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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风流 他? ...

  •   他?
      桓韶听了大概晓得这“他”指的就是那吹笛的人。只是是这些人中的哪个,确是不知道的。
      她但笑不语,只是看着子敬,子敬看她目光里有两分不解,就把目光朝着桓韶右后方一掠,示意她看过去。
      桓韶得了眼色,意识到王子敬这是给她指明是谁在吹笛,便转了身看去。
      她回了身,就见了一扇绣着山涧的屏风,那屏风半是透明,依稀映出屏风后那人的身影来。
      在桓韶的位置,只能看到那人身材修长,斜斜的倚靠在窗子旁边,他的长发倾泻而下,隐约能瞧见是极为好看的墨色。
      似是感觉到桓韶的目光,他微微转过头来,却并没有从屏风后走出的意思,只是随手将笛子放下。
      刘采之看他这个样子,解释道:“我表兄不大喜欢见生人……”
      “采之。”话还没完,那人却已是截断。
      船上的几人看他发言,都朝他看去。那人却悠悠然又不讲话,就在那里斜斜靠着,让人捉摸不透。
      桓韶心里也觉得这人很是奇怪,她蒙了面是因为觉得这笛音给她的感觉太过熟悉,让她依稀想到故人,所以想避着些。而这人……她定定的瞧着他,也不顾是否失礼,想晓得这人究竟是何意思。
      场面渐渐冷了下来,王子敬看这状况,无聊的转了身,道:“一群人都不讲话,我在这里待下去也没甚意思,还是先走的好,阿茂还在家等我。”
      桓六郎听他这样说,却也不发话阻留,毕竟他想做的事情与子敬无关。他顺着桓韶的目光看去,虽已猜出来那屏风后的人是谁,却也不好直接告诉桓韶,就那样静静看着。
      几位名士显然对王子敬的离开没甚兴趣,更在意自己案前的佳肴美酒,只自顾自喝着酒,也不管桓韶与那人。
      王子敬早晓得他们的性子,也不多做计较,摸了摸鼻子朝着桓韶礼貌一笑,就直接掀了帘子走了出去,就着那送桓六郎与桓韶来的船,喊了声:“船家,送我上岸罢!”
      这船中的气氛因着没了王子敬更微妙了些,其余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有桓韶站着望着那斜靠着的男子。
      六郎看这局面离了他所想像,便准备悄无声息的解了围,却见一人站起身朝桓韶走去,待走到她身旁,给她递了一杯酒,又举了酒杯同她道:“小姑子莫要再管那人了,也是个怪人,且不说没甚好看的,你这样也不会与他钟情了去,再者你在这里隔着屏风,什么也也看不清,不若绕过去看个究竟。”
      桓韶听言局促一笑,这才缓过神来,也不忸怩,接了那酒杯喝了他的酒,道:“谢过郎君了,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倒是失礼了。”
      那郎君看她这般,赞到:“倒是个豪爽的小姑子!”想了一会,又补充道:“现今的小姑子都小女儿了些,记得上次接我这酒的,除了谢家的那大才女,就只有王家的女郎了。”
      刘采之听到谈起王家女郎,却是来了兴趣,道:“弥敷说的是,王氏女郎是很好的,却是不大好相与。倒是那秦淮河畔的豆腐西施白姬,长得与女郎有七八分相像,只可惜是许了人的。”
      庾弥敷听言摇了摇头,说:“仰慕王家女郎,应是仰慕她那一身风华,却不该爱那相貌的,采之这样倒是流于世俗了!”
      那修于原本没有参与进来,只是听到弥敷这样讲,才开口说:“两位没必要为了一人有所不和,左右不过一妇人罢了,莫要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才好。”
      弥敷听言却不在意,只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便是客人在此,也是这样说的。若是姬妾。讨了来也就罢了,是人正妻,确实是不好欺诲的。”
      桓六郎没想话题竟是不需他设法就到了这里,便接过话来,只讲了一句:“那白姬与我也算是熟识,今日里她丈夫被人暗打了。”
      听到暗打两字,弥敷却是笑了,也不言语。
      只是刘采之神色有些不对,道:“我们今日明明是为表兄寻来了一知音,怎么说起旁人之事了?”
      “非也。这种暗地之事确实是宵小之徒才能做出来。”弥敷看了刘采之一眼,补充到:“你向来风流,不过这种事却也不可效仿,不然就不值得我等相交了。”
      说完,他对着屏风后那人问了一声:“瑗度,你看呢?”
