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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此处禁止小便 ...
那座吊桥的位置在尸体发现的上游,桥面离水面有十几米的高度。早几年尚未废弃的时候,从此处走到对岸,便可以沿着河堤一直前往村口。
站在此岸往桥上看,一个大窟窿清楚地映入眼帘。此外,桥面上另有三处木板是新断裂的,其中一处离她只有几步,缺口都不大。但唯一致命的大洞位于桥正中,她无法分辨是否有人动过手脚。
出事之后,桥的两端,已经被封闭起来,她试着扯了一下铁丝,非常牢靠。
“久等了。”
这个声音的出现是意料中的事情。当文真看到对方手里拿着大钳子和一卷铁丝,便微笑起来。
“您好呀,张小姐。”
“文真老师叫我叶月就好。”她说着,拿着钳子走到铁丝网旁,轻松几下,便解决了眼前的障碍,这胆大妄为的行动和她温婉柔弱的相貌着实不符。
教师审视了她片刻,颇有兴味地勾起嘴角。
“我可以问一下,你昨天在我手上写下那几个字,约我见面的原因吗?”
“其实,我希望您帮我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
“姑姑的死,是不是意外。”
“听这语气,想必你心中有所怀疑。”
面对这个问题,她直截了当地承认:“有些怀疑的话放在心里只是虚像,怀疑一旦出口,覆水难收,文真老师,望您谅解。”
——她大概是在怀疑身边的朋友或者亲人。
教师心中了然,便拍板道:“既然如此,我先到桥上看看。”
女子看了眼木桥又看了眼她,不放心地说:“会不会比较危险,不如由我查看后转述给你。”
教师谢绝了她的好意:“线索要用眼睛观测,手去触摸,没有经验的人很难注意细微处的差别。”
也不等回答,教师迈出一步,脚下的木板随之发出不牢靠的声响,但她面无惧色,反而是身后的张叶月心头一凛,吓得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不用担心,”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道,“我心中有数,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她表现出来的淡定和沉稳,让张叶月不由自主地松开手。
吊桥摇摇晃晃,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观者不禁为之心悬,而站在上面的人,手心也开始冒汗。人类恐惧高处,逃避危险的本能是无法彻底消除的,但恐惧之外,危险带来的刺激感也让她大脑振奋。
扶着旁边的栏杆,小心翼翼地走到中间,为了方便检查,她干脆半趴在洞口边,木板没有被利器事前破坏的痕迹,也没有化学腐坏的样子。
她望着下方不停流淌的河水,高度让人目眩。心想,假如自己走在这样一座危险的桥上,桥板下陷好几次,不太可能还继续往前走而不折回。除非后面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逼着她只能往前。
“文真老师,怎样了。”
也许是她太长时间的沉默,导致岸上的人心中不安。眼看也没有更具启发性的线索,文真便慢慢站起来,开始谨慎地往回走。
“桥板没有做过手脚,大概率是自然老化断裂。”
“这么说来很可能是意外了。”得到这样的回答,张叶月似乎松了口气。
“不过死者手腕上那道淤伤依然需要考虑,以你对你姑姑的了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走上这座桥?”
她原本轻快些许的表情再次沉重:“自从建起新桥,已经很少有人会走这条路了,因为附近白蚁为患,木头容易被破坏,修缮也比较麻烦。但姑姑离乡多年,可能以为还和以前一样。”
文真看着残缺的桥体,默想了片刻,缓然分析道:“人的死因无非三类,意外,自杀,他杀。前两种暂先搁置,今天我们的目的是看看能否排除第三种情况。假设,此案属于他杀,最常见的动机无非情杀仇杀,在这些方面有没有值得关注的?”
“我不觉得有人会对姑姑心怀怨恨。而感情上呢,她的处置一向利落,虽然生性温婉,但对于不喜欢的人,她绝不会因温柔而纠缠不清。不过,我也记得,姑姑脸上时常萦绕无法排解的愁闷。更早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六岁,姑姑十八,她确实曾露出过那样的表情,假如我的记忆没有偏差,或者可以称其为甜蜜。”
“她是从何时改变的?”
“一天,我在院子里玩耍,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一个人从姑姑屋里出来后,不一会儿,传来巨响声,我简直吓坏了,忙跑去看,发现她晕倒在地上,事后问起,她推说不小心摔了,但从那天她就不一样了,原本她是很爱笑的。”
“此人是?”
