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鹤鸣野

3、第三章 少女的梦里

　　尚秋言看着房间里面的婚服发呆。少女的梦里除了仗义天下，当然也曾幻想过她穿着精致的婚服，和那个鲜衣怒马的人拜堂成亲，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仗义执剑走天下。比起自己模糊的想象，这身婚服，精致又美丽，如果是和自己认定的人成亲，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想必自己是非常的幸福吧。可惜，虽然会有少女梦想中的婚礼，却没有了侠义天下的自由。可惜，可叹。
　　母亲送来婚服的时候告诉自己，过段时间会让自己和方家小公子见面，让两个人有相处的机会。虽然惊讶于母亲的决定，但是秋言也觉得这样会好些。虽然母亲曾经是大家闺秀，不过家道没落，尚家又是商人起家，并不是需要那么严格的遵从一些严苛的礼教。何况与方文钰已经结定了婚约，有个相处的机会，就能了解方文钰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起码，心里会有个准备。
　　尚秋言虽然说向往江湖，但是性格却是有些怯懦与绵软的，她习惯于听从父母的教导，也可以说是个责任心太重的人，在小弟还没出生的那些年里，尚达一度把秋言当做继承人来教导，虽说没有对待儿子的严厉，但是尚秋言是不会允许自己做出可能会伤害父母的事情，譬如，在父母担心无比的情况下，凭着自己小时候小弟尚未出生父亲请人教导的三脚猫的功夫去闯荡江湖；譬如，置父母于不义悔婚逃离出去。
　　三天过后，徐玉儿便要在家里招待方家一家人来做客，实际也就是为了让两个孩子能够有个相处交流的机会。
　　尚秋言自己告诉自己已经认命了，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疏导，把心里的那些不甘心和委屈统统压下去，然后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未来的平凡生活上去。首先，就是确定婚服留白地方的绣样，婚服就算只是绣一只喜鹊，也是要自己绣上去的，这套婚服留白的地方并不是很多，但是绣有图案的地方却是让尚秋言很满意，是自己喜欢的，衣领上的梅花，宫绦上的兰花，想了想，既然四君子有了两个，再在其他的地方绣上竹子和菊花吧。衣摆的地方有寸白边，再绣上莲花吧，虽然江湖的梦没有了，也还可以绣上一缕剑穗，算是对自己的安慰吧，剑穗看起来更像个挂饰，而且绣在不容易看到的地方应该没有问题。这样计划来，这身婚服似乎有些太热闹了，算了，之后再说吧。
　　还有呢，居然想不出来未来还有什么值得期待或者能做的事情了。以后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都脱离不了一个家庭所局限的所有事情。想到这里，尚秋言的心情又开始低落，最近一直是这样，给自己不断的洗脑，尽量的说服自己去期待以后的生活，可是似乎未来的生活并不值得期待。尚秋言想去问问母亲成亲后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可是却不知从何而问，她知道母亲每天便是做做女红，然后督促小弟的学习，教导自己和妹妹，偶尔会亲自下厨犒劳父亲，然后帮父亲管理整个宅子，每月会有固定的几天去寺庙上香，还有的时候去城外布粥行善。母亲只有一个弟弟，但是舅舅很多年前就离开尚府去了外地，每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带着表弟过来，所以母亲都不会有机会去省亲。母亲的生活看起来是很繁忙，可是也很单调，去问，也不过如此，最重要的却只是心不期待而已。
　　“姐姐……姐姐……姐……呼呼……我们偷偷溜出去玩吧。”尚秋凌一把推开尚秋言的房门，对尚秋言说道。
　　“秋凌……”
　　“姐，你怎么了，你今天居然没训我说要我别这么咋咋呼呼的也没让我不要出门。你有心事啊？不就是成个亲，看你这样子别人还以为你嫁不出去了呢。”尚秋凌嘻嘻哈哈的取笑她姐姐。
　　“别闹，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我憧憬的世界还没有见过，我不甘心就这么成亲，从此再也不会有任何机会或者希望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尚秋言情绪低落，略自嘲的说。
　　“姐，怎么会呢，你怎么还这么想呢？”尚秋凌有些急了，“姐，你还没放弃吗？你想想看，我们宁安这么平静的地方也少不了勾心斗角和阴谋诡计。咱们这里只是没有穷凶极恶的悍匪而已，你想想你一个女孩子，即便能出去，估计没走出宁安就被骗的一穷二白了，更别提去惩强除恶了，就你当年学的那点点到现在都没用得上的功夫，你难道想出去一去不回了吗？你让父亲和母亲怎么安心，你让我和弟弟你的家人整天担惊受怕吗？”
　　尚秋言听到此楞了一下，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才转身面对尚秋凌，尚秋凌木讷讷的站在那不知所措，以为自己的言语伤害到了姐姐。看到姐姐望着她，正打算给姐姐道歉，却听到尚秋言叹了一口气。
　　“姐姐知道了，我这不是已经在慢慢的接受这件事情了吗？娘亲三天后会在家里摆家宴宴请方老爷一家，到时候会让我和方文钰见面，这几天就不陪你偷溜出去了，你还未出阁，不要老想着出去玩，听到没？就算是换了仆从的衣服偷偷溜出去也不可以，知道吗？”
　　尚秋凌性子活泼，不喜欢闷在家里，以前过一段时间会找她的丫鬟换了人家的衣服借机偷溜出去玩，尚秋言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也曾这样陪她出过几次门。虽然事后会很担心父母亲知道，但是，能有这样几次偷溜出去的经历，让两个姐妹在紧张刺激之余都觉得很开心。就算是尚秋言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内心有些小小“狂野”的孩子。
　　“姐姐，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尚秋凌看她姐姐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吐了吐舌头调皮地安慰尚秋言说，“姐姐，其实，成亲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尚秋言看着脸微红的妹妹，不禁有些好笑。“难不成，我的妹妹有了心上人了？”
　　尚秋凌忙摇头，说道：“我只是听戏里唱的才子佳人相守相伴，或者是像爱上了天上的仙女苦苦等待的痴郎，还有痴情的女妖，我觉得他们的爱情让人很羡慕呀，我就在想，以后会不会有这样一个人，陪伴我一生，不要分开，一直幸福快乐的在一起。”说着尚秋凌的脸就又开始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似乎是害羞的紧了。
　　尚秋言含笑看着妹妹，没有再取笑妹妹，拉着尚秋凌让她刺绣完成拿给她看。想了想，尚秋言仍然把笔墨纸砚拿出来，取出以前写好的，自己的“作品”，这些尚秋言的梦想已经厚厚一叠了，接着之前写好的地方，思索之后下笔开始继续她的创作。过了会又把自己写的书拿给妹妹看，让妹妹给她些意见，然后再修改。不管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出去闯荡，她的心，仍然可以自由。

作者有话说

　　改了小妹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