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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监禁二 囚心(七) 李熏然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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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熏然缓缓的抬起手,凌远看他手里抓着大门的电子钥匙。
“从今天开始,你哪儿也不准去。”
“你什么意思?”
凌远想站起来,却被李熏然一把推回椅子,他低着头撑着椅子的扶手,望着凌远的眼睛。“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必须在家吃饭,跟我一起吃饭。”
“你……究竟在说什么。”凌远看李熏然眼睛里有燃烧的火焰。
“你不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吗,你不是为了我杀人了吗?你怎么敢通通忘记了?”李熏然索性岔开腿一屁股坐到凌远身上,他搭着凌远的肩膀,望着他的眼睛,炙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跟我讲讲你是怎么杀掉那个病人的?我猜是用枕头捂死的?”
凌远僵硬的坐直了身子,偏过脸躲过热气“杀什么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熏然你是不是疯了。”
“我他妈的最近确实是疯了,被你逼疯了。”李熏然暴躁的站起身来,一把推倒椅子。
凌远向后倒去,摔了个结结实实,他坐在地板上看李熏然走过来,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你倒好,睡了我就跑,现在竟然说全忘了,我真想揍死你。”
凌远被打疼了,他捂着脸条件反射的死命去拉李熏然,李熏然被他拉倒了,两个人在地板上扭打做一团,翻滚着,无论谁骑在谁身上准备挥拳,一瞬间就被拉倒,再次滚在一起不住的撕扯着。
凌远听李熏然一边胡乱的挥拳打自己一边哭道“我想死的时候你偏偏让我活,现在我想活了,我想跟着你好好的活,可你为什么总是想逼死我。”
李熏然为什么哭?虽然脸上挨了好几拳,凌远听到这话愣了,他脱力一般呆呆得躺在地板上,李熏然翻身骑到他身上,他看到他的眼泪滴到自己脸上,是红色的。他看到他拉着自己的领子哭的好伤心,听他咒语一般喋喋不休的念叨,“呐,凌远你想起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好孤独好难过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我爱你啊,我爱你啊。”
脸上的红色液体越来越多,像李熏然的鲜血一样,凌远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擦自己的脸还是抬手去擦李熏然的眼泪。
怎么会有人哭的那么孤独又无助,可是他到底是谁?他跟自己是什么关系?凌远缓缓收回了他抬起想为身上人擦眼泪的手,他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手还没收回去,却被李熏然一把抓住,李熏然刚才在地板上不住的摸索着,他摸到一截扔在地板上的礼物包装绳,他像打包送给自己的礼物一样用绳子的把凌远的双手结结实实绑在一起。
凌远慌了,挣扎起来,却被李熏然死死坐着,手被绑的更紧了。
“李熏然你是不是真疯了!赶紧给我解开!”凌远吼道,却被站起来的李熏然一把拉了起来,凌远扭着身子想挣脱,又被李熏然狠狠踹了两下。
“想不起来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想起来。”李熏然粗暴的拉着凌远来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边,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凌远手被绑着没法保持平衡,轱辘轱辘一路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头重重的撞在墙角,他挣扎的爬了起来,他感到害怕,他觉得李熏然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他感到头上有粘稠的东西流了下来,他看到李熏然走下楼梯,打开地下室的大门,装着满满红酒的架子被推开了,露出一扇门来。
李熏然又回身来拉他,几乎使了全身力气,凌远觉得自己满头是血狼狈不堪的在跟一个几欲拼命的疯子对抗。李熏然把他拉到门后甩到地上,屋里塞满了医学仪器,虽然落了一层灰可俨然已经是个VIP病房了,李熏然把绳子的另一端绑在病床的铁栏杆上,低下身子拍了拍凌远的脸,从凌远额头流下的血已经滴滴答答沾湿了他的衣服。
“以后你就跟我以前一样天天住在这里,我会每天来跟你说话,给你送饭,嘘寒问暖尽心尽力,然后晚上干你,干到你下不了床,一直到你再次爱上我为止。”
一直到你再次爱上我为止。
“你发什么呆?!我要出门了。”凌远一把抢过李熏然手里的钥匙。
李熏然这才回过神抬眼看他,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太可怕了,自从他发现自己有多喜欢眼前这个人,他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正直又阳光的李熏然,变得私心又善嫉。
我们之间有那么多无法解决的问题,我明明知道不再相识对彼此更好,我甚至都快相信自己已经把你忘掉和寂寞再和好了,可原来唯有不见才能一劳永逸,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像个怨妇一样想象着无人认领的那份孤单。
“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凌远把钥匙收进兜里站起身来。
在这个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我们的回忆,一脚踩上,甚至都能被往事粘住脚,可你却要去伴在他人身边。李熏然默默的也跟着站起身来,他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他终于发现即使本意是放生,可真正要放弃喜欢的人原来是这么的难。