“季箫的小叔叔。之后不久,他离开了村子,又过了几年,谁都没有想到,姑姑会和罗笙爸爸一起。两人性格相似,都是温和内敛的人,说起来倒蛮配的,可当时大伯不满意姑姑当续弦,甚至想让上官先生出面劝阻,结果上官先生反劝他不必当拆散姻缘的恶人。假如后来没出那事,说不准……”
张叶月仿佛感慨万千,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来,上官先生被很多人敬爱啊。”
“大伯三兄妹,是他一手教导,别人我不敢说,但我们一家人视先生为至亲。先生背井离乡,举目无亲,为了抚慰他的思乡之苦,大伯他们甚至愿意去学自己一句也听不懂的方言。倘若先生还在,见姑姑不能回家安息,一定不会忍心。”
……
谈话至此,太阳慢慢往头顶移动。因为担忧随时都会出现在路上行人,用铁丝重新封闭吊桥后,两人暂时告别。
文真昨晚基本没有睡觉,凌晨时浅眠了一个小时,此时却根本没有睡意,她回到罗笙家。时间还不到六点半,当她走进卧室时,床上的女孩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有些没睡醒,又有些难为情地要掀开被子:“老师……您都起来了。”
文真一边整理桌上的东西,一边道:“不急,你再睡一会儿。等早餐做好了我叫你。”
这么一说,她更不好意思睡了。
罗笙的脚已经无碍,除了不能跑跳,正常的走动只会带来轻微的不适感。
早上,两人一起来到学堂,一走进院子,就发现几个学生围着一面墙壁。上面被人恶作剧一般涂抹了墨黑的字迹:此处禁止小便。
“什么人呀这是,竟然随便在墙上乱写乱画。”
“太离谱了吧,谁会在这里上厕所,人又不是狗。”
“哼哼,肯定是XXX在捣乱。”
几个字虽然有碍观瞻,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文真没有打算一定要把这个捣蛋鬼揪出来。她拿桶接了水,冲到墙上。写字的人还有些公德心,没用油漆写,冲了一遍,字迹就浅淡了,估计再来场雨,就能完全不留痕迹。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到了上课时间。
村里连续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曾是一起上课的同学,不过,季箫平日心高气傲,也不太和年纪比他小的孩子相处,是以,除了几个叫他“季老大”的死党看起来郁郁寡欢,提不起精神,大部分的学生都神色平常。
课堂与平常无二,大家畏惧村长的威严,倒不会做得特别过分,只是也没人认真听讲,有一个男孩甚至趴在桌子上,荒唐地说起了梦话。
好在文真没有作为教师的自尊心,但她还是很负责任地叫醒了他,并且体贴地嘱咐对方站在自己的座位旁,提神醒脑。
课快要结束的时候,文真偶然回头,注意到有个人站在后门,面色阴沉。在确定她注意到自己后,随即转身离开。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教师拍了下手:“今天的课先到这里,下午我们学习新课文,要精神一点哦。”
被她罚站的男孩一听她说完就立刻溜之大吉,最后,教室里再次只剩下文真和罗笙两人。
“老师,走吗?”
“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追上来。”
女孩没追问原因,而是听话地点点头,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如此毫无保留地服从与信任,实属非常。
等罗笙离开之后,果然,那个人影便不知从何处重新出现了。他不是别人,正是季箫的叔父,曾在她面前痛诉要“血债血偿”的男子。
他开门见山,不等她问就写道:——张暮莲的死和季箫有关吗?
“为什么这么问?”
——季箫刚死,离家多年的张暮莲就回来,没几天也出了意外,时机卡得太凑巧?
这样的逻辑很合理。但假如两人的死互有联系,联系点是什么?凶手如何逃离现场?这些问题都是亟待解决的难点。
“我们所掌握的还太少,太零散,不好下定论。”
——那你可要加快行动了,因为已经有不少人对你不满。对方告诫她。
“对我不满?”
——因为你一到这个村子,就接二连三发生可怕的事情。
文真觉得很是可笑:“那我还真是太冤枉了。”
——总之,之后小心行事,假如再出什么怪事,恐怕父亲出面也镇不住。
“谢谢提醒,对了,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你以前和张暮莲熟悉吗?”
——不熟。
文真暗自衡量,假如是撒谎的话,那么他应该很擅长伪装,可像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必要编造谎言呢?
