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鹤鸣野

2、第二章 方、尚两家

　　“尚家千金定亲了呢，是上任知府方老爷家的小儿子呢。”
　　“这可是天作之合啊，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尚家又不是书香门第，方家看上尚家真是尚家祖上烧高香了。”
　　“看你这话说的酸的。方老爷子如今又不做官了，方家大少爷不也是经商的，再说，尚家虽不是书香门第，但也是大善之户，这门亲事可不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宁安的百姓安逸惯了，方、尚两家定亲这事可算给了宁安人一些饭后谈资，但是也只是热闹了几天，这件事情就被张家长李家短的其他事情分走了大多数注意力。
　　尚秋言知道父亲给安排了婚事，也只是内心叹息、悲哀，然后便接受了这个事实，不接受又能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本就是这个时代女性的悲哀。可惜自己还尚未出过这个小地方，便又要被深锁在另一个更小的地方，规矩的过活完这一生。尚秋言只叹生为女儿身，只叹纲常伦理实为枷锁，只叹还没真的见识过这个世界。尚达并没有告诉秋言如果不乐意可以退婚的事情，两人本就没有什么情感基础，兴许以后相处就好些了呢，但是即使知道了，以后秋言仍然是要嫁人生子，不过只是迟早和对象区别罢了。
　　月明星稀，四下俱静。
　　这已经是尚秋言定下亲事后的一个月了，期间方文钰和方老爷子来过几次，尚秋言都只是躲在屏风后悄悄看了几眼，成亲的时候还早着，尚秋言心里的惆怅也没那么多了，可惜未出阁的闺女不能远行，否则她也想出去看看，了却心愿这样她也就能心甘情愿的出嫁。
　　对了，只是看过方文钰长的仪表堂堂，但是都不知道内里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盲婚盲嫁真的太考验运气了。不过方老爷当知府的时候也是好的知府，想来公子也不会是个无能草包吧，唔……好像也说不定，万一是个纨绔的二世祖该如何，虽然这个地方也没传出过这个方小少爷的不良传言，可万一成亲之后才显露本性那该如何是好。
　　尚夫人徐玉儿自从知道尚达给大女定了亲，生气的几天没给尚达好脸色，不过气过了，四下打听方文适的情况，听说温和有礼，饱学之士这些评价才算好些，之后有方文钰来的那几次也认真的考评过这位方家小公子。这时徐玉儿心里才算稍稍安定下来。不过尚秋言就苦了，每天她母亲都过来亲自教导她出嫁从夫该注意的事情，如何持家如何从夫如何如何……女红也监督着做了许多，毕竟新娘的婚服是要自己绣的。
　　尚秋言心中有事，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又想起这些日子母亲耳提面命教导她要出嫁从夫，也安慰她女子的命便是如此，方家小少爷看起来还是很可靠能托付终身的良人，即使现在不嫁人，以后还是要嫁人。许是徐玉儿身为女性更能理解女子这时的想法，尚秋言心中的确已经没有之前刚定亲时候的焦躁了。只是她本就不想做一个平常女子，一直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个仗义行事的侠女，所以当婚约定下，也许普通女子只是期待大过惶恐，可她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没有什么江湖，只有平静的婚约，以后平静的婚礼和平静的人生。
　　尚秋言思绪万千，便搬了把躺椅放在小院中，和衣而坐。静静的看着月亮，此时正是下弦月，不过月亮很亮，只能零星的看到几颗星星，都那么遥远的挂在天上。
　　尚秋言盯着月亮，思绪飘远，她起的轻，身边的丫鬟根本不知道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会感觉天有些凉了，她穿的又不多，便准备回房间歇着了。
　　嗖——
　　极快的一个黑影闪了过去，尚秋言顿时僵了身子，背心出了一身冷汗，脑子里千万思绪凌乱，莫不是宅子遭贼了吧。秋言僵坐在椅子里半天没敢动，大气也不敢呼一下，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安慰自己，应该只是被附近的野猫吓到了吧，这宁安治安良好，真是自己想太多吓自己。
