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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亲昵 那人在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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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在桓韶眼前站定,也不说话,只是带了两分笑意看她。
桓韶虽已晓得是故人,陡然见到他还是有两分惊讶。那日别时,他的举动于她来说委实暧昧了些,若不是因为师父的死与桓家的事情接踵而来,让她无暇顾及,恐怕……也不会这样偶尔的才会想起他吧。
桓韶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点尴尬,忙止住了想法,装成一副不知的样子看着谢琰。
桓六郎倒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出,也不好意思贸然带走桓韶,更何况,他们桓家确实一直很想拉拢谢家。然谢家有谢安,与他们的来往倒是不多的。
刘采之几人都不解的看着他们,只有庾三郎一副调笑意味,倒像是看一出好戏。
正望着,就见谢琰忽地低下头,凑近了桓韶,用极低的声音道:“该是叫你仙姑呢?还是别的什么?”
桓韶不知如何是好,就也不回答,只觉得那人的呼吸在她耳畔,让她禁不住有些颤抖。
她想着却被人拉着离了谢琰几步,还没回过神来,就见桓六郎怒到:“本觉得那笛音是清高之人所奏,阿韶才想来一见的。诸位虽是名士,却不要将枕花眠柳的念头打在阿韶身上。本以为只是调笑,没想连谢郎也要这般,我们就先行走了!”
看他反应这般大,庾弥敷倒是有些吃惊,本想问一下这姑子的身份,怎值得动气这般,却见谢琰眸色深了几分,开口问那姑子:“你怎么会在江左?不是说一生都许了佛祖吗,怎么会与他一起?”
语气咄咄,桓韶被问的哑口无言,竟是不晓得如何作答。
桓六郎听他这般说,顿时明了了什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桓韶,想起她听到谢琰名字时候的神色,又不愿见他,急急的想走,而谢琰竟是也晓得桓韶才来江左,怕两人是旧识无疑了,便没作阻拦,准备在一旁静观其变。
桓韶不语了许久,才伸手掐住衣角,开口回到:“谢郎在说什么呢?阿韶竟是挺不大懂。我一直生活在江左,只是不大喜欢出门罢了,谢郎应是认错了人。况我貌丑带了面巾,谢郎看不清我的面貌,怎么就可以妄下判断说是认得我呢!”
庾弥敷瞧着他们两忽然问刘采之:“你可晓得你表兄什么时候还有这等风流韵事?”
刘采之听言摇了头,同样是不解,对着庾弥敷说:“你晓得表兄与我不大一样,一向不爱女色的。”说着忽然轻笑了声“别说你们庾家不是如此,从小我们身边还会少了美婢吗?只表兄一向爱读书,把那些美婢都打发了去,身边从来是不留的。”
庾弥敷听言神色有些凝重,忽道:“你这样说,莫不是瑗度不爱美女?而爱……”
刘采之听言一惊,忙看向谢琰,见他没注意他们,才骂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与表兄相交的只有几人,怎么会这样没谱!”
“唉……莫生气。”庾弥敷摸了摸鼻子,又说:“我兄长也养了两名很是好看的男侍,我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况我也没说瑗度有这癖好,我只是想说瑗度有可能是爱这姑子,早就心有所属也未可知!”
刘采之听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些无奈道:“我表兄一直得我们这些人敬重,你这话说别人倒也还好,只是表兄堂堂男儿被你这样说确实是不大合适,这话莫要再说了,叫人误会了可不好。”
那边桓韶说完了这番话,觉得很是振振有词,便有了底气对着谢琰。
谢琰一时没回答,似乎是也在考虑这问题,过了一会才说,“纵然蒙了面巾也无妨,从你和曲时,我就晓得是你。况我还听了你的声音。”他说着顿了顿,做沉思状,对桓韶的冷淡也不气恼,补充到:“若是谈及证据的话,我记得你耳后有一颗小痣,方才靠着你说话是因为想确认一下。”
桓韶脸色瞬间透红,幸好有面巾的遮挡,否则她肯定不知道是如何丢尽了脸的!
桓六郎顿时觉得有些不大愉悦,挡在了谢琰面前,“谢郎别说的与我们家阿韶有些什么似的,她还是个小姑子,谢郎如此以后阿韶的婚嫁有了影响可如何?”
这话一出,谢琰却并没有与他说些什么,倒是修于听出桓六郎的意思,开口问到:“不知这小姑子是何来历?六郎竟是如此维护!听闻六郎定了刘氏女郎,莫不就是这位?”
