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12、牵手

　　（1）李楠落的提醒
　　听着李楠落和张萌聊天时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及间或发出的嬉笑声，仝林感觉自己的情绪更显低落，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躺在床上，思绪飘来：“这算是失恋吗？但就像张萌说的那样，我们还没有开始谈呢，哪来的失恋，可是这种失魂落魄的感觉又是怎么来的呢，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前段时间见到张萌的时候，不过这次比那次真切多了，一种受伤的感觉！如果没有恋爱，这真切的伤感又是怎么来的？单单是因为这次见面的感觉不如自己先前预想的好？还是自己真的在乎她骗了自己，不对，她有骗过我吗？”仝林苦笑了一下，作为男人的心胸不会就这么丁点吧。
　　在黄城时跟魏和燕电话聊天时的一语一笑又闪现在仝林的脑海里。
　　“那时候由于见不到面，对她的一切认知都是来自她的声音和语言里传出的信息，加上他乡遇故知的激动和第一次恋爱的欢愉，是太兴奋以至于头脑发昏错判了她？还是自己对她幻想太多以至于误认为她就应该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见面时的显著落差？或许都有吧。”仝林又无奈的笑了一下。“这是从小到大第几次碰见这种情况了，天意弄人，老天怎么会老拿这种事情和我开玩笑！”
　　“不过真的很伤！”
　　“真要是觉得难过就告诉她你的感觉，争取一下，哀声叹气的像什么样子，男人！”看到仝林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愁眉苦脸的样子，时不时的还莫名其妙的傻笑几声，他顿时感到有必要数落他几句，并把最后那个“男人”加重了语气。
　　“一个人在这自伤自感有什么用？有人知道吗？恋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要是我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她我的感觉，并且要让她说出对我的感觉！”
　　听到这句话仝林愣了一下，“呼啦”一下坐了起来，眼睛盯着李楠落，似有所悟。
　　“神经！傻不傻！”李楠落被仝林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笑骂了一声没再理会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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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谁说无处去
　　第二天，也就是10月1号仝林起床的时候已经10点左右，因为黄城那件事情他已经好多天没有睡好觉了，这个十一假期真可以好好补回来！
　　李楠落早已不知去向，仝林奇怪张萌不是今天晚上才到谊城吗？他一个人出去这么早干嘛？慢悠悠的洗漱之后又觉得自己真是可笑，自己现在这个状况哪还有时间、哪还有资本去管别人。哼，可怜的人啊！这个十一该怎么过呢？不会又是像往常那样浑浑噩噩的一个人熬着过吧，好不凄惨！本来还想着可以和魏和燕好好相处几天，可是第一次相见就搞得彼此没有心情，真是太失败了。
　　实在无处可去，但又总不能在屋里闷着，仝林懒散的踱出了宿舍，宿舍就位于长江边上，紧挨着的就是美丽的沿江大道和滨江公园，十月的谊城刚刚入秋，没了夏□□人的暑气，正是最最舒服的时节，一辆辆从外地来的旅游大巴不时停下，遍布各个年龄段的情侣和夫妻都在高兴的欣赏着醉人的美景，着实让人生羡。
　　自己又该往哪里走呢？往东？随着人群去感受大自然的美景，往西？繁华的市区……好像每个方向都有想要的和不想要的。
　　直到察觉的时候仝林发现自己已经处在喧闹的人群中，熙熙攘攘的人潮里，仝林耳边时刻“灌输”着鼎沸的人声，听着他人或悲或喜或怒或哀或无所谓的感情宣泄，一时间更觉的自己形单影只。再次不自觉的右拐直走，已到了中心医院楼下，上楼电梯，出电梯右拐，愣住的时候，已到了魏和燕的值班办公室门口，映入眼帘的正是魏和燕的大头贴和简介：魏和燕，医师，住院医生，2009年进入中心医院工作，擅长各类耳鼻喉科手术……
　　当不远处她的身影渐渐靠近时，他竟然还没有察觉。
