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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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明白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让我最不安的，居然不是另外一个亚雷克西的存在，而是安娜。我不指望她能明白，能理解。明明依然幼小的女孩，一直那么受保护……当我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我骗她出来，骗她留下一家人去死时，她回怎么反应？我可以说破嘴皮子向她解释我是怎么想救她怎么想能救一个人就救一个人，她还会一个冷血一个杀人犯的继续恨我。当然，她小，我不指望她会懂得这些。从很久以前当我还是女孩时，就拿其他女孩的眼泪最没折了。她如果扇我一巴掌还好，可她如果光是哭，我该怎么办啊……
可是，手还是敲下去了。
过了很久，才有一个女人缓慢把门打开。她看到我时，吓的快说不出话来了，同时，也有一丝欣慰。“你是……亚雷克西•罗马诺夫殿下吧？”
“请不要叫我殿下了，我已经不再是什么皇家了。”
“……我明白。请进吧。”
“安娜有来吗？”
女人迟疑了一下。“她……她正在睡。”
“哦？她到的很早吗？”
“她……忽然从亚雷克西秘室的通道里冒出来了。我们听到亚雷克西屋里有声音时也吓了一跳，过去一看发现安娜脸被抓破了……想必亚雷克西认为那会是……”她声音停下来。
“没关系，我知道他认为我。他……攻击了安娜？”
“请您相信他……他其实心里是个好孩子，他有点乖僻，他……”
“他试着杀了我。然后又伤了安娜……”
“我们……我们把他锁起来了，安娜斯塔西亚殿下现在已经没问题了。要我叫醒她吗？”
“不，不用了。”我在逃避……不过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宁愿认为其中一部分真的是为了让经历了很多的安娜能好好睡一觉。“我……想见见亚雷克西。”
“殿下，这……”
“没关系，你们已经说了，他被锁起来了。而且……他的事，我大概都知道了。他是我父皇……不，父亲，与母亲的姐姐的私生子，并且曾经当过一阵子的沙皇独子。后来他病发，他们都认为他要死了，所以把我换进来……可是他没死，却一直为我顶替了他而恨我。对吧？请让我见他吧。”
女人犹豫着把我带下楼到地下室楼梯口，那里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那男人站起，对我行了个礼。将面前铁门打开了。瞬间看到的，是一个黑暗的屋子以及一个身影，被链子固定在床上……一看到门打开，那链子瞬间被拉扯的发出巨大响声。但当他看到我烛光下的面容时，却停下了动作。
“……你！！”
“……是我。你不是一直想找我吗？我来找你了。”
“强盗！小偷！下贱的东西！把我皇位还给我！！”
“……你听我说，说完后你如果还想要你的位置，我很愿意给你。”
“你有什么好说的？！”
“沙皇死了。你母后死了。你四个姐姐里死了三个。”要说的这么直白，连我自己都心痛，可是不这么说他或许无法明白其重要性。“安娜是我好不容易连哄带骗威胁企求一起上才勉强救出来的。
“……你说什么！？”在场的三人异口同声叫到。
“外面发生了政变。今晚，多数党最想杀的人，除了父亲，就是我了，我费尽千方百计好不容易一逃一死，却又必须忍受失去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家人。现在全世界都想要我的头，可是我已经尽力了，现在我筋疲力尽却只能继续躲藏……明天早上我还要跟安娜解释为什么她不是公主了，为什么她失去了全家人，为什么我骗她，为什么我无法拯救其他那些人……你，还想跟我换位置吗？”
他被我说呆了。果然，还是个任性的孩子。
“你……是你把一切搞的一团遭！你现在还给我，是想让我替你收拾残局？！”
“我跟你一样是个无法左右□□面的孩子。在被逼迫离开宫殿进入严格看守后居然还能救出安娜，已经是个奇迹了。如果你没被换出来……你现在早就死在里面了，跟安娜一起。现在，我累了，我要去睡觉。明天早上再来找你……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我冷冷丢下这句后，转身就走，女人和男人都已经听呆了，过了好几分钟，女人才追上来。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皇家……死了？”
