被亲人和朋友数落不会说话、不会办事、甚至不懂的领会别人话里的意思,所以为了免于自尊心受打扰,他很早就习惯一个人呆着,在刚上大学的时候,一度被同学和老师认为是自闭症患者。自愿和不自愿的封闭造成仝林在上大学以前和这个社会交流很少,当然会“发育”晚了。
但是经过一年大学生活的熏陶,即便仝林情商再低,再拒绝和外界接触,耳濡目染,他也知道男女之间那些事了。(别想歪了,不单是那种生理需求,还有情感上的萌动。)
一天夜里,仝林刚睡下,宿舍的电话响了,李北飞一脚将他踹醒:“阿林,你老婆电话”,放下电话后李北飞飞快的跑回床上,他苦苦追求的一个女生已经好几天没来电话了,又是空欢喜一场。
随着宿舍其他人的一阵起哄,仝林一脸疑惑的接起了电话。
“仝林吗,我是张萌,还记得我吗,初中老同学,我考的也是工业大学,过几天就去报道了。”
“啊?你也报的这个学校,那欢迎。”仝林打了个哈欠,平淡的说道。
“睡这么早?那打扰你休息了,本来还想跟你聊一会呢……”
“女的?快问她什么时候来,好去接她……”宿舍的其他人在旁边火急的说道。
“你哪天来报道,我去接你吧。”听到舍友的鼓动,仝林急忙打起精神说道。
“好啊,我还以为你还是像以前那样需要我提出要求才能来接我呢,看来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啊,都会关心女生了现在。”
“哪有啊,其实不用我去接你也行,新生报到的几天有专门的负责接待的,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傻B”听到这句话,舍友们讥笑道。
“那好吧,不打扰你休息了,我5号报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再见。”说着张萌挂断了电话。
“你可真是二,多好的机会啊,脑袋被门挤了你!”李北飞叹着气说道。
“别那么说人家,人家那叫天真。”其他舍友打趣。
“你们才二,那天我有课,怎么去接她。”仝林不高兴的说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幼儿园小朋友啊,逃一次课怎么了,借这个机会和老同学,并且是女同学,更要命的是声音听上去那么好听的女同学多深入了解一下多好啊。”听了仝林的回答,李北飞有点生气的大声说道。
“哎,别教坏小孩子,了解一下就行了,别深入啊。”其他人继续玩笑。
“深入怎么了,我还要浅出呢,深入浅出,劳逸结合,怎么着吧!”李北飞嬉笑着回应。
仝林先是一愣,意识到他们话里的意思之后心里划过一丝惊喜,然后笑着说道:“行了行了,很晚了,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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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胡思乱想
话虽这么说,可是当不一会宿舍已经鼾声四起时,仝林依然没有睡着,这是他少有的一个失眠夜。
张萌是仝林的初中同桌,那时候,仝林是全年级最瘦小的一个,和同龄男生比起来差一大截,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加上性格老实内向,老师很怕他被其他男生欺负,就把他的座位排在第一排正中间,周围又安排了几个性格温柔一点的女生,将仝林层层保护起来,老师们在私底下都美其名曰:万花丛中一颗草。
仝林也不负老师们的“众望”,和这群女生打成一片,当然了,是被动的打成一片。比如说,女生们爱吃零食,仝林成了她们的专属跑腿;女生们出去玩,没有人愿意拎包,仝林就大包小包挂在身上在后面跟着;下雨了,女生们忘了带伞,最严重的时候仝林必须把她们一个个送回家;最要命的,女生们有时候手懒不想写作业,仝林必须为她们代笔,作业做错了被老师罚,仝林会成为一众护草使者的发泄对象。
辗转反侧的躺在床上,仝林慢慢回想起了一些关于张萌的事情,不过在刚开始的那十几二十分钟里,仝林觉得除了她和自己考了同一所大学,她的过去没有让自己特别记住的地方,在那群女生中,她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学习最好的,不是话最多的,也不是话最少的,好像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是那种见了不惊奇,不经常见就会忘的那种。
但恰恰是因为她和仝林报考了同一所学校,普通的事情经过青春期少男在深夜中的不停回忆慢慢变得不普通起来。
那次下雨,仝林记得他奉命送张萌回家,雷声很响,张萌让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并且对他说:“你别放开我。”
仝林回答:“没事的,有我在,我比你高,雷打下来会先劈到我的。”
仝林记得就是从那次开始张萌对他和其他女生相比就有点不同了。从那以后,张萌减少了让他代做作业的次数,零食也会多分一点;男生们欺负他,她会以女生独有的方式挡在前面;女生们对他多了一些不合理要求,张萌或者和他一起去完成任务,或者阻止其中的一些无礼行为。