桓六郎听到刘氏女郎几字神色一暗,拉了桓韶就走,像是不欲与他们多说。刘采之赶忙上前阻拦,劝到:“桓郎莫要生气,这事确实是我们有所招待不周,而这女郎我们都没曾见过,若是有什么冒犯,还请六郎不要计较的好!”
“既如此,你们又何必拦我与阿韶!”说完,他缓和了语气,却是不卑不亢道:“父亲没有嫡子,我与阿韶虽是庶出,却也不该被你们欺诲。况且阿韶与我一母同胞,你们竟两次三番无礼于她,叫我如何能忍?今日我们便不该上了这船来!”
那些人虽然也想过桓韶的身份,却觉得左不过是个姬妾罢了,没想到竟是胞妹,这样想来自己这些人倒确实是显出几分失礼来。
桓韶扯了扯桓六郎的衣袖,觉得见好就收就是。况且……她也没受多大折辱,就是言语有些不恭罢了。她对着谢琰躬身行了一礼,道“谢郎确实是认错人了,我是没见过谢郎的,阿兄不悦,我们就不再多打扰了。”
说完,拉着桓六郎头也不回的打了帘子走了出去。忽然,桓六郎只觉得桓韶拉着他的手一松,回头一望,就见谢琰已经拉过了桓韶,直接把她拉着再次进了船舱。
桓六郎正打算追,却见庾弥敷挡在他的面前,他正准备推离了他,弥敷却说:“瑗度的品行如何你也是晓得了,相识十余载,却是从没见他做出这种事来。这样看六郎妹子与瑗度定是有些什么的,那又何必相阻呢?不若由得他们去。”
说完,庾弥敷让开了身子任由六郎进入。
桓六郎沉思片刻,还是进了舱内,却没再去管桓韶的事情。
那边谢琰拉着桓韶径直走到了屏风后面,与船内的其他人隔了视线,却并不有甚无礼的举动,只盯着桓韶笑着说:“这世间我晓得有样貌很相像的人,却不晓得还有人连回忆与声音都是一样的。”
桓韶不敢与他对视,低了头不去看他。只觉得他目光灼灼,就是她蒙了脸,依旧能让他看的一清二楚。
那人见她不答,忽然转换了语气,倒显出两分楚楚可怜的姿态来,伸出手露出桓韶的丝帕来,凑着她小声说:“那日你送了我这丝帕,如今莫不是要赖账了?”
“我什么时候送你丝帕了?”桓韶脱口而出道。说完,定睛看了看他手中的丝帕,确实是她的无疑。
她回忆一番,猛然想起那日她觉着谢琰的玉佩很是贵重,就用这丝帕把谢琰的玉佩包好藏在槐树旁,他走的时候自己也因为害羞并没有要了回来,没想到今日他说自己落了的东西竟是这帕子!
谢琰并不回答这问题,只是重新把那帕子收进袖中,悠悠然道,“原本是打算还了你的,可是你既然不要,那便由我继续收着吧。”
说完,又从自己袖中掏出另一条帕子来,质地轻薄,却是比桓韶的帕子大上许多。
他展开了帕子,接着伸手到桓韶耳边去解面巾的结,道“这面巾的脂粉味太重了些,是在船上随意拿的?却不如你身上的香气好闻。”
桓韶有些不适的动了动来阻拦他,他却不理,直接解开了她的面巾。满意的看着她的脸,说:“还赖我认错了。”
又拉起桓韶的手,把自己的帕子妥善放到她手中:“这帕子就算是还礼吧,你可以选择。若是愿意露出面貌离开也就罢了,若是不愿意,可以用这帕子蒙了面出去。”他低笑后接着说,“当然,你若愿意我抱着你出去,你尽可以把头埋在我怀里。”
桓韶听言一愣,缓过神后扯过帕子就退了两步,恰恰撞在了屏风上,正心里嘟囔着疼,却听外面庾弥敷毫不掩饰的大笑到:“瑗度,对待小姑子应当温柔点。莫要太急,惹得姑子不快就不妥当了!”
她听言不由得又红了脸,展开帕子围在脸上,急急地冲了出去,连六郎也顾不得了。桓六郎看她举动,不悦地瞧了谢琰一眼,也跟了上去。
待到桓韶离开,先是看热闹的那几人却没了饮酒的兴致,似乎对桓韶更有了兴趣。其中一人向谢琰举了杯,问:“那小姑子听琴音似是不俗,只可惜是个庶女了,不然娶回家中也是很好的。瑗度与那小姑子相识?”
谢琰很愉悦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随意的晃了晃酒杯,微转过头透过窗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一口饮完,才笑着说,“是我卿卿,只是心情不好闹别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