　　魏和燕刚查完房回来，一眼看到眼前这个呆站着的男人时也是一愣，想起昨天晚上的种种，扭头进了办公室。
　　仝林一把将她抓住，两个人的眼神不自觉的对视，像是心有灵犀，又像是早有约定，她看到的是他眼里的惊喜和歉意，他看到的却是她眼里惊讶和气愤。
　　似乎又是同时看出了对方的内心，她甩手挣脱的同时他则放了手。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值班医生，还好没有多少病人。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想说“还好”呢？
　　他来干什么，来跟我道歉？嗯？是我该给他道歉还是他给我道歉？魏和燕坐下后，心里也在犯嘀咕。
　　他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她坐在那里写病例，迅速的翻页，利落的书写，他苦笑，“这个姿态，是想权当自己不存在了吧。”不时有从病房里出来询问病情的病人和家属，她都认真的给他们解答，他第一次看到她工作时的耐心细致，颔首投足间处处透着发自内心的和善及关切，看的久了，竟感到她的声音仿佛比电话里和昨天聊天时动听了好多倍。
　　他怎么还不走？我可没有时间理他今天！她自顾自的忙着手头的工作，开始还觉得别扭，可是后来就无所谓了，再到后来，竟然还会偷偷瞥一眼他站的地方。
　　“小魏，怎么让病人在旁边站着？”突然一个中年医生走到了办公室，在一个文件柜旁认真的查找病例。
　　“他没病！是家属。”
　　“不，我有病，医生。”
　　话已出口，仝林只能走到魏和燕的面前，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不能从魏和燕脸上移开。
　　“几号床的。”魏和燕一边忍住笑，一边极不情愿的配合着仝林。
　　“5号，嗓子突然有点痒。”仝林随口说道。
　　听到这个号码魏和燕突然的凝注额头瞪了仝林一眼，仝林则不解的看着魏和燕。
　　“5号？5号不是一个老太太吗？”中年人愣住，看了两个人一眼，会心的笑了一声，加快了自己手头的工作。
　　“好好看啊，别看走眼了。”中年人迅速的离开了办公室。
　　“你有病吧，跑到这里来干嘛？”魏和燕站起来指着仝林骂道。
　　“不，我没病。”仝林也站了起来，呆呆的顺着魏和燕回答。
　　“没病还不走，你是想让我出丑吗！”
　　“好，我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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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两个人的错乱
　　仝林为给她带来了不便而懊恼，低着头飞快的跑出了魏和燕所在的楼层，可是仅此而已，他发现此刻他的内心已经不允许他距离她太远了，低一层的楼道里，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在这块天花板的上方，是她办公室的门口，她在朝着这里看吗？
　　她庆幸仝林这个傻帽终于走了，她终于可以安心工作。一个病人进来，她想对病人微笑，可是病人座着的方向恰好是他刚才站的方向，眼里突然少了他，她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怎么了，大夫，我的病加重了？”
　　“不是。”她努力收了心回答着病人的问题，可是她看的出来，病人走的时候将信将疑，一脸担忧的样子。
　　眼看到了午饭的时间，另外一个值班医生进来告诉魏和燕她可以去吃饭了。
　　看来他应该走了，他说过节假日他喜欢睡懒觉不吃早饭的，现在是午饭时间，他应该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魏和燕笑着想到。可是闪念间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心情顿时一落千丈，自己还没有告诉他全部，他反应就那么大了，难道我看错了，又是空将感情付流水？魏和燕默默的吃着饭，直到旁边的护士惊讶的提醒她饭已经没了的时候才尴尬的收住了思绪。
　　魏和燕想不明白，她所习惯的直来直往的交往方式为什么在仝林这里行不通？和同事相处她可以全无掩饰的说出内心的想法，她总可以对着一个同事说我讨厌你，我不喜欢和你在一起工作，对一个混日子的医生说他狗屁不懂，白白虚度光阴，当然，对着自己喜欢的医生也可以真心的赞美和钦佩，从来谊城的那天起她就让自己养成了这种掷地有声、似黄钟大吕的感情表达方式，即便是自己交往了好几年的前男友，她甚至主动将自己不堪的过去全数奉告，让他恨自己，并要求他恨过之后可以自己选择分手或留下。