　　尚秋言安慰好自己，合拢了衣服，再回到房间休息了。一夜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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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方家嫂嫂带着些姑娘家爱吃的蜜饯糕点来串门。郑桐自从方家和尚家结亲就三天两头往尚家跑，男人家的不方便，女性之间倒是有很多话题能聊起来，郑桐就代表了方家很快和徐玉儿相处和睦。两个女人家的，姻脂水粉，布匹锦缎，家庭琐事，很快就聊在了一起。郑桐今天带点锦缎，明天带点点心，隔三差五来串个门，虽然和徐玉儿隔了一个辈分却能相处的跟姐妹一样。
　　“伯母，我又来叨扰了。”
　　“小桐来了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哪里来的叨扰不叨扰啊。”
　　“伯母，这是我家酒楼厨师新研究的点心，我觉得味道挺不错的，就带过来了些让你和伯父尝尝，看看口味适合吗。”
　　“小桐啊，你每次来都是带这么多的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一家人以后可不许再带了，我一个妇人家的，你能经常过来看我我就觉得很开心了。”经过这么些天，徐玉儿已经能接受方家一家了，作为方家现在的主母，郑桐能够这样经常过来，态度真诚的想与尚家交好，让徐玉儿心里的担心放下了些，毕竟不是所有人家的媳妇们都能相处的好好的，方家家业虽大，女人确实少了些。所幸郑桐也不是那种肚量狭小的人，没有婆婆，郑桐的地位在方家显而易见，所以，徐玉儿最担心的也就是郑桐会欺负尚秋言，即使有娘家在背后撑腰，但是入了方家就是方家的人了，如何能不让徐玉儿操心。
　　“伯母，我今天还把婚服带来了，因为是请京城最好的裁缝定做的，昨天才送到宁安，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带过来，之后秋言就只需要绣好图样就可以了。你看看怎么样。”
　　郑桐让丫鬟取出婚服，铺展开给徐玉儿看。翠绿的深衣，每一个细节都缝合的非常精致，的确是手艺精湛的老裁缝才能做出来的。领口细细密密的绣了一圈纁红的桃花，宽大的袖口绣上了祥云的图纹，襦裙的中间部分则是淡金色的凤凰，衣摆部分却有一寸是白色的边。宽大的广袖上衣已经绣好了图案，是一对戏水的鸳鸯，在袖摆的位置。还有一件素纱中单，一条青绿色绣有细长兰花的宫绦，一双玄色的婚鞋。除此之外还有几支精美的金步摇还有发簪，金步摇是用金丝勾边而成的栩栩如生的凤凰，工艺精湛令人惊叹；几串珍珠项链金银项链；几串材质不尽相同的手链；金银珍珠翡翠耳饰。不仅仅是婚礼时用的，更多的是日常可以佩戴的。
　　“伯母，除了婚礼上能佩戴的首饰，还有一些是我早年间收藏的，还有一直以来准备好的。我婆婆早年因病去世，那个时候我和文适已经成亲，所以她将文钰的婚姻大事嘱托给我，自从文钰到了成亲的年纪以来，我一直张罗着，只是他一直不愿意，说要先考取了功名了才成家。可这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呀。这考取功名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去，虽然文钰聪明伶俐，但是这天下聪明的人多了，等他考取了功名，只怕我都要愁死喽。他前段时间和他的同窗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说要娶尚家千金。所以父亲才过来的。”
　　“哦？还有这回事，文钰见过秋言吗？”
　　“这也是缘分，呵呵，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啊，哎呀，这孩子真是的，我一点都不知道呢。不过这样也好，也好。我去问问秋言吧，看看她是不是找个机会和文钰见个面吧。”
　　“伯母，那太谢谢你了。”
　　“这谢我干什么，以后他们要一起生活，有些接触也好。”
　　未出阁的姑娘一般是不允许在外抛头露面的，郑桐今天过来特意告诉徐玉儿定亲的缘由，也是为了让两个人能够有些见面的机会，这也是方文钰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