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搜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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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梦到他了。
若我有任何理智，就连梦到安德理都不敢。说他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并不为过，若我在梦中还有一丝理智，就应该连在那里都无颜见他。可醒来后，说实话，记得的不多，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还像以前那样，对他该亲的亲该抱的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醒来后，忽然很想吐。
我摇晃着下地，想去喝点水什么的，门就飞开了，进来了那我很怀念却最不想见的面孔，而那面孔已经哭的不成样，连气都快喘不过来。
奇怪，我也应该像那样才对。我只是，很想吐。
以前这种事也发生过。虽说没到死人这么严重，可是面对几个大学考试连续来临，开考前天晚上我就来了个神惊鬼泣胃病大爆发，那吐的吓的我同屋差点直接叫救护车。我说没关系我从小就这体质，他们围着我边烧热水边顺便给我拿个被子，我痛到走不回屋就直接趟在走廊地上，刚好其中一人带着母亲大人来参观……要多尴尬有多尴尬，那女人走过我身子时还不停地回头，很想抬头说一句什么没看过半死不活的人吗之类的，可因为太无力了，只勉强了哼哼一声。
现在，连个哼唧都没有，被安娜撞入的瞬间，就直接吐地板上了。只记得她哭喊着什么家人都被杀死了，在看到我吐的瞬间，她声音就被吓回去了。
不亏是女孩子，爱干净，她后退几步。
“怎么？是血友病发作了吗？！”
“……不，从没什么病，呕……”
女人焦急跑上来，把我带到厕所，就听安娜一路小声向我问，什么叫没病什么叫从来没什么……
“从来没什么？根本就没什么，一切都是无中生有。”
“你……说的这都是什么啊？！”
呕……看来神经性胃病果然是心理问题……不然怎么连这身体也出问题？“字面上的意思，安娜……”
“……不明白！可是……听我说！爸妈死了！姐姐们也……他们都……！”
“知道。”
“……你怎么可能知道？！”
“昨晚他比你到的晚，我告诉他的。”女人慌忙补充道。
恶心。这一切都让我恶心。推开那女人，我一个人颠簸进厕所，反锁上门。头太晕了……温度太高了。我打开池子的凉水，把头塞到水中，被水呛到，却不想离开那冰凉。这一切都太恶心了。伪善，真是伪善。明明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人去送死，多死了一人，居然就变成这样……伪善。恶心。
不……是因为安德理他不该死。该死的人很多……沙皇，医生，甚至这个伪善的我，可是那么单纯的人……
“亚雷克西！！怎么了？！开门！开门啊！！”
舒服，真舒服。连流泪没有都感觉不出来了，不亏是俄罗斯的水，冻到连脑子都麻木了。麻了就……不痛了。
门被瞬间撞开了，那家的大叔进来把我直接从池子边拉走带下楼，丢入地下室里。“……军方的搜索兵来了！这里是秘室，呆在这，别出大声！”
旁边那床上依然被拴着的亚雷克西（伪）一看我出现，那眼睛跟电灯泡似的亮起来了，却没什么行动。昨晚对他说的话他大概真听进去了，可合理的解释无法消除多年的怨恨。地下室门一关，安娜就自动扭到我旁边，用衣服擦干我湿淋淋的头。
不知是否因为我崩溃了，她倒异常坚强起来了。
“别哭，亚雷克西……很难受吧？我知道。他们都死了……都……”
“嗯。”
“亚雷克西……你没事吧？”
“嗯。”
“别老那么叫他！那是我名字！！”
即使脑筋麻木，还是最终开口了。或许，会开口问那种事，果然是脑子麻了……“亚雷克西，安德理……安德理他，在伺候你时，他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你说谁？”
“安德理，你的一个侍从。”
“……不知道，侍从太多了，我哪有时间一个一个去记！”
……我宰了你这小兔仔子！我宰……算了，还真没力气，下次再说吧。“让我这小偷告诉你吧。他人很温柔，笑起来让人感觉暖和和的，真是……好人……”