　　可是昨天晚上、还有前段时间无数个通电话的夜晚，自己又是为什么没能坚守多年养成的习惯，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感情经历全数告诉仝林呢，“可能”“应该”这些自己不常说的词语竟然一股脑的在和他交流时蹦出来。更可笑的是，既然不想说，自己昨天晚上还摆出一副斩钉截铁无所谓的样子又是为了什么？既然都装出无所谓了，为什么又没将一切讲完，难道自己的内心已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强大，感情再一次的受伤之后已经没有勇气将一切继续！
　　矛盾的不只有魏和燕，仝林此刻的心情已经不只能用“矛盾”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混乱。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初见时一度认为她是神经质？后来“未曾相见”，电话畅聊的时候又感觉和她极其投缘，相见恨晚；昨天见面那一刻的突然失落，知道她过去之后的恼；还有她那难以捉摸的性格，和病人聊天时自然流露出的似春日阳光般的温柔和关怀，但对自己却又显得漠不关心，若即若离；忽而善解人意，温柔如水，忽而又不解风情、泼辣武断。最重要的是自己心底那一股隐隐的念，刚刚浮现，却又感觉会是挥之不去的永恒。
　　她不喜欢我看着她，可是我要离开吗？仝林缓缓的低下凝视着天花板的眼睛，转身回走。
　　他肯定是走了！又一个病人进来。奇怪，以前从没有觉得他们的唠叨和大惊小怪令人厌烦，今天怎么会觉得他们太小题大做。
　　“大夫，大夫！”
　　“啊，你说什么？”
　　“我问能不能给我做手术。”
　　“不用，扁桃体炎好多人都有，实在疼的厉害或者反复复发的时候再考虑割除。”
　　“恩？我是鼻窦炎。”
　　“啊？对不起，鼻窦炎，哦，7号床，再打一天吊瓶拍个片子看看，炎症消的差不多了再手术。”病人撇了撇嘴离开。
　　我今天这是怎么了？趁着屋内没人，眼神又不自主的看向屋外。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接替魏和燕的医生已经来到了办公室。
　　我还要等一会吗？魏和燕少有的一个呆呆站着的姿态，望着门口。
　　“魏医生，你还有事吗？累了一天了，怎么不回去？”同事提醒。
　　“奥，没事，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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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夕阳下的牵手
　　魏和燕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走楼梯，十楼不算高，可也是很长的一段路，加上她步伐缓慢犹豫，下楼用了平时几倍的时间，期间不停的拿出电话查看，似乎想拨通，可是最终还是放进了包里，出了住院部大楼，她又急忙环顾视线内的各个角落，确定没有想见的人，莞尔一笑之后恢复了往日的步行速度，快步走向医院大门。
　　夕阳透过城市的楼宇断断续续的照在熟悉的路上，往西是自己的住所，往东是繁华的市区以及……他的方向，魏和燕再次停住了脚步，满怀希望的望着似乎有无穷希望的东方，人群息壤，车流不停，但再无其它。“哼！我这是怎么了，真傻！”甩手大步往西走去。
　　可是明明是回家的路，却怎么觉得是渐行渐远！
　　仿佛是刻意的安排，在魏和燕终于发觉自己内心是在想他盼他恨他的时候，那个本该出现在城市另一端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和她并行了。
　　在夕阳撤去它最后一缕光线的时候，她看清了他的脸，暖暖的笑容，伴着一丝久等的疲惫。
　　虽然城市喧嚣，但是此刻只有并行着的两个人明白，他们的心中除了对方，再无其它！
　　他伸手抓她的手，她固执的躲开，他再抓，她再躲……他不再客气，拉住她的手，双眼顽强而坚定的盯着她总想躲闪的眼神，直至它们渐渐平静下来，华灯初上，夜色中散出的光线舞的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