“我没说什么。”他摸了摸鼻子,还是低着头,把两人吃过的碗筷叠了起来。默默的端去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很安静,墙上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只有水流的声音。凌远望着李熏然的背,他很瘦,瘦到让人很想把他环进怀里好好抱抱。凌远觉得脚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出去。
他不应该像被地板粘住了一样,站在这里望着李熏然寂寞的背影,他应该去找赵启平的,那才是他应该关心的。
可他就是走不出去。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声,可又不知不觉得走到李熏然身后。李熏然没回头看他,他就像只小狗一样又绕来绕去。
“我忘记问你表哥你喜欢吃什么了,你喜欢吃什么?我一会回来给你带?”凌远不安的转来转去,他似乎想补偿他。
“不用。”李熏然还是低着头,洗着手里的碗。
“那一起去?”凌远直觉自己就是不想远离李熏然,他觉得如果他再长小一点,倒是可以把他塞进兜里带走,他就不会显得那么寂寞了“刚才多谢款待,不如我再请你一次,一起去?”现在他又想到了折中方案,吃饭嘛,三个人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啊,反正赵启平也认识他。
他在想什么?让他跟赵启平一起吃饭?刚才还吼自己,说跟自己无关的,李熏然差点失手打碎手里的碗。
“我说不用。”李熏然不耐烦的把碗放下,仍是看不清楚表情,他觉得心烦意乱,那颗别人的心脏跳的更厉害了。
凌远觉得自己也跟着烦躁了起来,他绕来绕去想看清李熏然的表情,可他就是低着头避开自己,他看到他脸上有什么红色的东西滑过。
凌远歪着头想看清楚一点,李熏然头低的更低了。“怎么了?现在还会口鼻出血吗?”他焦急的问。
“你怎么还不走,说了不用你管了。”李熏然转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压的低低的。
凌远往左转,李熏然就往右转,凌远往右转,李熏然就往左转,凌远看不到他的状况觉得自己烦躁的都快抓人了,他索性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把抓住转来转去的李熏然。
“你干什么。”李熏然抬头吼道,随即又像隐藏什么一样低下了头。
“抬头!医生叫你抬头!”凌远也跟着吼道。
李熏然根本不听他的,头埋的更低了。
凌远更烦躁了,他一把抱住对面人的细腰,直接把他抱到了洗碗台上。这样即使他的低着头,也可以看清楚他的表情了。
“眼睛还会流红色的液体吗?多久了?”凌远用手撑着洗碗台,把人紧紧禁锢在自己双臂里。
时间又凝固了,指针在静谧的空间里滴答滴答的走着。
“很久了很久了……”李熏然竟然低着头,缓缓的环上自己的脖颈,仍是看不清楚表情,凌远被他揽着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化掉了。现在他觉得自己哪里也去不了了,他要照顾他的病人了。
他被李熏然环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给赵启平“喂,启平,我们改天再聚,薄靳言的表弟送到我这里来治病,他现在出了点问题,今天我就不过去了。”
他按死了电话扔回兜里,抬起大手一下一下抚着身前人的后背。
“你为什么不去了?”李熏然环着他,在他耳边喃喃的说。
“不想去了。”凌远也把人揽进怀里。“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哭了?”
不来了?阿西八,果然人都不可靠。
赵启平把手机扔回桌子上,果然万事还得靠自己。
他在网页上重新输入李熏然的名字搜索起来,市局这条路被薄靳言堵死了,还可以打去他以前工作的辖区派出所嘛,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翻了几条报道就有提到这个派出所的,毕竟因为李熏然,他们在那次行动中还集体荣立了二等功。
赵启平在网上搜索到李熏然以前工作的派出所的电话,他紧张的拨通了电话。
对面一个警察接了电话,果然他也对有人打听死了一年多的李熏然感到诧异。
“也没什么特殊原因,只是我最近要写论文,这个病人我负责抢救过,病例特殊,而且又是英雄,想刊登一张他生前的照片。”
对面的人半信半疑,可又没多问什么倒是答应帮忙找找看。
“您能帮我传真过来吗?对,这是我办公室的传真号。”
赵启平咬着手指头在传真机边转来转去,只要能确认这个李熏然跟薄靳言的表弟李熏然是一个人,很多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哪怕这个人整容了让其他人都无法辨认也肯定会露出蛛丝马迹,大不了让院里的整容科医生再确认一遍。
等等!凌远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薄靳言的表弟送到我这里来治病,他现在出了点问题?!李熏然在凌远家!!
这时传真机上的红灯闪了起来,缓缓传过来一张纸。
赵启平看着慢慢传过来的纸,惊的面无血色。
因为,他自己的脸被传了过来。
“这个药要天天吃,二片半,一点也不能少。”李熏然坐在沙发,凌远坐在旁边,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念叨着。
李熏然任他拿着毛巾像给小猫擦脸一样上上下下的抹着自己的脸,还是没说话。
“吃过药早点睡觉吧,周一你跟我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如果你表哥说的不错,应该是我为你移植了单核白细胞,我得对你负责到底。”凌远望着眼前小猫咪白白净净的脸觉得很满意。
“恩。”李熏然侧身就往沙发上倒。
“干嘛干嘛,上楼去床上好好睡。”凌远想把他拉起来。
“不去,你屋里有些东西我害怕。”李熏然闭上眼睛装睡。
“我都收起来了啊。”凌远赶紧回话。
可一瞬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凌远觉得他们简直像认识了一万年那么久,彼此竟然毫无隔阂的沟通着,他以前来过吗?来治病?怪不得他老觉得李熏然好熟悉。
他看着无赖一般倒在沙发上装睡的李熏然叹了一口气“在这里睡觉腰可是很疼的哦。”
他站起身来,上楼给李熏然拿床被子。
进了楼上的卧室,他开始环顾自己的房间,人体标本都被堆在墙角箱子里,空空的墙壁也不再贴满赵启平的照片。最近他的脑袋时常疼的药炸裂了,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竟然真是赵启平打来的,他有点不耐烦的接起电话。
“喂,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什么……明天休息要到我家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