楼梯外响起很多人脚步声，凌乱嘈杂，明明是一起住过那么久的人，去没一个听起来熟悉的。又远又陌生，仿佛从水底最深处听，听到的只是一些声音遥远得回音。
“亚雷克西，没事的，会没事……”
“安娜，离我远点。”
“哼，你总算意识到自己是个无耻的小偷了？”
“嗯，你就放我一马吧，两人，安静一会，谢了。”
“你胡说什么啊！”安娜想再靠近点。我爬下床，坐到楼梯下的空隙中。
“真的，离我远点。闭嘴。”
没指望一个十三岁小孩口出这种严肃话的两人在安静中凝视着我，真的闭嘴了。
人说，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知己知彼，而在知己方面我已不输给任何人。我不是那种容易精神崩溃的人，出现问题时，我唯一需要的，就是自己去慢慢想清楚，发生了什么，即将发生了什么。一旦自己想通了，就万事OK。想不通，那说不定真的有天就崩溃了。
不过这也是第一次我害死过什么人。
现在离门口这么近，能清晰的听到外面脚步声。这里的门的确隐蔽的很好，可……
有一人的脚步，在门口位置停下了。
安娜与亚雷克西二号也感觉到了，几乎屏住呼吸。糟糕，又想吐……最近怎么这么不争气。
“那里只是去年装修时墙纸没弄好。”男人装平静地辩解到。
……我倒，那么细的缝也有谁能看出来？我跟这群人住时怎么没注意到这么细心的？
“等等，你不能随便的……！”
咣当！
门就这么被踢开了。其他人都在搜索其他房间，只有一对军靴缓慢踏下头顶的楼梯。安娜与另外一个亚雷克西现在已经早就忘记对方身份，紧紧抱在一起。
他看到了……肯定看到了。门口进来的光线这么好，再不看到他就是瞎子，搜索就没意义了。
那男人没说话，走到地下室地板上，直直冲着床上两人走过去……
“你这混蛋！杀的人还不够啊！离我们远点！你要找的人在那！那才是真正的沙皇的嗣子！”那混蛋伪亚雷克西想都不想地指着我。想必藏也没用，现在唯一的方法……
“……他才是真正的……”我话刚说到一半，那穿着军装的人一回头，这时在没被楼梯遮挡的光线下，我才看清那熟悉的一头乌黑秀发，那严肃的目光与修长睫毛，高挺鼻梁以及紧闭着的薄嘴唇，让我胃猛的一抽痛差点弯下腰去……
我就这样，跟白恩斯互看了好久。
“……你……”显然，他刚要说什么，忽然被楼上一声叫喊打断了。
“哦？！这里有地下室啊？！”
“……我在这里！”白恩斯迟疑了一秒后立刻边大喊回去，边跑上楼梯。此时我脑海里滑过上千个问题。他不是跟白狼走了吗？！他不是离开了吗？！他最后还是回去参加射击了，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又回去……他还恨我吗之类的……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几乎可以让我血沸腾起来。
不到几天前，滚下楼梯后，他看着我，也是这样表情。
“这儿空的，没人！”他走出去，毫不犹豫地把门摔上了。
我呆呆站着，脑筋一片空白。门外人缓慢走光了，直到那叔叔阿姨再次惊讶的把门打开时，我才缓慢走回楼梯下的空间。
“刚才那男的……不会是没看见你们吧？”
“看……看到了，他肯定看到了，可是……”伪亚雷克西惊讶地指向我，眼睛里第一次不光有恨与埋怨了。“他……那男人看了他一眼，就跑了……”
“……无论如何，这里不再安全了，他们肯定找不到的话还会来，下次可能会带狗……必须把你们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多数党已经当权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安全地方吗？”我声音里的无生气把我自己都吓一跳。
“虽然不是说是完全保障，可相对之下他们不会带狗进去，更不会狂搜乱搜。那里对即使是他们来说，也是神圣之地。”
“神圣……？”
“这附近有个教堂。看最近哪天比较安全，应该尽快把你们转移过去……”
教堂……？先浮现在脑海里的，并不是十字架以及染色玻璃，而是那小麦色肌肤的脸，深邃的笑容，以及黑珍珠般的双眸……
……刚害死了个人就能想到这个，真是伪善的无可救药了，不过仔细一想，黑羊也没好到哪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搜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