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猫的悖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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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失重感刺激心脏，但文真估计自己并不会受很严重的伤，因为本身高度不算太高，而她腰部绑着绳子——肯定会断，至少会帮她缓冲了一下。
让她没想到的是，罗笙会冲上前。这个看起来不太结实的小姑娘，既柔弱又畏缩，却毫不犹豫张开手臂试图接住她。文真借着绳索的最后一点力，侧身一扭，总算是没有直接砸到她身上去。
她顺势在地上滚几圈，卸去部分的力，背部抵住凸起的树根，停了下来。
左手的手链不知道钩到哪里，绳子完全断了，白色的珠子散落一地。
罗笙手忙脚乱地跑到她身边。
“嘶……”文真抱着手臂坐起来，坠落的冲击令她感到疼痛，但正如预料的一样，都只是皮外伤。
“你，你还好吧！”女孩直愣愣地瞅着她，眼睛发红。
“怎么，我都没哭，你先哭上了。”
“因为，因为太吓人了……”她的眼睛很大，有时看起来略微呆滞，可一旦有泪，就显出非常委屈的模样，“每一次，老师都好像……”
“好像会死？”文真好笑地接道，“至少不是现在，扶我一下吧。”
她解开腰上的绳子，抬头往上方望去，飘着细雨的洞口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十分微弱的光线。这个袭击者就像他来时那样，幽灵般地消失了
“你的手在流血。”
“不碍事，小伤。”
文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伤口看起来狰狞，但没有伤及筋骨，袭击她的人不是抱着杀死她的目的来的——和之前的那支箭一样。她忍不住猜测，两起事件是否同一人所为，其中又包含了怎样的目的。
罗笙帮她捡起地上的珠子，一共12颗捧在手里。
“谢谢。”她随手放口袋里。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罗笙抬起头，虽然只有八九米的距离，天空却可望不可及，“绳子断了，又没有人帮忙……”
“我们先往瀑布的方向走，看看会不会有出口。你拉住我的衣服，以免走散了。”
进入隧道后，没了灯光，眼前只是一片无差别的黑暗，好在道路平整，两人摸索着墙壁，来到了铺设木板的岔道口——这完全凭借路面的触感断定。
咕，咕……
“什么声音？”
“是，是我……”羞耻感让她头脑发晕，无地自容。
文真反应过来，不觉失笑。
“肚子饿了？”
“嗯……”
“稍微忍耐一下，我口袋里还有一块巧克力。”
“不，不了……”
结果，断掉的指甲不慎勾到衣服内部的丝线，装在口袋里珠子全掉在了地上。因为这条路有一个不明显的向下倾斜的弧度，珠子便一股脑地轱辘轱辘往前滚，这么一来，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找回来是绝无可能的。
只是一件装饰罢了，文真并不可惜，反倒是罗笙似乎比她更在意。
“抱，抱歉！”她又开始道歉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为什么又要道歉。”
“……”
文真拉过她的手，把巧克力塞给她：“不是抱歉，而是谢谢。”
罗笙连忙推辞道：“老师肯定比我更饿，我站在一边，什么忙都没帮上。”
“靠我近一点。” 文真撕开了外面的包装纸。
“近，近一点？已经很近了……”
既然看不见，文真只能估计一下对方的脸大概在什么位置，她左手抬起罗笙的下巴，轻轻说道：“张嘴。”
嘴唇碰到了光滑坚硬的东西，罗笙窘迫地舔了一下，苦甜的滋味，在齿缝里融化。
“好吃吗？”
“嗯……”
“你的脸在发热。”
罗笙微微哆嗦着，她身体里的某些部位，好像脱离了控制的钟摆，不停地敲打，让她不由自主地发抖。
“你很在乎我？”
不知是不是起了逗弄的心思，黑暗中，文真附耳说道，“这样一个来历不明，处事怪异的陌生人，和这样的人一起……你在怕我还是喜欢我？”
罗笙没有回答，但她颤抖得更厉害了。
幸运的是，等她们第二次来到瀑布边上，月亮竟然出来了，经过雨水洗涤的月光明亮皎洁。文真脱掉外衣，只留下贴身衣物，她将绳子栓在一根岩柱上，从水流薄弱的地方，小心翼翼探出身体。
虽然如此，流水依旧冰冷，沉重，带着强劲的寒气。文真一只手挡住从头顶不断浇灌下来的水流，努力搜寻着能够脱困的方案。洞外两边都是湿滑的峭壁，岩壁上长着苔藓，蕨类等植物，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一棵小树。视线往下，她们的位置离底下的深涧大概还有几十丈米，假如绳子足够长，或许也能慢慢爬到下方，然后沿着河岸走到外面。往上被一块凸起的岩石挡住，无法判断离崖顶有多远，但即使可以判断，妄想徒手攀上去，同样是痴人说梦。
“没辙，行不通。”
文真撤回来，她浑身都湿透了，裸露在外的皮肤因寒冷而惨白，冒着蒸汽，脚下转眼就积了一滩水。
她稍作喘息，捂着嘴，打了个含蓄的喷嚏。
“快穿上衣服吧。”罗笙见状，赶紧抱着衣服递给她。
“只能往回走，这条路没有希望。”
折腾到这种地步，白白浪费了许多精力，结果却不如人意，连文真也不免感到疲惫，她们再一次原路返回。
回到岔道口的时候，为了印证之前那种失衡感。
文真提议道：“我们继续往前走走走看。”
罗笙当然说好，从两人相遇以来，对于文真的所有计划，她几乎照单全收。或许她这个人本来就没有主见，或许她只是把自己的一切意图隐藏在一种盲从当中。
这一次，文真更加集中注意力，但还是一样似有似无的感觉，以至于分不清究竟是否是错觉。
“你感受到什么了吗？”文真问道。
“好，好像有，又像，像没有……”两人站的距离已经快拉开两米远，这是罗笙刻意为之。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一面对文真，就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从她时不时结巴的表现中不难看出来。
“……一个向上旋转和向下旋转的原子的总和，一只活猫和一只死猫的总和……”文真想着书理留下的那段话，喃喃自语。
冷不防，她不知踩到什么东西，一下子滑倒了。她闷哼一声，痛苦地皱起眉头。
“怎么了！”
“你先别动……”文真直冒冷汗，她原本就摔得不轻，这下子更是雪上加霜，哪怕皮肉伤也够痛一阵子了。
“地上有什么东西，别一起摔了。”
罗笙蹲下来，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她摸到一些坚硬光滑的珠子。
“老师，好像是之前断掉的手链。”
文真从她手里接过珠子，默不作声地沉思着。在这个漆黑一片的洞穴中，她静止不动，不发一语，像被突然取走灵魂。
过了一会儿，她念道：“珠子，这颗珠子……”
那是豁然间拨云见日的爽快，文真如醍醐灌顶，情真意切的畅快大笑。
“原来是这个意思，不去选择才是真实的选择！”
一般人听了，免不了要抱怨，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哑谜，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换做罗笙，这个最听话的学生，最顺从的拥趸，她只觉得教师的形象愈发神秘非凡，仿佛焕发光芒。
于是，哪怕她还没明白话里的意思，就已经开始由衷崇拜：“您真是厉害。”
那么，这背后隐藏的究竟是什么？书理贴在寝室的那段话意义何在？“不去选择才是真实的选择”到底暗示了什么？
且注意，谜底即将分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猫的悖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