“啊,那太可惜了,”她以轻描淡写的口吻带过,仿佛真的只是随便一提,“我原本想了解一下她的过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去问其他人吧。
“我会设法打听的。”
事情谈论妥当,男子一刻也不多留。
文真关上教室门,像她承诺的那样,很快追上了罗笙。
回去的这条道路要穿过一段栎树丛,春夏时节,树枝叶片在头顶上方交织成盖,就像绿色的隧道。现下时逢初秋,天气不那么闷热,阳光闪闪烁烁,在树底跳跃,两旁的树木颜色略微转黄,沐浴着软风,偶尔飘落一片,结果刚好落在了罗笙的头顶,倒是蛮有意思的。
“稍微停一下。”文真叫住她。
罗笙顿住了脚步,便见一只手伸向她视线上方,轻轻一触便离开。
“有片树叶。”
“真,真的吗?”她呆呆地摸了一下头。
“已经拿下来了。”
叶柄被捏在两指之间,光洁完整,透出清晰的脉络。
“老师,可,可以把这片叶子送我吗?”
不过一片无主的树叶而已,文真顺手递给她。
“原本就不属于我,你拿着吧。”
转头见她一脸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很喜欢这片叶子。”
有些不好意思地,她说:“我觉得,觉得很好看,可以夹在书里,做成书签,永远保存起来……”
文真微笑:“树叶书签吗,是个不错的主意。”
紧接着,她慢慢收敛了表情,记忆某件东西一闪而过。
一件她在当时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东西,冷不丁地占据了她的思绪。
аршинепространства……会和她看到的那个有关吗?
“老师?”
“是这样的意思……如此一来,不就明白了……”
罗笙立刻就知道她又陷入案件的思考中了,她这个习惯其实十分自我且不尊重人,不过罗笙不以为意,甚至觉得这副全神贯注的姿态十分美丽,好一阵子,她只是默默等待她自己清醒过来。
猛然,她停住了,然后,转身迅速向来路跑去。
罗笙大吃一惊,因为她的行为完全没有预兆。但她只跑了几步,旋即冷静下来。
“不急于一时。”她自言自语道。
罗笙好奇道:“文真老师,您发现什么了吗?”
“只是一部分的谜底,还待求证。”
“我能知道吗?”
“你想听?”
“有,有点。”她羞涩地承认。
文真心情不错,便讲了一下自己推理出的结果。
“好厉害!”学生仰着脸望着教师,眼神写满崇拜。
文真接受了她的夸奖,她在虚荣心方面接近于无,但某些时刻,真挚和无邪,依然是可以打动她的品质。
——“……我实话实说,她在书理老师面前装乖,就是想利用书理老师带她出村!”
季箫的警告有时会对她的心低语,然而,随时间流逝,天平已经不可避免地向一方慢慢偏移。
“你有没有兴趣,看看外面的世界。”她看起来冷冷淡淡,说不出有几分试探几分真心。
“啊?”
“等着一切结束,你想离开这里吗?如果你想,或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
“您愿意带我离开?”
“你没有理解错。”
“为,为什么?”
听到她这么问,文真其实有些意外,便反问道:“那么你觉得当初书理想带你离开是为什么?”
她想了想:“书理老师大概是觉得我很孤独很可怜吧,但我知道您肯定不是为了这个原因。”
“假如你非要一个理由的话,”文真摇摇头,摸棱两可地说,“可能觉得你被困在这里,会比较可惜。。”
“我真的非常高兴,”女孩以感激的目光回报她,同时,露出脆弱而令人爱怜的表情,“但是现在我还不能答应。”
“你拒绝了我?”
“不,我怕老师您会后悔,假如您真的后悔了,我一定会可怜得不像话,哭着哀求您留下来。”
说话的时候,她眼神委落地面,仿佛只能在碎石和泥土之间找出自己的立身之所。
“抬起头。”文真轻声道。
罗笙顺从地照做了。
两人视线相接,文真以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她,煞有介事地说道:“你觉得我是个出尔反尔,不能信任的人?”
“当然不是!”
“如何不是?”
她作出这么严肃的样子,无疑是有点坏心眼的。
罗笙不善言辞,张着嘴,面上微微渗出汗水。
“算了,逗你玩呢?”教师眼看对方快要当了真,总算放过她。
但女孩没有放轻松,她一鼓作气,英勇地上前一步,伸出手,结果最终也只是胆怯地勾着教师的手指。
“老师准备离开的那天,能再问一遍这个问题吗?”
关于第二个谜题的大部分提示都已出现,虽然可能还是有些隐晦。
全文大概还有六七章差不多就可以完了,结局可能是悲剧,因为主角性格原因,想不到该怎么欢喜地结尾,我就先预警一下(也不会太悲惨),没写完最后一个字还是不能确定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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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此处禁止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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