      桓韶心里一惊,吓得险些没能站稳,于是默默退回了席上,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压惊,又小声的对桓六郎道:“阿兄,这事儿看起来似是不需要我们出力了,倒是要好好谢谢这位弥敷郎君。没事的话,我们寻个由头走了吧。”
      桓六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暗自偷笑:“先前不是说了,这刘采之在这江左花名在外,却偏生有些个好友,个个都是清朗出尘之辈,他对他们还是很怯懦的。”说完,又示意桓韶看一眼屏风,“那屏风后的人,刘采之唤他表兄,弥敷又叫他瑗度。若是我没有猜错,该是谢家子,他一向很忌惮这人的。”
      桓韶乍一听那人名字心里就一顿,再听还是有些忐忑。虽然与那人并不算真的熟识,可是……她感到脸上生了两分燥热,忙低下头:“那刘采之既然有这些人吓上一番,应是不敢再去骚扰白姬一家了,我们还是先走了吧。”
      桓六郎瞧她神色有异,还想说什么,就听屏风那边的人轻声答了句:“唔,若是采之做出这种事,以后就别想随意出门了。”
      刘采之听言急忙摆了摆手,打着哈哈道,“表兄多虑了多虑了,我还不至于对一有了相公的妇人有所非分之举的。”
      桓六郎看他举动暗自想笑,却看桓韶依旧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却不晓得她在想什么。莫不是,因为……谢瑗度。
      他于是试探着问,“阿韶先前认得谢郎吗?”
      桓韶听这话忙摆了摆手,镇定了声音,解释道:“阿兄也晓得我才回来,对江左并不熟悉,且不说不可能与谢郎相识,就是谢郎是谁,我也是不知道的。”
      六郎狐疑的望了她两眼,也不多说话,只是问“还想走吗?那谢琰谢瑗度可是这江左儿郎才俊的个中翘楚,阿韶不要看看?”
      桓韶脸色终于恢复了来,低声说到:“不想,还是愿意走。”
      桓六郎看她神色坚决,便站起身来,与众人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既然诸郎君宴饮正酣,我们就不打扰了。”
      迎他们来的刘采之与修于自知对他们确实有些怠慢,便拱了手,笑到:“是我们招待不周,那便不多留了,改日定当邀六郎过府一叙!”
      听罢桓六郎与桓韶站了起来,正要告辞,就见屏风那边的男子说了一声:“且慢。”
      两人脚步皆是一顿。
      那边的声音停了数秒,才有些慵懒的再次响起,“方才有些累了,就休息了会,倒是被你们吵着了。”接着沉吟了片刻,又说:“刚刚弹琴的人,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桓韶心中立刻觉得不妙,却也不好离开,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
      船内诸人听到谢琰这番话,都颇吃惊的瞧着桓韶。
      桓韶虽然心里不大喜欢这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可是谢琰的的话更让她不安,她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却不愿意表现出这份局促来,不只是因为她是桓家的女郎,还有别的她暂时说不清楚的原因。
      于是她就回了头,朝着屏风那边的人回答:“我倒是不晓得有什么落在谢郎那里了,阿韶家中规律严,若没别的事情,就先行一步了。”说完,拉了六郎就要走。
      “小姑子莫急着要走,瑗度从不出妄言,且听他说说。要晓得,这江左多少仕女可是求这机会都不得的。”弥敷一个箭步挡在她的面前,眼里尽是戏谑的笑意。
      桓六郎看到庾弥敷这一举动,只把桓韶往自己身边一拉,有些不悦的看着弥敷,道:“庾三郎,这般逾矩了。”
      庾弥敷对桓六郎这举动并无在意,只是干干的站在那里,认真的看着六郎道:“六郎在军中任职,我自是不敢当着你的面逾矩,只是一小姑子罢了,怎么六郎动这般大肝火!”
      桓六郎听言眉头一皱,正准备再说,却被桓韶拉了衣袖。只听桓韶依旧是不卑不亢的神情,语气温婉,道:“我们是想要回去了,希望各位郎君不要阻拦才好,莫要为了我一姑子伤了和气。”
      谢琰看着他们这般,只站直了身子,并没有被他们这番话影响,闲闲的说:“子敬称这小姑是我的知音,怎么我还没说上几句,你们倒是谈的正欢?”
      桓韶听言缓缓转了头,正瞧见着手持丝绢的男子走出来。他着一袭天青色的衣袍,穿的随意,并不拘谨,墨发慵懒的散在肩头,说话时一双桃花眼很是认真的瞧着桓韶,嘴角带着笑意,明明是一股正派样子,却让桓韶只能想起两个字:“风流”。
      不需月下行舟,不需临风赏柳,不需美人在怀,不需琴瑟在御,只是随意往那里一站,便占尽了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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