“……是。正是因为如此，你们两人必须考虑一下你们是否要继续包庇我们。不会在有好处，有钱财，有任何东西了……我们是逃犯，是重犯。若你们决定不要继续包庇我们也可以，请早告诉我，我会带安娜与那野孩子走。不过请提早告诉我们……这样好让我有准备，这样不连累你，我也不想让安娜有任何危险。”
“……不亏是真的沙皇之子，思想好敏捷。”女人眼中含泪的看着我。“我家人与宫廷里的某将军有亲戚关系……以前也经常进宫，在一切动乱开始前。经常看到你，小沙皇。那时的你那么任性，那么内敛……没想到能变成今天这样啊。”
……废话，我不是那个人，那是当然的了……
“放心，我们不会赶你们走的。我们对宫廷还是有忠心的，沙皇对我家不薄。虽然是间接的……不过就是因为跟宫廷没有太鲜明的联系，追军才不容易往这里找。还有，如果你觉得痛苦的话……明天早上，就由我来告诉安娜发生了什么吧。你的确是救了她，你若不想伤害到她，我可以告诉她那是个突袭……”
“不，请告诉她真相吧。我好累……”听着女人温柔的词语，一股心酸忽然涌了上来。就算我其实很老成，不过也才20啊！跟那家人住，周围有4个温柔的姐姐在身边，很难不产生感情。眼睁睁的放任他们去死，还亲手射伤了一个士兵的腿让他无法去报信……
“……哭吧，亚雷克西。”女人忽然把我抱入怀中。忽然我发现，没人这么跟我说过。即使是最温柔的马利亚姐姐，对我也是说，别哭，亚雷克西。“你太年幼了，又承受了这么多……想哭就哭吧。你为了安娜斯塔西亚坚强，为了那孩子坚强，可是别忘记，你的坚强是有限的。想哭就哭吧……”
听到那里我再也受不了了，哇的一声嚎了出来，眼泪像打开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这是悲伤，是自责，同时也是欣慰，是高兴。
因为，仿佛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的地方。
逐渐的，我似乎哭睡了，因为一睁眼，已经躺在不知名屋子里的床上了。外面乌云满天，我正在想如何面对安娜时，昨晚的阿姨敲了敲门，听到我声音后才进来。“昨晚睡的如何？”
“……托你的福了。”
“过一会需要您先去地下室呆几天了……这附近的林子四处都是动静，虽然放出的消息是带着你们全家转移场所了，可是对知道这件事的高官来说，他们放的消息是，全家都死了。大概是不想丢面子吧……”
地下室……我吸了口气。“那孩子……他……”
“似乎平静一些了，虽然依然很倔强的在骂你……可是他似乎也明白你的处境了。要说他是否真的要跟你换回来……大概他不会想要了吧。可是……”
“可是他还会恨我一阵子？”
“……大概是的，殿下。”
“昨晚死了7个人，他们的风声还真……”
“七个？他们放出的消息不是这样。”
“抱歉，算上那医生是八个……或者起码应该死八个。”
“不是……听说总共加起来是十一个。你父母，四个姐妹，你，加上医生，一个服务人员，一个厨师，以及一个仆人……”
“仆人？！哪来的仆人！？”
“听说他白天本来离开了……可是傍晚，当死刑马上就要被执行时，他却跑回来了，手里拿着张纸上面写着‘走的越远越好’，硬坚持说要见……见你。说什么有不祥的预感，说什么想见你一面，结果……”
我心跳似乎都停止了，嘴唇开始颤抖。“结……结果……”
“结果那些士兵放他进去了，不过一进去后就……行刑了。亚雷克西殿下……？”
“他……他叫什么名字？”
“听说是安德理。怎么了，亚雷克西殿下？那是对您来说很重要的人……吗？”
安德理……死了。
我真笨…………
真他妈的笨！！！
写什么不好啊！！莫非不知道安德理是那种人吗？！莫非不知道他有可能因为觉的有问题而回来吗？！不，我都知道，即使那样，还……还怎样？！认为他会听话乖乖的不回来？！
“亚雷克西殿下？！”
我腿一软向前一倒，直接跪在地上。还记得清清楚楚，安德理走之前，我对他最后的那些话。“不就是个仆人吗？”什么的……早知道会这样……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当时应该……
应该紧紧抱住他，绝对到最后都不放手……应该吻他，应该……
……不，唯一应该做的，就是给他更塌实的指示，让他跑的更远……
……可是这唯一应该做的，我却没做到……
……奇怪，视线开始模糊……怎么什么都……看不清……头好……痛……
“亚雷克西殿下！！”
安德理……那么温柔的人居然被我害死了……我……我如果能回去，该怎么对朋友们说啊……奇怪，这种时候，这种想法却忽然出现了。对别人说？对别人说有什么重要的？对安德理，我却什么也说不到了……
瞬间，眼睛黑了，意识也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