张萌的爸妈经常吵架,她不敢太早回家,就拉着他一起在大街上闲逛,并且在他面前不停数落自己的父母,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还有一次,仝林记得他刚送张萌回到家,她就哭着跑了出来,拉起他就飞快的往外跑,跑出一段距离后抓起他的手大咬一口,原来她刚一回家就被爸爸打了一巴掌,她要在他身上把这一巴掌捞回来。仝林记得那天陪着张萌在大街上闲逛到很晚,她说了好多好多他听不太懂的话,到最后仝林实在觉得太晚就跟她说想回家,可是她不许,说是要他陪她逛一夜。仝林听了之后马上说:“那怎么行,我爸妈会担心的,要不你跟我回我家,在我家住一晚。”
“我又不是你媳妇,干嘛跟你回家。”他想不到她会这么回答。
那天,到最后,仝林将张萌送到了一个女同学家里,自己回家后却被父母数落一顿。
还有一次,仝林记得他刚帮张萌做完作业,累的手都酸了,不经意间揉了揉手腕,这时候另外一个女生又跑过来让他帮忙,仝林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是张萌却说:“我的作业还没有做完,怎么就开始帮别人。”
“不是帮你做了吗?”仝林回答。
“你那叫做了吗,我不满意,重新写一遍!”
接着张萌就和那个女生吵了起来,在那个女生被张萌气走后,仝林小心的问:“能不能不重写啊?”
张萌白了仝林一眼,说道:“不行!”不过到最后也没有把作业本给他。
…………
一晚上,仝林想了很多很多,这些在他刚开始回忆时有些模糊,甚至不太感确定的事情到最后都逐渐特殊,逐渐深刻,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冉冉升起。
接下来的几天里,仝林一直处于一种暗自窃喜的状态。同学们都觉得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傻了,走路的时候会撞到人,别人叫他,经常就是“啊”的回答一声,然后摆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更要命的是上着课竟然莫名的偷笑,有时候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都不知道老师已经叫了他的名字。
同宿舍的人都惊讶的说道:“该不会那个女的真的是他老相好吧,看不出来啊!”
可是仝林却回答:“不是,就是老同学。”
舍友们一脸狐疑,他们想不明白,按照仝林的反应,他不可能和那个电话中的女生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为什么他不承认呢?还有就是仝林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可是要是他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仝林的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有时候连仝林自己奇怪:我和她能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呢?为什么一想到她要来这所大学就这么莫名的高兴?
那几天里,仝林一直是他们宿舍的卧谈话题。
“仝林,那个张萌漂亮吗?”
“漂亮,像张柏芝那样。”
“完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看来真是有问题你们。”
“也不是太漂亮,能看吧。”
“我去,这回答,都思维混乱了,一会比张柏芝还漂亮,一会又能看,我疯了都要。”
“哎,别说人家了,人家都要成为咱们宿舍第一个成家的人了,兄弟们,赶紧加把劲吧。”
“切!不可能,看张萌来了之后我怎么撬的,一定要他成为我的女人。”
“哎呀,张柏芝,女神啊,你快来救救我们阿林吧,阿林都要为你憔悴而死了!”
“不能来,来了之后阿林更糟,他会精尽而亡的。”
“我去!越说越不能听了,人家小姑娘还没来,就这么亵渎人家,还是人吗你们。”
“瞎说,这哪叫亵渎,比起仝林来我觉得我们差得远呢!你别看人家一声不吭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女人搞到手了,是吧阿林?”
“哪有,我说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们别乱说了,搞得这几天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普通朋友,我看你们早就把事办了,说不定在老家连孩子都有了,你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做梦都一直喊:儿子!儿子”
“什么?你是阿林的儿子,我靠!阿林看不出来啊,你都有这么大的儿子了,儿子快来叫爹!”
在9月5号快要到来的那几天里,仝林甚至从不宽裕的生活费里挤出了一部分钱为自己买了一身新衣服,走到哪都是一脸鲜花盛开的样子,同学们都说阿林真的要疯了。
其实仝林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他进入大学也有一年多了,高中以前可以不用注意自己的形象,但是现在他要学会慢慢的成长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穿件衣服,随心所欲的说句话了,张萌只不过是恰好碰到了他想改变自己的那个时间点上,就算没有张萌,他也会这么做的。
可是处于青春期的人们需要一点荷尔蒙之类的事情来点缀,所以这件事情在同学们眼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尤其是到了5号那天,当仝林一踏进教室,李北飞就捏着阴阳怪调的声音故意大声说道:“呀,阿林,你不去接你媳妇了,你不去我可去了。”
“瞎说,那不是我媳妇,再说她还没有给我打电话。”
“哼,此地无银三百两,要是真没有什么,还会那么在意别人的电话,校门口那么多迎接新生的志愿者,去冒充一个呗,心里想就说嘛,我们不会怪你的。”
李北飞说的对,虽然在课堂上,可是仝林的心根本不在教室,他想着:难道真的不打电话来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连前几天的电话也不打呢?
一股失落感在仝林的心底慢慢升起,并且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
一直到下课,张萌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同学们都打趣着说:“吆,这不是仝林吗,怎么在这里呀?不是应该在大门口迎接新同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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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瞎想
仝林讪讪的笑着,一路上无精打采的回到宿舍,舍友们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不过毕竟是住在一起的舍友,仝林觉得他们只是轻轻鄙视了一下自己,然后就再也不提张萌的事情了。
已经吃过晚饭,张萌仍然没打电话过来,看来是不会再打了,仝林眼看着天已微黑,彻底放弃了内心的期盼,收拾书包准备去教室复习功课,没想到的是就在仝林刚走进教室的那一刹那接到了张萌的电话,仿佛是黎明前的一道曙光,更像是久未尝荤的懒猫闻到了腥味,仝林几乎是刷的一下就跑出了教室,一路飞奔着跑向了张萌告诉的地点。
尽管天已经黑了,但仝林还是远远的就认出了张萌,经过一连许多天的回忆,他记起了她的姿态并借此认出了她,斑驳的灯光下,张萌双手提着一个包站在那里,微风吹来,黑发和白色的裙摆随着树影晃动,仝林觉得,那是一个沐浴着金黄色光晕的仙女。
仝林将脚步慢了下来,他从电视上看到过无数个类似的场景,微澜的大海边,平静的湖水旁,葳蕤的榕树下,静谧的夕阳中……总之是女主角站在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焦急的等待着他的白马王子出现,然后潇洒威猛的男主角出现,男主角们不忍心破坏这美好的场景,或者为了多看一会这难得的一幕,故意迈着洒脱的步伐慢慢走向女主角,然后轻轻的从背后给她一个拥抱。
仝林一厢情愿的想象着他们相见的那一刻,终于来到了张萌的身边。
“张萌?”
“仝林?哎呀,终于见到你了。”张萌优雅的放下包,蹦跳着握住仝林的手。
几乎是一刹那,仝林感受到了来自张萌手心的温暖,像春日拂过心头的微风。
“等了你一天了,终于来了。”仝林激动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本来说不给你打电话了,可是我男朋友不放心,非得让我给你打电话,怕我找不到地方,其实我来之前就在网上把工业大学的地图看熟了,都怪他,他说我们第一次到北京来,非得拉着我到处逛逛,把时间耽误了。”
“你男朋友?!”仝林感觉自己听错了,惊讶的说道。
“是啊,对了,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刘一,刘一,这是我给你说过的仝林……”张萌高兴的介绍着双方。
只见一个黑不溜秋的男人从后面树影里走了出来,仝林还没仔细看就打心底里认为他丑爆了。
“你们这么早就结婚了啊?”原本在云端飞翔的心刹那间跌落,仝林已经语无伦次。
“结婚?……”张萌和刘一来两个人尴尬的看着。
其实多年以后仝林回想起那次见面,刘一除了黑一点,他还是很帅的,只是当时自己的心情不好,他甚至没有仔细看刘一就认定他是个丑八怪了。
仝林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将张萌送到女生宿舍的,只记得当时送完张萌之后就魂不守舍的回到了男生宿舍,冲了个凉水澡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昏昏沉沉的睡下,连第二天的课都没有去上。
事实证明,还没有见面就幻想是没有用的,因为那是瞎想。
接下来的整个学期里仝林也没有和张萌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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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灭
既能相见,就是有缘,缘随浅,但也没有浅到只见一面的份上,更何况仝林和张萌在一所学校,学期末放寒假的时候,张萌再次打通了仝林的电话,这次是让仝林送她回家的,两个人的村子离得不远。
回家的火车上,两个人像普通朋友那样聊着,聊学校的见闻,聊新近的趣事,聊路上的风景,……”
但是仝林知道,他们只能是聊聊而已。
快下车的时候,仝林终于鼓足勇气问了一句:“你男朋友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我们分了。”说完之后张萌扭头看向了窗外,直至下车,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仝林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伤心,他只记得那天他拎起了张萌所有的包,一路上也没有感受到重量,农村没有出租车,两个人也都没有给家里打电话要家里人来接,就这样沿着人烟稀疏的乡间小道走着,一直走到了张萌的家。
“哎呀,你们两个人傻啊,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再不行在车站租一辆三轮车也行啊。”张萌的母亲数落道。
仝林没有在张萌家里呆好长时间,因为他太激动了,老是答非所问,张萌看他尴尬的样子,就催促他赶紧离开。仝林的行李没有张萌那么多,回家的路上,他几乎是飞着回家的,回家后,母亲察觉到了不对。
“你是不是送一个女孩子回家了,你五婶看到你了,说是两个人傻了吧唧的提着包在路上走,她叫你都没听见。”母亲一边和面,一边询问道。
“是的,她是附近村的,我的初中同学,正好报的也是工业大学,放寒假就一起回来了。”仝林感觉有一盆冷水正要泼下来。
“这个我知道,我是想问你是不是想和她谈对象。”
“不是。”仝林推脱着。
“你别不承认,我可听你五婶说了,一看你那个样子就是想和别人处对象,我可告诉你,那个女孩家里环境不好,父母老吵架,再说我知道那女孩子已经跟被人谈过对象,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母亲的一句话终于浇灭了仝林兴奋的心情,不过这不是主要的,因为后来仝林真的就再也没有对张萌动过想法。
工作以后,仝林每天都面对着各种工作和生活的繁杂和苦恼,他不是一个天性乐观的人,所以经常烦心事一上来,感觉整个天空都是灰色的,处处散发着压抑的气息,加上没有交女朋友,所以最常见的状态就是一个人看一场孤独的电影,然后沿着一段安静熟悉的小路走回住所,慢慢品味内心的寂寥,到了晚上,静静的一个人失眠。
当然也有心情平静安宁的时候,这时候他就会想起他和张萌那段相遇的经历来,他在上大学的时候没有谈过恋爱,曾听人说过,上大学不谈恋爱等于没上,等于白活,等于浪费了青春,所以为了弥补心中的缺憾,他经常会用这段模棱两可的心情萌动来抚慰脆弱的心灵,呵呵,上学的时候怎么会那么傻,一件很小的事情,一个久未相见的老友就可以让自己高兴好多天!
还有,每次当母亲质问仝林单身问题时,他也会拿张萌这件事情来说辞,其实仝林心里明白,自己当时肯定还是不够喜欢张萌,要不怎么会因为母亲很简单的一句话,就放弃了呢?可是仝林管不了这么多,工作后压力太大了,加上他离家又远,要好的几个朋友都不在身边,所以心里有了怨气没处发泄,都一股脑的发泄在了家人身上,特别是这段时间,他每次给家人打电话都是不欢而散,尽管让别人来为自己的烦恼买单很无耻,很无理取闹,特别是那些人还是他的家人。
挂断母亲的电话有一会了,仝林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连因为无故拿家人发泄的内疚感都消退了许多。
一件事情淡忘了,另外一件却又紧接着浮现,仝林苦笑,难道人长大了就是整天为了过去事情懊悔和明天的事情担心么?
仝林站起身来,担心起明天来的那个新同事来。
“怎么会也叫那个名字呢?李楠落,用落字取名的人很少,加上他又是来自兰城市,年龄也相仿,难道真的是他?”仝林不安的想着。
他拨通了领导的电话:“柳主任,明天那个李楠落什么时候过来,小吴不在,要不要我去接他?”搞接待不是仝林的工作,但是这个名字对仝林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他很想尽快见到这个人,正好赶上搞综合的小吴休假,他便主动跟领导打电话请求。
“不用了,小林,李楠落明天下午6点的火车,时间太晚了,大家都快下班了,我跟他沟通过,他自己打的士到单位来,你好好休息吧。”
挂断柳主任的电话,仝林的心不知是该失落还是高兴,他一方面想尽快见到这个人,一方面又因为内心的愧疚和恐惧排斥这种想法。
恍惚间,仝林的思绪又回到了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